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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圍場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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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圍場風雲

此時,所有皇孫們全都換裝準備完畢,端王率先出場,可惜他連發數箭,只有一箭勉強擦過旗幡頂。端王不甘心的離開了騎射場。

承天帝微蹙了蹙眉,沈聲對太子道:“昭旭的騎射功夫要看緊些!朕在他這個年紀,已經上陣殺敵了!”

太子面露羞愧之色,頷首應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定加倍讓他練習武功騎射!”

承天帝點了點頭,另一邊魏王世子秦昭毅也上了場,他撥馬到射點處,卻沒有立即拉弓,而是高聲對旗幡處的士兵喊道:“將旗幡後退二十丈!”

這一聲喊出,在場人員都頗為驚訝,士兵依言將旗幡後退了二十丈。太子疑惑的瞥了眼魏王,魏王卻微揚起下巴,沒有任何表示。

但見秦昭毅毫不猶豫,擡手一箭勁射而出,正中旗幡頂部。

“好!”承天帝笑著拍了一下手,“來人,魏王世子秦昭毅少年英武,不愧是朕的孫子,賞玉如意一對!”

魏王滿臉得意的跪倒謝恩。太子的臉色愈加難看了幾分。端王技不如人,臉色青紅,布滿嫉恨的偷偷瞪著魏王世子。

周圍臣公們最是懂得趨炎附勢,自是又對魏王和世子一片稱讚。

謝元洲一直冷眼旁觀著,此時瞥到身旁昭明滿眼羨慕之色,狀似不經意間自語起來,聲音輕到正好只有昭明能夠聽到。

“旗幡射的遠算什麽厲害?旗幡射的高才是真正的厲害!”

昭明一楞,扭頭望向元洲,可對方卻沒有再開口,似乎剛才只是一句無心之語而已。

旗幡射的高......

昭明四處環視一圈,猛地發現什麽,瞳孔縮起,眼底生出一絲竊喜。

隨著皇孫們一個個下場比試,雖偶有箭術還不錯的,但都不如魏王世子箭術精湛。魏王父子神色更加得意。

終於輪到秦昭明出場,他笨拙的駕馭著坐下馬匹駛入騎射場。謝元洲的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

秦昭明來到射點,深吸一口氣,慢慢舉起了弓箭,忽然間,他身子一個後傳,箭頭朝向承天帝所在的禦臺方向。

元洲眼中精光一輪,手中驀的握緊。

下一瞬,秦昭明手中羽箭猝然射出,直射禦臺旁最高的蟠龍旗幡。

“不好!陛下危險!護駕——”禦臺處亂成一團,數名侍衛飛身撲承天帝身前,想擋箭頭。那枚長箭自然射不到承天帝,在距離龍椅很遠的位置掃過。

魏王最先反應過來,似終於等到什麽機會般,高聲斥道:“來人,秦昭明謀刺陛下,速將他拿下!”

侍衛們一擁而上將秦昭明拿下。

謝元洲親眼看到侍衛將秦昭明扭打捆綁後,然後悄然退出了人群。他適才故意出言誤導秦昭明射最高的旗幡,而整個圍獵場最高的旗幡自然是承天帝禦臺旁的蟠龍旗幡。

以秦昭明的箭術,根本傷不了承天帝分毫,但這一箭,無論是論處謀刺罪還是忤逆罪,他今日必死!這回誰也救不了他!

而自己若是留在這裏,難保又被質問,反正自己有皇上的免罪口諭,不如暫時躲出來。他休閑的邁著方步,來到營帳南側的小溪邊賞起風景了。

另一邊,禦臺之上,果然一片騷亂。

魏王將矛頭直指太子,“太子,秦昭明是不是你指使的?你就這麽迫不及待要謀取大位嗎?”

太子氣急敗壞,立即回懟道:“魏王,你血口噴人!本殿怎麽會謀害父皇?”

這兩人竟當著皇帝的面,爭執起來。

承天帝出身行伍,見慣了大場面,此時見太子和魏王劍拔弩張,頓時怒氣上湧,高聲斥道:“放肆!”

太子、魏王等人立即伏地跪倒。

魏王自認正義有理,“父皇,太子唆使秦昭明謀刺您,請您秉公處理!懲治奸人!”

太子急忙辯解,“父皇,兒臣冤枉啊,昭明此子自幼便卑劣不堪,難以教化,他的所作所為,兒臣全不知情啊!”

另一邊,侍衛們已經將秦昭明五花大綁押解到禦臺前,被侍衛死死地按在地上。

承天帝淩厲的目光逼視昭明,“你適才為何向禦臺方向發箭!”

