凡煙小說

第46章 心癢

關燈
第46章 心癢

“就這樣?”葉竹漪驚訝, 楞楞地盯著秦至臻看,又確認了一遍,“只要給你下碗面就好了麽?”

秦至臻彎著雪白的脖頸, 低垂著眼睫盯著鞋面看, 低低地“嗯”了一聲。

忽的聽到了聲輕笑, 秦至臻擡起頭看見了葉竹漪臉上驟然綻開的小梨渦,唇角高高翹起,眼睛水亮亮的溢著愉悅, 笑靨如花, 嬌柔甜軟。

“這麽開心麽?”秦至臻受她情緒感染也彎了彎唇。

“嗯!還好不是特別難哄。”葉竹漪很慢地點了下頭, 眸光微動流轉著寵溺, 笑意加深, 片場的燈光灑落在她臉上, 明媚動人。

秦至臻輕“嘖”了一聲,頗傲嬌地別開了眼, 滯悶的感受都被葉竹漪這一笑給笑沒了,秦至臻心底湧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她分辨不清。

“那你什麽時候想吃?”葉竹漪問道。

秦至臻思忖片刻後說道:“周五看流星那天早晨可以麽?”

葉竹漪想了想點點頭, “我晚上讓小喬去買下食材和器材吧,廚房裏東西太少了。”

“影視基地後面有24小時營業的超市。”秦至臻說,“明天沒有夜戲, 我們一起去吧。”

電影拍攝行程裏明天晚上是陳銘和徐清風的夜戲, 她們下午拍完就沒什麽事了。影視基地附近的超市多是為劇組人員服務的,也不用怕遇到粉絲被堵著簽名。

葉竹漪點頭應“好”, 接受了這個安排。

秦至臻找了處空位坐下, 又招來葉竹漪坐在旁邊空置的椅子上。

前面的空調扇正對著她們兩人吹, 因為加了冰塊, 風裹著一絲潮氣吹拂在身上很是沁涼。

葉竹漪微小的風聲中溫吞開口:“臻臻……”

“嗯?”秦至臻側頭看她,目帶疑惑。

葉竹漪咬了咬下唇,搖著頭臨時改主意說,“沒事。”

秦至臻顯然是不信她說的,無言地凝視著葉竹漪。

無聲地僵持了兩秒,葉竹漪垂下眼睫,撚著裙上流蘇,商量道:“下次別自己生悶氣,別不理我好不好……”

聲音輕柔透著一絲委屈。

記憶的零星火花迸濺,秦至臻腦海裏兀的響起一道聲音,稚嫩的、 委屈的,那人也在說“臻臻下次你不高興要跟我說好不好,不然你不理我,我會難過。”

某一瞬間,秦至臻覺得兩道聲音像是交融在了一起,可她怎麽都想不起來說話人的模樣。

“好,下次我和你說,來哄我。”

秦至臻在太陽穴突突地跳動中,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和記憶中自己的回答一模一樣。

葉竹漪長睫輕顫,像扇動的蝶翼。空調扇的風吹動著她裙上的流蘇淩亂飄蕩,像秦至臻蕩漾起來的心緒。

路不平與穆望濘講完了戲後捧著個瓷缸杯走了過來,穆望濘就跟在她身後。

“給老娘熱死了,空調扇帶我也吹吹。”路不平順手從一旁撈來了一個小馬紮坐到了葉竹漪和秦至臻的後中間。

穆望濘沒位置坐,勾了勾唇,就朝葉竹漪的方向挪了兩步,葉竹漪坐的椅子有扶手,她剛準備倚坐在扶手上,便聽一道清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穆老師,您坐。”

穆望濘歪頭垂眸看著地上的小馬紮,又擡起眼皮看了眼犧牲了自己小馬紮一臉不舍的連蓉。

“我裙子這麽長,不適合坐小馬紮呢。”穆望濘笑了笑,一派溫和。

“啊,秦老師沒穿裙子。”連蓉看向秦至臻。

秦至臻原本是和葉竹漪並排的,這會兒中間多了個路不平,兩人又挪了下位置就成了面對面。

如果秦至臻換坐到小馬紮的話,又能和葉竹漪靠在一起了。CP大粉頭連蓉忐忑不安,在內心祈禱秦神給力點。

秦至臻挑了挑眉,起身讓座,“我坐馬紮吧。”

