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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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 7 章
在裴淮看來，堂哥的囑咐和擔憂實在是多慮。
他又不喜歡男生。
就算厘渺長得好看，裴淮也自覺他並不是光看臉就喜歡對方的人。
給堂哥交代清楚後，裴淮收起了手機慢慢吃火鍋。
外面天色漸晚，幾人邊吃邊聊天，飯局逐漸來到尾聲。
厘渺的肚子都飽了好多。
他身材比其他三人都要清瘦，腰上沒幾兩肉，稍微一吃多，平坦的小肚皮就微微鼓起。
厘渺擦幹凈嘴巴，後背靠在桌椅靠背，完全放松身體慵懶得不行。
下意識想要慢悠悠地甩尾巴，甩……
並沒有回到以往那種讓自己無比舒服的狀態。
厘渺楞了幾秒才輕眨水潤的眼眸，反應過來，他現在是人類，木有尾巴。
人形果然沒有貓貓形態舒服。
厘渺心裏不開心，癟了癟嘴巴。
梁熠軒起身去結賬，結完賬回來，手裏拿著幾顆清新口氣的薄荷糖。
“薄荷糖？”厘渺眼睛一下就亮起來。
李航忍不住笑，覺得厘渺跟個小朋友似的，嘴饞。
“嗯呢，給你。”梁熠軒把薄荷糖遞給厘渺。
這是厘渺第一次吃薄荷糖，涼意直沁喉嚨，他小臉皺成一團，惹得眾人笑出聲，很快，厘渺便適應了薄荷糖的清涼，鼓起一邊腮幫含著糖吃。
回學校的路上，路過校外的商店，他們還買了用來遮光和防蚊子的床簾。
買回去掛在床上，就可以營造出一個私人的小空間。
私人的小空間！
厘渺聽見一下就來勁了。
他本以為自己在歷練期間要一直忍受隱藏身份的痛苦，有床簾這樣的神器，他豈不是可以隨便變回貓貓睡覺覺？
想到這裏，厘渺毫不猶豫，和大家買了一樣的床簾。
梁熠軒和李航買了素色。
厘渺感嘆大城市好學校就是好，賣的商品款式都這麽多，貓貓元素的商品太多了，可愛又萌死人不要命的Q版小貓咪很好賣，許多女生都非常喜歡。
於是，厘渺選中了帶有貓貓和黃色星星的床簾。
就還剩裴淮沒買床簾了。
裴淮垂眸，眸光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帶有小貓咪圖案的床簾，唇角微不可查地輕抿了一下。
選擇床簾的時候，裴淮的手指卻伸向了另一款同樣是藍色素色的床簾。
“你為什麽要買那種顏色的？”
“你不是很喜歡貓貓嗎？這裏還有其他顏色的貓貓床簾。”厘渺眨巴眨巴眼睛，好奇且不解地問。
“呃……”裴淮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直接說，他雖然喜歡貓貓，但什麽東西都用帶貓的圖案會顯得過於稚氣。
“對哦，我怎麽不記得裴淮你經常買帶貓咪的東西。”梁熠軒在腦中回憶著，他也去過裴淮的家，房間裝修、床鋪、書桌上的裝飾，幾乎也沒看見過帶貓咪圖案的東西。
裴淮輕咳一聲，後頸微微發燙。
梁熠軒嘿嘿一笑，手臂搭在裴淮肩膀上，調侃：“我懂了，你雖然是個隱藏貓控，但不想被其他外人知道這件事，怕有損你英俊冷酷的形象？”
“怎麽會。”裴淮淡聲道：“我只是覺得喜歡什麽，沒必要全部都說出去。”
這話引起厘渺的不滿。
厘渺水潤澄澈的貓眼哼橫了裴淮一眼。
“哼，一點也不好，喜歡喵喵難道不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嗎？你居然還這樣遮遮掩掩。”
“我看你啊，喜歡喵喵的心不正。”
“說不定這就是那些貓咪不願意接近你的原因！”
