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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還有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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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還有一條路

頃刻間,圍過來一圈士兵,手持兵刃,將秦昭明的馬車團團圍住。

昭明眼底掠過一道寒光,手按在車板下藏劍的位置蓄勢待發,而車內的謝元洲緊緊攥著雙手,手心處俱是冷汗。

那偏將氣勢洶洶的跑過來,大喝道:“我才想起來,朗州的土地種不出土豆啊!你家地裏怎麽會長土豆?我看你們的身份十分可疑,來人,將他們抓起來。”

秦昭明手上青筋暴起,正打算掏出兵器強硬闖關,一道厲喝自不遠處傳來,“都給我住手!”

但見一位年輕將軍勃然英姿,手持長劍,大步流星的來到馬車近前。

那偏將見到此人,臉上立即擠出諂笑,“裴小將軍,您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不久前,被拓跋雄派到封陽關歷練的裴小虎。

小虎一臉冷傲,“本將軍不放心你們辦差,特地前來巡視。這馬車有什麽可疑?”

偏將連忙將疑點說出,小虎炯炯有神的目光掃了眼趕車的秦昭明,隨即伸手撩開車簾。

車廂內,謝元洲並沒有再次扮演癆病咳嗽的慘樣,只是擡眸靜靜的與他對視,目光平和而溫暖。

四目相對下,小虎瞳孔猛地顫動下,他放下車簾,高聲斥那偏將道:“誰說朗州的土地種不出土豆?本將軍就吃過朗州土地種出的土豆,這兩人沒有可疑,放行!”

偏將滿臉疑惑,還想爭辯什麽,小虎‘唰’的一聲舉起長劍,直指偏將胸口,“本將軍說放行,你聾了嗎?”

偏將臉色大變,急忙應道:“裴小將軍息怒,屬下這就放行。”

秦昭明趕著馬車,快速從小虎身側經過時,小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抹難以辨明的情緒。



半個時辰後,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的整座封陽關都在輕輕顫抖,鮮艷的旌旗飄揚下,一隊精銳的北燕軍進入了封陽關。

隨後不久,裴小虎便接到拓跋雄召他覲見的旨意。

他心中驚訝不已,皇上竟然來了封陽關?他來不及多想,急急忙忙趕去帥帳。

小胡一入帥帳,但見拓跋雄一身威風凜凜的戎裝,神情高深莫測,他身側侍立著國師達哈和自己的親爹裴勇,裴勇臉色很不好看,一雙虎目正瞪著他。而地上跪著的正是自己不久前訓斥的那個偏將。

小虎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這偏將定是把白日的事密告了皇上。

他臉上毫無懼色,跪倒在地給皇上行禮。

拓跋雄掀了掀眼皮,語氣聽不出喜怒,“小虎,你起來。適才這個人說你今天無故放走了兩個十分可疑之人,這是怎麽回事?”

小虎也不隱瞞,直言道:“回陛下,小虎認罪,馬車裏的人是謝元洲,是臣故意放走他的。”

拓跋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你倒誠實。”

小虎昂首道:“陛下,你如何處置我都認了,但今天的事,小虎不後悔,謝元洲救我命,又收養我,我幹不出抓他的事!”

裴勇臉色大變,怒斥道:“你這小畜生,陛下面前,竟敢胡言!”

拓跋雄揮手止住裴勇的話,微微揚起下巴道:“小虎,偏將說今天與謝元洲同行的還有一人,那人是誰?”

小虎如實道,“南夏的皇帝秦昭明。”

拓跋雄眸色倏緊,“你確定?”

小虎重重點頭:“秦昭明雖然易容了,但我見過他那冷厲刺骨的眼神一次,就再也不會忘記,我絕不會認錯!”

拓跋雄渾身戾氣瞬間暴漲,唇邊揚起一抹陰怖的笑容,“哈哈哈,小虎,你沒有罪,發現秦昭明的行蹤反倒立了功!難怪朕這一路追擊謝元洲,都無法抓住他,原來是秦昭明來了北燕!哈哈哈,這真是天賜良機!朕統一南北的心願,要提前完成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快步走到一旁軍事沙盤前,凝思片刻後,‘噌’的抽出長劍,劍尖直指小成河渡口,陰狠聲音道:“他們目的地是這裏!秦昭明,朕不但要奪回謝元洲,還要讓你有來無回!”