“那就謝謝秦老師了。”穆望濘臉上笑容不減反增,眸底卻是一點笑意都沒有。她坐到秦至臻的位置上,盯著連蓉看了好一會兒,深深地感覺面前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孩是來克自己的。

連蓉察覺到穆望濘的視線,彎起唇角,笑得一派天真無邪。

穆望濘低輕地“嘖”了聲,別開了眼。

路不平猛灌了兩大口水,覺得快冒煙的嗓子總算是好了點,開口道,“現在先把你這個怕癢的問題解決一下,能忍住麽?”

說完路不平也不等葉竹漪反應,她朝靠得近的秦至臻擡了擡下頜,“你試試她。”

話一出,圍著空調的幾人臉色皆是一變。穆望濘深吸了一口氣不露痕跡地賞了滿臉興奮的連蓉一個大白眼。連蓉沒註意到,她開心壞了,暗暗誇讚自己真有先見之明。葉竹漪輕咳了聲,瞬間僵直了腰板。

秦至臻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烏黑的眼眸更深邃了些,“怎麽試?”

“先捏一下。”路不平指揮道。

秦至臻輕輕地捏了下,酥麻感躥開,葉竹漪不自覺地繃緊了腰線,秦至臻如實匯報:“僵的。”

葉竹漪含羞帶怨地瞪了她一眼:“……我沒準備好。”

秦至臻勾了勾唇,臉上浮起清淺的笑意:“那你準備。”

路不平緊跟著問:“準備好了麽?”

“等等。”葉竹漪深呼吸著,抿了抿唇,極緩慢地點了個頭。

秦至臻伸手準備再捏的時候,穆望濘突然開口道:“等會兒是我和葉老師拍戲吧,應該讓她先適應一下我的碰觸不是麽?”

穆望濘唇角高高翹起,眼睛瞇得像只狐貍,笑得梨渦深深,坦蕩地承受著秦至臻冷冽的目光。

路不平托著下巴想了想,“也——”

話還沒說完,被秦至臻打斷了,秦至臻冷著臉哂道:“怕癢還分人的?”

“也對。”路不平耙了耙頭發,話鋒一轉,“就臻臻試試得了。”

穆望濘眼眸微轉意味深長的目光在葉竹漪和秦至臻身上打轉,幾不可聞地低聲道:“也不是不可能哦。”

“回頭你倆還得跳一支探戈,得把這關先過了,來,把手從她背挪到她腰上,滑過去那種。”路不平沈了沈聲音對葉竹漪嚴肅道,“忍著啊,不許笑,不許躲,保持微笑。”

葉竹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太明顯的微笑。秦至臻的手虛虛地貼上她的後背,將碰不碰,像羽毛緩而慢地撓到腰間,引起葉竹漪一陣陣的顫栗感,她撐在椅子上的手不由得握緊了邊緣。

秦至臻擡了擡頭,想看看葉竹漪的反應,卻對上一雙盈著水光濕漉漉的眼眸。

片場的燈光落在葉竹漪的眼裏,星星點點泛著光,暗處掩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隱忍著的不知是癢還是別的什麽……在葉竹漪的眸光裏看見了自己。

秦至臻微微一怔,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自然地搭放在膝蓋上,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葉竹漪身上的熱度,她用大拇指指腹摩挲著食指關節。

葉竹漪咬了下唇,強迫自己清醒點,肩線因為松懈下塌了些。

“可以可以,能忍住就好。”路不平很滿意,“你和望濘的戲只要忍住癢,保持你冷淡高傲的表情就好。記住了,大班對你有提攜之恩,你對她雖不喜但尊重她,神情要控制好。”

葉竹漪揉著發燙的耳朵點了點頭。

穆望濘掃了眼葉竹漪和秦至臻連“嘖”了兩聲。

也不知道是葉竹漪心理建設做好了,還是路不平講戲有了效果,重新開拍後總算是一遍過了,路不平為了後期效果又拍了兩遍。

先前兩個鏡頭拍攝拉鋸太長,眾人精神都不太好。

路不平拿起大喇叭喊道:“大熱天的大家都不容易,我們抓緊把這場拍完,拍好了就收工!咱們夜宵燒烤小龍蝦走起!”