厘渺精致的臉蛋被商店裏明亮的燈光籠罩，他的眼睛在夜裏顯得熠熠神采。
喵喵法官在線審判！
裴淮被問得說不出話。
李航和梁熠軒看熱鬧不嫌棄事大，還饒有興致地參與審判。
李航：“還真有可能是這樣。”
“對啊，裴淮，你喜歡貓咪的話想買就買啊，我們又不會笑話你。”梁熠軒說。
裴淮試圖掙紮：“我不是……”
並沒有到那種很羞恥的程度，只是他沒必要把自己是貓控這件事到處往外說，說得人盡皆知。
“那你不是的話，就買這個吧。”厘渺選了和他手裏同款，帶有貓咪圖案的藍色床簾遞給裴淮。
裴淮唇角動了動，面對厘渺堅定又熾熱的眼神……
“喜歡喵喵，不羞恥的！”厘渺大膽宣言。
裴淮：“……”
厘渺的話引起好幾個大學生看過來。
本來還不覺得有什麽的裴淮，這回是真的被註目得微微尷尬了。
“嗯，你說得對，那就買吧。”裴淮喉結輕滾，接過厘渺遞過來的床簾。
“嘿嘿~o( =∩ω∩= )m”厘渺發出一聲傻笑。
“樂什麽呢，笑得跟個傻子一樣。”梁熠軒說。
厘渺懟回去：“你才傻子。”
李航：“你倆都是傻子。”
梁熠軒扭頭：“對對對，就你不是。”
三個人跟幼稚園小朋友一樣吵架。
裴淮哭笑不得。
四人結賬，還買了些水果，這才結伴一起回去。
一回宿舍，也沒停著，各自開始掛自己的床簾。
單人床四周本來就有鋼管。
只需要把床簾的繩子系在對的位置上。
都是第一次安裝，安裝得都不是那麽熟練。
在陽臺簡單洗完臉的裴淮回來，擡頭看了眼。
梁熠軒高，不彎腰低頭，腦袋都頂天花板上了。
裴淮薄唇微啟，淡聲提醒他小心些，別把天花板上的灰塵也跟著弄下來。
梁熠軒：“OK，小問題。”
“真難弄，裴淮，你過來幫我固定一下。”厘渺見裴淮一個人在下面就他最空閑。
小事，裴淮隨口答應，擡頭說話時厘渺正站在床尾系床簾。
手臂往上擡著，短袖下擺邊緣往上提了一小截，恰好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腰腹。
裴淮眸光微怔，想起剛才在火鍋店座位上躺著鼓肚皮的厘渺，不禁啞然，食物這麽快就消化完了麽。
裴淮換了拖鞋踩上厘渺的床，站在他身邊，協助厘渺換床簾。
多了一雙手的支援，能夠騰出雙手的厘渺很快便系好繩結。
又拉著裴淮去另一頭。
手腕就那麽被猝不及防地圈住。
裴淮微微驚訝，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放開了，皮膚上只殘留的那一點兒體溫，轉瞬即逝。
“過來啊，你發什麽呆。”厘渺招呼人。
裴淮嗯了聲，點點頭過去接著幫忙。
他們倆很快就弄好了床簾，厘渺下樓梯，望著將床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床簾，滿心歡喜。
這樣晚上睡覺就不怕暴露了。
厘渺自然也是一只知恩圖報的好貓貓，盡管裴淮拒絕厘渺的幫助，說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安裝。
厘渺並沒有同意，不許拒絕貓貓的報恩！
厘渺的態度不容置喙，裴淮唇角扯了扯，只能接下厘渺的好意。
等弄好床簾，宿舍窗外的天色徹底黑了。
晚上十一點要停熱水。
今天在外面晃悠了很久，天氣又熱，大家陸續排隊去洗澡。
李航第一，梁熠軒第二，裴淮第三個洗。
厘渺是最後一個洗澡的人。
聽到浴室裏淅淅瀝瀝的水聲停了，厘渺意識到輪到他了。
拿上洗漱用品和幹凈的替換衣服站在陽臺上乖乖地等候。
房門一開，白茫茫的水汽爭先恐後地從裏面湧出來。