謝元洲與秦昭明順利出了封陽關後,馬不停蹄的奔向之前與孫伍楊平等人約定好的小成河渡口,那裏有南夏偷偷潛入的水軍接應。

狹窄顛簸的車廂內,謝元洲望著半透明車簾外的那道朦朧身影,心中思緒覆雜。

雖然秦昭明知道了真相,可那又如何呢?他們兩人已然沒有任何關系。圍場那一箭和大哥的生死未蔔,已是自己心中無法翻越的壁墻,他此生絕不會再與此人有任何關系!

對於回到南夏後的打算,他心中已有了決定。無論秦昭明如何糾纏不清,他定要想辦法脫身,去六合山尋大哥。雖然拓跋雄曾說大哥應該還活著,但自己一天沒看到大哥安好,高懸的心就放心不下。

若能安然找到大哥,自己便與大哥一同去南華山尋祖母,若大哥真有不測......

謝元洲想到這裏,眼圈不禁紅了,若大哥真有不測,自己便是間接害死大哥的元兇,他便自殺在六合山上!祖母有依依照顧,自己在世上再無牽掛,只有一死才對得起大哥。

他正思慮著,馬車行進速度徒然變慢,隨即停住。元洲以為到了小成河渡口,掀開車簾,發現他們的馬車竟隱身於一片草叢中,而秦昭明皺眉望著某個方向。

他正奇怪秦昭明為何將馬車隱遁於此,順著昭明的目光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驚。

小成河渡口就在他們前方大概兩裏的距離,渡口邊停泊著數艘南夏戰船,戰船上死屍堆積,正有許多北燕士兵在渡口四周移動。

謝元洲眉心微挑,看這情況,秦昭明的部署早已完全被拓跋雄看透,小成河渡口接應的南夏水軍被北燕突襲,全軍覆沒了。

秦昭明似乎也沒料到自己設下的計謀被拓跋雄看穿,導致手下被全殲,他漆黑的雙眸籠罩上一層覆雜難辨的暗光,唇角繃緊,雙拳緊握,幾乎從齒間擠出幾個字,“拓跋雄!”

謝元洲瞥見他的樣子,眸光微微閃動了下,拓跋雄的確是個極其強勁的對手,不過這次挫敗對秦昭明來說,似乎更加激發了他骨子裏的鬥志和野心。

須臾之間,秦昭明雙眸便恢覆了冷靜和堅韌,他扭過頭望向元洲,眸色柔和了許多,商量語氣道:“元洲,小成河渡口水軍被滅,這條回大夏的路被徹底堵死,只怕其它幾條通往大夏道路更是被拓跋雄封鎖的死死的!如今之計,咱們只能暫且在封陽關外周旋躲藏,與孫伍楊平他們盡快會合,看時機再圖它計......”

“其實還有一條路,你沒有說出來!”元洲冷聲打斷他的話,轉眸直視他的眼睛,“這條路便是走西南方的歷山,歷山山脈綿延千裏,與我大夏淩江西部支流接壤,只要穿越歷山,到達淩江西部支流,就徹底脫離了拓跋雄的勢力範圍,有辦法回到大夏!”

昭明輕嘆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可若是穿越歷山,路途太過艱險,我擔心你的身體,我們還是......”

元洲心中湧起一抹倔強,冷哼道:“哼!你看輕我體弱,認定我無法翻越重重大山!你若想留在這裏與下屬會合,你就留下吧,我勢必要穿越歷山,盡早回到大夏,我大哥如今生死未蔔,我已經在北燕浪費太多時間了。”

一聽到元洲提起謝向文,秦昭明神情明顯僵硬了幾分,“元洲,你大哥他......”

元洲心中升起濃濃的煩躁,“我不想跟你聊這個事情!你到底是留是走?你馬上決定?”