魏王幹脆抽出腰間長劍,緊緊抵在昭明的喉嚨處,“陛下,問你話呢?快說!”

太子也滿眼憎恨的望著昭明,早知道這小賤人上次說秦偉峰典故之時,就該將他掐死,何苦今日受累!這小子若是敢提半句東宮,自己一定不會放過他!

“我沒有要謀刺皇祖父,我呃——”昭明話還說完,喉嚨處已被魏王鋒利的長劍尖劃出一道血痕。

魏王臉色猙獰:“還敢狡辯,快說!何人指使的你?”

脖間的刺痛讓昭明雙瞳驟縮,眼中也失去光彩,他從始至終只想射中最高的旗幡頂,他只想贏得比試讓謝少傅高興而已。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掃向謝元洲所處的位置,可是卻尋不到他想看到的人。

魏王見他東張西望,正要再給他脖子劃一刀,一道急迫聲音由遠及近。

“陛下,臣知道昭明公子為何向禦臺發箭。”

但見一位將軍懷裏托著個東西,急匆匆來到承天帝前跪倒,正是承天帝最信任的羽林軍統領張勇。

承天帝微瞇雙眼,“你怎知道?”

“陛下請看,這是昭明公子所射之箭!”張勇將懷中之物高舉。

承天帝定睛細看,頓時臉色一變,“張勇,這是怎麽回事?”

張勇手中拖著的,是一只被長箭射穿的鷹隼,這鷹隼腳踝處鎖著標記,一看便是皇家飼養的獵隼。

張勇解釋道:“適才獵隼群中,有一只獵隼忽然受了驚,那畜生揮舞著兇猛的利爪襲向陛下所在方向,當時所有人註意力都在騎射場內,只有臣發現了這只危及陛下的獵隼,可是臣離得太遠,已然來不及救駕,多虧昭明公子這一箭,及時將獵鷹給射殺了。才保陛下龍體無恙!”

張勇這番話說出後,在場所有人臉色驟變,尤其是魏王!他本以為抓住了太子的大錯,想要趁勢將他扳倒,可是張勇這話卻徹底扭轉了形勢,將秦昭明的弒君變成了救駕了。

魏王好不容易逮到太子的錯,哪敢罷休,立即反駁道:“張統領,你可看清楚了,這射殺獵隼的箭是秦昭明的嗎?”

張勇語氣嚴肅,“今日所有皇孫的箭頭都刻有名字,魏王殿下不信,可以親自查看!”

未等魏王回應,承天帝親自走下禦座來,查看張勇手中那只長箭,果然,箭頭處刻著秦昭明三個字!

太子見狀趕緊撇清道:“昭明此舉只為救駕,請父皇明鑒!”

承天帝擰起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他幾步來到秦昭明身前,親手為他解開綁繩,扶著他雙肩道,“孩子,你剛才為何不解釋原因,你其實是想救皇祖父啊?”

昭明此時也被這只突如其來的獵隼搞糊塗了,一時結結巴巴的不知說什麽?

太子生怕這個禍害又說出什麽僭越之話,急忙出聲道:“父皇,魏王一直咄咄逼人,不給昭明解釋的機會,還劃傷他的脖子,使他無法明言。”

承天帝眸光落在昭明脖子上的血痕,不禁皺了皺眉,對魏王道:“你這莽撞性子就是改不了,立即滾回去禁足一個月!”

魏王喏喏稱罪,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承天帝轉頭,輕拍了拍昭明的肩膀,隨即高聲道:“傳旨,秦昭明少年英武,救駕有功,封爵齊安公,賜白銀五千兩!”

在場眾人沒有露出太多吃驚表情,按照禮制,太子的兒子最低也該封為國公,秦昭明由於某種大家都知道的原因,一直沒有爵位,此時立了救駕大功,封爵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昭明眨動著迷茫的大眼睛,剛才還要殺他呢,這會兒就封他做齊安公了?

太子見昭明呆楞楞的站在那裏,立即擡手按低他頭顱,“還不謝恩!”

昭明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跪倒謝恩。

承天帝滿意的擼著胡須,對太子道:“太子,此子是可造之材,你好生教導!”

“兒臣遵旨。”太子口中應道,眼底卻極難察覺的掠過一抹陰鷙。

...