裴淮單手扣著毛巾擦拭潮濕的黑發，身上換好了衣服。衣服被殘留在身體上的水珠濕潤，有幾處布料貼著皮膚。下身套了件黑色的短褲，長度在膝蓋下方，露出的小腿肌肉線條流暢又利落。
“你洗完了啦？該輪到我了。”厘渺說著就要進去。
裴淮攔住等不及的厘渺，說：“稍微等一下，我把臟衣服拿出來你再進去。”
厘渺點了點貓貓腦袋。
裴淮把擦頭發的毛巾掛好，重回浴室拿自己的臟衣服。
旋即，厘渺才進去。
他好奇地看著浴室裏的一切，頭頂上的換氣扇，懸掛在瓷磚墻面的花灑和金屬管子。
在鄉下，厘渺和奶奶都很少用人形洗澡澡。
喵喵會自己舔毛，厘渺還是個愛幹凈的毛孩子，渾身皮毛都被自己打理得幹幹凈凈香噴噴。
偶爾也會燒水，把溫水倒進大盆子裏泡澡。
沒用過花灑和淋浴開關。
厘渺垂頭看著一紅一藍的水溫標志。
聰明貓貓腦袋靈光一閃。
熱水肯定是紅色，冷水是藍色。
厘渺將幹凈衣服掛在墻上，脫了自己的衣服，不緊不慢地取下花灑，最後修長的手指打開了開關並且轉向紅色的那一邊。
陽臺上，正站在水池旁邊，手洗內褲的裴淮倏地聽到了一道叫聲。
“喵嗚嗚嗚嗚嗚~~~”
上個人用的水溫對貓咪來說太燙了。
厘渺接受不了偏高的水溫，忍不住叫出聲。
“你沒事嗎？厘渺，怎麽了？”裴淮站在浴室門口沈聲問。
梁熠軒和李航也擔心地跑了過來。
“沒、沒事，就是水溫有點高了。”厘渺小臉皺成一團，委屈巴巴。
“那你把把手往中間再偏一下，會用嗎？不會用的話我進來教你。”裴淮在門外說。
腦中卻不由得想起，剛才怎麽感覺聽到了貓咪叫的聲音。
“好，我自己再試試。”這次，厘渺很謹慎地調整水溫，而且還用手心先嘗試，沒有那麽魯莽地直接往身上用熱水。
調整好適合的水溫，厘渺放下心。
“可以用了。”厘渺對外面說。
“嗯，需要幫忙的話和我說。”裴淮接話。
梁熠軒和李航也放下心，問起剛才厘渺是不是被燙著了。
“我用的水溫對他來說可能太燙了。”裴淮解釋。
梁熠軒和李航點點頭，沒被燙著就好。
進屋子前，梁熠軒突然說：“剛才你們有聽到貓叫聲嗎？”
李航：“好像有吧。”
裴淮看著梁熠軒，說：“我也聽到了。”
在浴室裏嘩啦啦洗澡的厘渺沒聽見室友們在討論自己，很放松地沖涼。
“宿舍樓下可能有流浪貓。”李航朝窗外看了眼。
“我去看看。”裴淮說。
梁熠軒攔住好兄弟：“這麽晚了別去了，想看的話明天再去。”
裴淮猶豫了一下，又側耳聽了聽，沒聽見貓咪叫了，點頭答應：“那我明天再去看。”
***
厘渺舒舒服服洗完澡，沒想到這自動出水的工具這麽好用。下次回家，可以考慮也給奶奶安裝一個。
一天就這麽過去。
上床睡覺前，厘渺覺得床簾放下很保密。
但又怕自己露出喵喵原型暴露了。
奶奶可是千叮嚀萬囑咐。
可厘渺又想不受束縛。
他必須想一個非常好的理由，讓大家都不能隨便掀開他床簾的一角和他說話。
厘渺借用室友的吹風機吹幹自己的頭發。
淺栗色頭發蓬松好幾個度，毛茸茸，看上去特別好擼。
梁熠軒一點兒也沒猶豫擼了兩把。
像是在擼什麽可可愛愛的小動物。
李航早就上床睡覺了。
“真好rua，跟擼貓一樣。”梁熠軒說。
厘渺：“那當然。”
他就是貓，可不是跟擼貓一模一樣。
梁熠軒沒覺得厘渺的話哪裏不對勁，只以為厘渺自己也覺得他的發質很好，柔軟蓬松又細膩。
“裴淮，你要不也摸一下試試。”梁熠軒問裴淮。
裴淮坐在座位上單手玩著手機，聽聞，擡頭斜睨了兩人一眼：“不用。”
“你就試一下嘛，你不是沒擼過貓嗎？真的和擼貓一樣的手感，還是那種毛發摸上去手感非常好的貓咪。”梁熠軒誠心邀請裴淮試一試。
被誇的厘渺晃了晃隱藏起來的尾巴，開心得周身向外撒小花花。
可不，他可在意養護自己的毛毛了。
誰摸了不說聲好。
奶奶就很喜歡撫摸他的貓貓頭。
“怎麽可能會一樣。”裴淮否認。