有希望提前收工無疑最為振奮人心,燒烤小龍蝦也十分誘人。眾人一掃沈悶,打起精神歡呼了起來。

攝像小哥跟著大部隊吼了一嗓子,推著儀器歸位,和另一個攝像女同事說:“你覺不覺得穆老師和葉老師的對戲特別有青白蛇的感覺,兩條美人蛇,妖妖嬈嬈地纏在一起。”

話剛說完,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只覺得身邊溫度降了好幾個度,周邊也沒有電扇空調,只有路過的秦神,攝像小哥撓了撓頭,一抖擻,打招呼道,“秦老師。”

秦至臻看了他一眼,頷首,冷淡地“嗯”了聲。

“秦神好高冷啊。”攝像小哥感嘆了一句,“不知道她和葉老師對戲跳舞是什麽感覺。”

女同事笑著調侃道,“冰與火的碰撞。”

“葉老師像火麽?我覺得她也挺冷的。”攝像小哥不以為然。

“等會兒你看看就知道了,葉幺幺跳舞的時候和她私下判若兩人。”女同事昂著下巴,宛如在誇自己,一臉驕傲,“賊動人。”

攝像小哥無意瞥見秦至臻回頭朝他們看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秦神的冷臉似乎柔和了些許。

“希望冰與火能一次過,讓我吃到小龍蝦和燒烤。”攝像小哥走到屬於自己位置上,祈禱著。

場記打板。

舞廳內彩燈球在半空中轉動著,絢爛又迷幻光束灑落在臺中央隨著音樂節奏搖曳的舞女身上。

葉竹漪戴著鑲嵌了亮片與金色羽毛面具,披著光踩著節點,款步走到了舞臺中央,她穿的不是最艷麗的,卻華貴優雅得猶如一只高貴的天鵝,讓周邊濃妝艷抹的舞女們都黯然失色。

音樂換了一首,輕緩不失激昂。

聚光燈下葉竹漪纖細的手臂擡起,張弛有度,如游蛇搖擺,又如蝴蝶振翅,她腰肢如楊柳,裙擺飛揚,瑩白長腿時隱時現。

進退搖擺間皆是風情萬種,面具下紅唇烈焰不帶一點笑意,眼眸裏含著傲然,仿佛在欣賞著眾人為她癡狂的模樣。

她像一團火,肆意燃起了人的欲望,讓人想臣服於她裙下,又讓人想將她征服。

是真的像火。

另一處的鏡頭裏秦至臻像劇本裏寫的那樣,玩世不恭地坐著,興味盎然地看著,深長的目光膠著在舞臺中間的身影上,烏黑的眸子沈得辨不出情緒。

樂聲中依稀能聽見高跟鞋踩踏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每一下都在節點上,每一下都踩在心跳上。葉竹漪一步一步走近了秦至臻,白皙修長的手很隨意地從她肩上滑過。

秦至臻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不由得蜷了蜷,猛地一下握住了那只隨性點火的手,起身的瞬間,伸手攬住了葉竹漪的腰。

葉竹漪反應極快地攀上了秦至臻的肩。

秦至臻挑了挑眉,掌下的腰纖細柔軟,完全沒有之前的僵硬。

這一場戲是沈蔓青第一次與尹星芒跳舞,劇組有請專業的舞蹈老師,但路不平為了她們第一場舞沒有熟練的磨擦感,特意沒讓葉竹漪和秦至臻練習共舞。

攝影小哥這會兒很能理解同事說的“冰與火的碰撞”。音樂時而緩時而快,這兩人的舞在試探中融合在了一起,在交融中碰擦出了火花。

一曲舞的最後秦至臻要擡手揭開葉竹漪的面具,被葉竹漪按住了手,紅唇一勾似笑非笑,“留點神秘感不好麽?”

路不平:“卡,過!”

一場戲後,秦至臻沒有松手,不輕不重地握了下葉竹漪的腰。

“不怕癢了?”

葉竹漪腰上一酥,全身忍不住一顫,她看向秦至臻。秦至臻鬼使神差地揭開了葉竹漪的面具,那雙水潤的眼裏像裹著一團將燃不燃的火光。

羽毛擦在手心,分不清是手癢還是心癢,她有些微的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