秦昭明喉結無力的滑動了下,終是低聲道:“我陪你穿越歷山。”他說完默默調轉車頭,驅車前往西南方向的歷山。

他們趕了一夜的路,這一路上,遇到了好幾次北燕的士兵,好在有驚無險,他們都順利逃過。

臨近天亮時,他們終於趕到了歷山東麓腳下。

歷山是北燕境內最大的山脈,連綿千裏,如同一條巨龍盤踞在大地上,山川起伏,遠近交錯,散發出一種磅礴和恢弘的氣勢。

元洲望著高聳入雲的重重山峰,眼前有一瞬的眩暈。

前世,他的身體不似如今這般病弱,也是名登山愛好者,常與幾位好友攀登各處名山,具有一定的登山經驗。但是穿越如此龐大的山脈群,他還是第一次!再加上他的身體素質比前世差了許多,說實話,他心中其實並沒有太大把握成功穿越,可是形勢所迫,他不得不這麽做!

秦昭明觀察了一圈山勢後,神色凝重道:“元洲,歷山山勢頗為險峻,我們對這裏地形路線不熟,若冒然攀爬危險甚多,還是先在山腳下找戶山民打聽清楚山中路形,並且準備好穿越歷山所需的幹糧食物,才更穩妥!”

謝元洲心知他說的都對,可是神情甚是冷淡,眼睛也不看他,輕應了下,算是答應了。

兩人棄了馬車,尋到山底一戶山民家中,昭明謊稱家中有人生病,他們兩人要去山中采藥為家人治病,取得了山民的信任。

他們從山民那裏旁敲側擊的打聽到從歷山東麓到歷山西麓的大概行進的路線,元洲細心的將其繪制在紙上。

昭明又從山民家中買了足夠七天的幹糧,若是按照他的輕功和腳程,最晚三天便有把握到達目的地,但如今身邊有了病弱的元洲,他必須減慢行進速度,不能讓元洲過累。

謝元洲將自己寬袖衣裳脫下,換上了從山民家買的厚實窄袖衣褲,山中寒涼,尤其晝夜溫差極大,防寒保暖是首要的,他見山民家的柴房有些粗樹枝,便借來鐮刀,自制了一根登山杖。

待一切準備好後,已是午後時分,兩人便正式出發了,他們依照元洲繪制的簡易路線圖,沿著山路向歷山西麓行進著。

第一天的山路還算平坦,昭明刻意放慢著步伐,不想讓元洲太累,他幾次伸手想要攙扶元洲,均被冷漠拒絕。

他只好默默守護在元洲身側,生怕其腳下不穩有個閃失。

謝元洲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勉勉強強跟上了昭明的步伐,到天黑時,為了安全起見,兩人沒有繼續趕路,尋了山間一個小山洞過夜。

山洞其實並不大,只有一丈見方,昭明讓元洲歇在洞內最背風處,又在洞裏生起了火堆,火焰散發出溫暖的光芒,映在元洲的臉頰上,反射出金黃色的光澤。

昭明凝望著他的側臉,目光溫柔如水。

元洲察覺到對面那道熾熱的目光,心中倏然升起一抹覆雜難辨的感覺,他狠狠的壓了壓唇,轉身背對著他,躺在幹草堆裏。

過了半晌,身後傳來一道低啞深沈的聲音,“你安心睡吧,我去洞口守夜。”

元洲並沒有回應,他趕了一天的山路,此時周身酸痛疲乏,只想盡快睡覺,可是也不知為什麽,他一時間竟難以入眠。

他躺了一會兒,終是忍不住慢慢翻過身來,眼睛瞥向洞口那抹挺拔的身影,皎潔的月光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元洲的身旁。

謝元洲定定的望著那模糊的影子輪廓,雙眸有些失神,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慢慢的,他眼皮愈來愈沈,呼吸漸漸勻稱平穩......

山洞的環境終究惡劣,元洲睡了沒多久,就從夢中醒來,他扶了扶酸軟的腰背,發現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件厚實溫暖的外袍,那是秦昭明身上穿著的那件。

他雙眸下意識望向洞口,竟發現原本守在那裏的秦昭明不見了。

元洲心中警惕起來,坐起身來,打算細看究竟,正這時,洞口處由遠及近迅速飄過來兩盞綠色小燈。

謝元洲呼吸猛地一窒,那是一頭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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