梁熠軒立馬就不讚同了：“你都沒怎麽擼過貓，你怎麽就這麽肯定會不一樣啊。”
“就是！”厘渺非常讚同。
他就是貓貓，頭發就是貓貓頭的毛毛，怎麽就不一樣了。
裴淮一點兒都不清楚就在亂說。
為了證明自己，厘渺拍開梁熠軒的手，主動走向裴淮，俯身低著頭。
“不信你可以摸一下看看？”厘渺說。
裴淮看著低著頭的少年，很是懷疑對方的腦回路，和梁熠軒瞎鬧什麽。
他就算只在小時候擼過貓，還就那麽一兩次，也能肯定，摸人頭發和擼貓的手感肯定不一樣，都不是一個品種。
裴淮思考的這幾秒裏，厘渺以為他還在猶豫。
幹脆扒拉著裴淮的手腕，主動帶著裴淮擼自己。
裴淮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掌心就落到了柔軟又蓬松發絲上，像揉雲朵，現在撫摸羽毛，舒服到不可思議。
和記憶中擼貓貓頭的感覺……似乎真的一樣。
裴淮喉結輕滾，掃了眼厘渺頭頂，沒忍住繼續大力揉了好幾下。
厘渺被吹風機吹得沒正形的碎劉海都被往下壓了壓。
起起落落，厘渺感受著頭頂帶著體溫的大手。
“嘿，是不是像是在擼貓貓？”厘渺自信道，低著頭說話甕聲甕氣。
這次裴淮不再懷疑了，就是那麽神奇。
手感真像是在擼貓似的。
裴淮手指動了又動。
展示完畢，厘渺準備擡頭回去。
裴淮下意識拉住厘渺的衣服。
厘渺歪著頭：“？”
“咳。”裴淮舔了下幹澀唇，心虛地說：“手感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我再摸摸看看哪裏不一樣？”
單純如小貓咪的厘渺完全沒懷疑。
“好吧，那就讓你再擼一擼好了。”厘渺重新把腦袋遞過去。
上癮沈迷擼貓，梁熠軒一下就看透了裴淮打的鬼主意。
“什麽不一樣，你簡直就是詭計多端。”
“厘渺，你可別被裴淮騙了，他一看就是覺得好擼才想著繼續擼貓貓頭。”
“什麽？！”
可惡。
竟然敢欺騙喵喵(〃＞皿＜)
厘渺撅著嘴，瞪著裴淮。
被戳破小秘密的裴淮心虛地摸了摸自己鼻尖。
“我承認，你的頭發摸著確實很舒服。”
“真的和貓咪的毛發一樣好擼，我才沒忍住撒了謊，想多擼一會兒才那樣說。”
裴淮還以為厘渺不會那麽輕易消氣。
沒想到他的解釋特別好用。
上一秒還氣鼓鼓的厘渺，下一秒精致的五官就洋溢出燦爛的笑容，看上去一點兒也不生氣。
想誇我不用變著法子誇呀！
厘渺眼睛彎了彎。
梁熠軒看得目瞪口呆，厘渺的脾氣也太好了點兒，果然是乖乖仔弟弟。
“時間好晚了，我也上床睡覺了，明天第一天下午就要軍訓了，你倆也快睡吧。”梁熠軒說。
裴淮和厘渺一起應聲。
厘渺輕眨濃密卷翹的眼睫，想起自己還想在床簾裏自由自在睡覺的事。
他舔了下嘴唇，臉蛋微微發燙，支支吾吾地小聲說：“對了，我要和大家說一件事。”
聽厘渺語氣認真，在床上認真玩手機的李航也從上鋪探出來一個腦袋。
梁熠軒和裴淮同樣，態度也很認真對待，看著厘渺的眼睛等他說話。
“就是……我們不是都有自己的床簾麽……”
“嗯，然後呢？”梁熠軒搭話。
“我以後睡覺都會放下床簾睡覺，你們不能隨隨便便掀開我的床簾哦！”
怕自己的話起不到嚴肅鄭重的作用。
厘渺早就想好了絕佳的理由：“我平時習慣脫了衣服睡覺，千萬千萬不能掀我床簾哦。”
話音落地，梁熠軒、李航和裴淮都略微震驚，主要是沒想到看上去乖乖仔的厘渺，睡覺竟然會脫衣服。
“你喜歡裸睡啊？”梁熠軒再一次確認，“還是說只脫上半身什麽的。”
“都不穿。”厘渺實話實說。
“好啊，我們知道了。”梁熠軒答應。
李航也答應，裴淮同樣：“嗯，你放心，沒有你的同意，我們絕對不會掀開你的床簾。”