騎射場南側的小溪邊。

謝元洲遙望著清澈透底、歡快流暢的溪水,心情美麗極了。

他之前還遙遙聽到騎射場那邊的喧鬧聲,這會兒人聲馬沸漸漸平息。

看這情況,皇上和那般王公大臣們已然離開了騎射場,回了營帳區,也就說謀刺之事處理完畢,那小殺人魔此時不是被殺了,就是在被殺的路上。

謝元洲唇邊得意的揚了揚,正打算回去探聽情況,迎面走來兩個官員,為首之人正是聖孫堂管事郎中王大人。

王大人遠遠看到溪邊之人是謝元洲後,立即快步走近,笑著拱手道:“恭喜謝少傅啊!”

謝元洲一怔,“王大人,這喜從何來啊?”

王大人小眼睛滴溜溜轉:“難道謝少傅還不知道?昭明公子,啊不,此時應該叫齊安公啦!齊安公救駕有功,得到陛下的青睞,這對於謝少傅不是大喜一件嘛!哈哈——”

什麽玩意?救駕!?封了齊安公?謝元洲腳下踉蹌了一下,“王大人,您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王大人笑著將剛才騎射場上的事情敘述一遍。

謝元洲越聽臉色越差,聽到最後,只覺雙耳鳴鳴作響,額間冷汗直流,胸口窒息的透不過氣來,心臟就好像被人緊緊揪住般巨疼無比。

次奧!我心臟病好像犯了.....

謝元洲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後,便陷入了長久的黑暗中......

...

...元洲在一片混沌中醒來,他似乎身處一片詭異的草原上,周圍哀嚎連片,遠處不時傳來刺耳陰森的狂笑。

他驚恐的發現有許多身著奴隸衣服、伏在地上掙紮蠕動的人,這些人無不鮮血淋漓,身上插滿羽箭,那些淒慘的哀嚎聲就是從他們口中傳出。

這一幕似曾熟悉,謝元洲下意識看向自己,果然身上穿著的也是奴隸衣服!他變成了原書中的奴隸!

怎麽會這樣?他不是改變了謝家的覆滅嗎?他不該成為奴隸啊?

正這時,迎面飛馳而來一具高頭大馬,馬上之人身著黑衣龍袍,那頂九龍金盔下的熟悉面孔,正是秦昭明。

謝元洲又驚又怕,想要逃走,可是腳下似被定樁般動彈不得。

秦昭明瘋狂狠毒的目光如寒針般,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滿滿的殺意和血腥。他舉起手中長弓,對準元洲心口,毫不猶豫的勁射而出.....

“啊——”謝元洲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喘著粗氣,瞳孔緊鎖,全身劇烈抖動著。

“小弟,你怎麽樣?”關切焦急的呼喚自耳畔傳來。

元洲的眼前一切漸漸清晰,他躺在謝府自己宅院的臥床上,床畔守護的正是大哥謝向文。

“大...哥,我怎麽會...在這裏?”謝元洲滿臉疑惑。

謝向文握著他的手道:“兩日前,你在圍獵場心疾覆發,多虧被聖孫堂的王大人發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來,王太醫,快幫小弟診治!”

謝元洲這才註意到,太醫王永也來了。

王永急急上前為元洲細細診脈,良久之後,輕聲道:“三公子的心脈已穩,大公子不必擔心!”

謝向文這才舒了口氣,“王太醫,自祖母大病痊愈後,小弟得你細心調理身體,一直未犯心疾,這次到底是何原因?犯病如此突然!”

王太醫答道:“三公子此次是一股急火攻心導致的心疾覆發!”

“急火攻心?!”謝向文一怔,轉眸望向小弟。

謝元洲斜倚著床頭,雙目全無神采,整個人看起來是頹廢萎靡,仿佛陷入了寒冬中的一朵嬌花般柔弱。

謝向文似乎想到什麽,沒有再問下去,而是吩咐道:“管家,趕緊陪著王太醫為三公子煎藥,還有再派人去長公主那裏報信,就說三公子醒來已沒有大礙,讓長公主放心,她老人家還擔心著呢。”

待王太醫一走,謝向文坐在床邊,低聲對元洲道:“小弟,秦昭明圍場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早就看出你對這孩子很關心,你是不是為他的安危擔憂,所以才心疾覆發,大哥告訴你,你不必擔心, 這小子福大命大,救駕有功,被封了齊安公.....”

謝元洲臉色頃刻間泛起一抹青灰,大哥,你別說了行不?你是安慰我,還是想送走我?

他只覺得一口氣沒倒上來,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咳——”

謝向文見狀趕緊輕拍他的後背,為他順氣,“你看你這孩子,我都告訴你,秦昭明安然無恙,還當了齊安公,你怎麽還著急呢......”

“我咳咳——”謝元洲咳嗽的更加厲害了。

正這時,家丁從門外恭聲通報著:“啟稟大公子,齊安公如今候在府外,想要探病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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