得到大家的保證，厘渺在心裏竊喜。
還好他的舍友都是大大的好人。
這樣的話，他以後就可以放* 肆地睡覺了！
一想到未來自由又奔放的日子，厘渺眼睛都亮了起來，眸底像是蘊著璀璨的星辰。
裴淮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
怕說出來大家都無法接受裸睡，厘渺前幾秒才那麽嚴肅？
"現在開心了？"裴淮問。
“當然啦！”厘渺屁顛屁顛地上床睡覺。
一爬上床，他就把床簾放下來。檢查好四周都嚴嚴實實，被包裹在小小的空間裏，保證沒人能看見……
一道微弱的光閃過。
身上蓋著被子以求保險，厘渺放出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
大尾巴晃啊晃，晃啊晃，尾巴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太爽了。
見環境真的安全了，厘渺又嘗試著把耳朵也放出來。
蓬松細軟的頭頂，蹭地一下冒出兩只毛茸茸的對稱的貓耳朵。
耳朵尖尖，貓耳輪廓三角形，出現在厘渺頭頂一點兒都不違和。
最後一個上床的人是裴淮。
裴淮關了宿舍的燈，用手機給自己照明，上床睡覺。
整個宿舍都黑下來。
只有陽臺外有幾縷皎潔清冷的月光灑進來。
在宿舍睡覺的第一個晚上，厘渺本來準備完全露出貓貓的原始形態睡覺，但心裏下意識不放心，便退而求其次地，以貓耳少年的形態進入夢鄉。
越來越困，厘渺上下眼皮直打架。
睡得很沈，他也就不知道，在淩晨三四點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變回了原型，厘渺蜷縮成一團睡覺。
“呼嚕呼嚕呼嚕~~~”舒服得不行的小貓咪發出細微的打呼嚕聲。
聲音並不吵鬧，反而是那種讓人聽了很會想睡覺的貓咪呼嚕聲。
整個宿舍，梁熠軒和李航都沈浸在睡夢中。
只有裴淮在半醒半夢中，似乎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小貓咪的呼嚕呼嚕聲。
像一臺小發動機似的。
呼嚕呼嚕個不停，還挺可愛。
怎麽會有小貓咪？
他在做夢嗎？
裴淮闔起來的眼睫簌簌顫動。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304宿舍的人除了裴淮，其他三人昨晚睡得都特別舒服。
收拾起床洗漱，去食堂吃飯。
厘渺好奇地張望著豐富多樣的早餐，不知道該選哪個吃。
最後買了一杯豆漿和一個熱氣騰騰新鮮出鍋的大包子。
裴淮、梁熠軒和李航也選了喜歡吃的早餐。
四人坐一起。
厘渺雙手捧著軟乎乎的大包子，咬了一口。
咬到餡，舌尖被燙了下，好燙好燙，呼呼吹起。
裴淮打了個哈欠，有點沒什麽精神。
梁熠軒看見他眼下淡淡的烏青的黑眼圈。
“怎麽了？昨晚失眠沒睡好？”梁熠軒問。
他問，李航和厘渺才註意到，裴淮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見大家都看過來，裴淮打了個哈欠又搖搖頭。
“是有點兒。”
梁熠軒想起裴淮家裏的大床，和宿舍窄了很多的單人床一比，笑道：“睡不習慣學校的單人床？”
裴淮搖搖頭：“也不是。”
“那怎麽了？”厘渺好奇地說。
裴淮懶懶地解釋：“也沒什麽，就是昨晚做了些夢。”
“那還是沒睡好。”李航說，“做夢就代表著沒休息好。”
“嗯。”裴淮說。
“做夢？做了什麽夢？”厘渺一口一口咬著包子，漫不經心地問。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聽到了陽臺外流浪貓的叫聲……晚上睡覺的時候夢到了貓，還是一只睡覺直打呼嚕，呼嚕聲像臺小發動機似的貓。”
厘渺被嚇得包子都不吃了。
水靈靈的眼睛望著裴淮好久。
呼嚕呼嚕，像臺小發動機的貓。
不是，裴淮說的應該不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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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淮看來，堂哥的囑咐和擔憂實在是多慮。
他又不喜歡男生。
就算厘渺長得好看，裴淮也自覺他並不是光看臉就喜歡對方的人。
給堂哥交代清楚後，裴淮收起了手機慢慢吃火鍋。
外面天色漸晚，幾人邊吃邊聊天，飯局逐漸來到尾聲。
厘渺的肚子都飽了好多。
他身材比其他三人都要清瘦，腰上沒幾兩肉，稍微一吃多，平坦的小肚皮就微微鼓起。
厘渺擦幹凈嘴巴，後背靠在桌椅靠背，完全放松身體慵懶得不行。
下意識想要慢悠悠地甩尾巴，甩……
並沒有回到以往那種讓自己無比舒服的狀態。
厘渺楞了幾秒才輕眨水潤的眼眸，反應過來，他現在是人類，木有尾巴。
人形果然沒有貓貓形態舒服。
厘渺心裏不開心，癟了癟嘴巴。
梁熠軒起身去結賬，結完賬回來，手裏拿著幾顆清新口氣的薄荷糖。
“薄荷糖？”厘渺眼睛一下就亮起來。
李航忍不住笑，覺得厘渺跟個小朋友似的，嘴饞。
“嗯呢，給你。”梁熠軒把薄荷糖遞給厘渺。
這是厘渺第一次吃薄荷糖，涼意直沁喉嚨，他小臉皺成一團，惹得眾人笑出聲，很快，厘渺便適應了薄荷糖的清涼，鼓起一邊腮幫含著糖吃。
回學校的路上，路過校外的商店，他們還買了用來遮光和防蚊子的床簾。
買回去掛在床上，就可以營造出一個私人的小空間。
私人的小空間！
厘渺聽見一下就來勁了。
他本以為自己在歷練期間要一直忍受隱藏身份的痛苦，有床簾這樣的神器，他豈不是可以隨便變回貓貓睡覺覺？
想到這裏，厘渺毫不猶豫，和大家買了一樣的床簾。
梁熠軒和李航買了素色。
厘渺感嘆大城市好學校就是好，賣的商品款式都這麽多，貓貓元素的商品太多了，可愛又萌死人不要命的Q版小貓咪很好賣，許多女生都非常喜歡。
於是，厘渺選中了帶有貓貓和黃色星星的床簾。
就還剩裴淮沒買床簾了。
裴淮垂眸，眸光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帶有小貓咪圖案的床簾，唇角微不可查地輕抿了一下。
選擇床簾的時候，裴淮的手指卻伸向了另一款同樣是藍色素色的床簾。
“你為什麽要買那種顏色的？”
“你不是很喜歡貓貓嗎？這裏還有其他顏色的貓貓床簾。”厘渺眨巴眨巴眼睛，好奇且不解地問。
“呃……”裴淮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直接說，他雖然喜歡貓貓，但什麽東西都用帶貓的圖案會顯得過於稚氣。
“對哦，我怎麽不記得裴淮你經常買帶貓咪的東西。”梁熠軒在腦中回憶著，他也去過裴淮的家，房間裝修、床鋪、書桌上的裝飾，幾乎也沒看見過帶貓咪圖案的東西。
裴淮輕咳一聲，後頸微微發燙。
梁熠軒嘿嘿一笑，手臂搭在裴淮肩膀上，調侃：“我懂了，你雖然是個隱藏貓控，但不想被其他外人知道這件事，怕有損你英俊冷酷的形象？”
“怎麽會。”裴淮淡聲道：“我只是覺得喜歡什麽，沒必要全部都說出去。”
這話引起厘渺的不滿。
厘渺水潤澄澈的貓眼哼橫了裴淮一眼。
“哼，一點也不好，喜歡喵喵難道不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嗎？你居然還這樣遮遮掩掩。”
“我看你啊，喜歡喵喵的心不正。”
“說不定這就是那些貓咪不願意接近你的原因！”
厘渺精致的臉蛋被商店裏明亮的燈光籠罩，他的眼睛在夜裏顯得熠熠神采。
喵喵法官在線審判！
裴淮被問得說不出話。
李航和梁熠軒看熱鬧不嫌棄事大，還饒有興致地參與審判。
李航：“還真有可能是這樣。”
“對啊，裴淮，你喜歡貓咪的話想買就買啊，我們又不會笑話你。”梁熠軒說。
裴淮試圖掙紮：“我不是……”
並沒有到那種很羞恥的程度，只是他沒必要把自己是貓控這件事到處往外說，說得人盡皆知。
“那你不是的話，就買這個吧。”厘渺選了和他手裏同款，帶有貓咪圖案的藍色床簾遞給裴淮。
裴淮唇角動了動，面對厘渺堅定又熾熱的眼神……
“喜歡喵喵，不羞恥的！”厘渺大膽宣言。
裴淮：“……”
厘渺的話引起好幾個大學生看過來。
本來還不覺得有什麽的裴淮，這回是真的被註目得微微尷尬了。
“嗯，你說得對，那就買吧。”裴淮喉結輕滾，接過厘渺遞過來的床簾。
“嘿嘿~o( =∩ω∩= )m”厘渺發出一聲傻笑。
“樂什麽呢，笑得跟個傻子一樣。”梁熠軒說。
厘渺懟回去：“你才傻子。”
李航：“你倆都是傻子。”
梁熠軒扭頭：“對對對，就你不是。”
三個人跟幼稚園小朋友一樣吵架。
裴淮哭笑不得。
四人結賬，還買了些水果，這才結伴一起回去。
一回宿舍，也沒停著，各自開始掛自己的床簾。
單人床四周本來就有鋼管。
只需要把床簾的繩子系在對的位置上。
都是第一次安裝，安裝得都不是那麽熟練。
在陽臺簡單洗完臉的裴淮回來，擡頭看了眼。
梁熠軒高，不彎腰低頭，腦袋都頂天花板上了。
裴淮薄唇微啟，淡聲提醒他小心些，別把天花板上的灰塵也跟著弄下來。
梁熠軒：“OK，小問題。”
“真難弄，裴淮，你過來幫我固定一下。”厘渺見裴淮一個人在下面就他最空閑。
小事，裴淮隨口答應，擡頭說話時厘渺正站在床尾系床簾。
手臂往上擡著，短袖下擺邊緣往上提了一小截，恰好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腰腹。
裴淮眸光微怔，想起剛才在火鍋店座位上躺著鼓肚皮的厘渺，不禁啞然，食物這麽快就消化完了麽。
裴淮換了拖鞋踩上厘渺的床，站在他身邊，協助厘渺換床簾。
多了一雙手的支援，能夠騰出雙手的厘渺很快便系好繩結。
又拉著裴淮去另一頭。
手腕就那麽被猝不及防地圈住。
裴淮微微驚訝，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放開了，皮膚上只殘留的那一點兒體溫，轉瞬即逝。
“過來啊，你發什麽呆。”厘渺招呼人。
裴淮嗯了聲，點點頭過去接著幫忙。
他們倆很快就弄好了床簾，厘渺下樓梯，望著將床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床簾，滿心歡喜。
這樣晚上睡覺就不怕暴露了。
厘渺自然也是一只知恩圖報的好貓貓，盡管裴淮拒絕厘渺的幫助，說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安裝。
厘渺並沒有同意，不許拒絕貓貓的報恩！
厘渺的態度不容置喙，裴淮唇角扯了扯，只能接下厘渺的好意。
等弄好床簾，宿舍窗外的天色徹底黑了。
晚上十一點要停熱水。
今天在外面晃悠了很久，天氣又熱，大家陸續排隊去洗澡。
李航第一，梁熠軒第二，裴淮第三個洗。
厘渺是最後一個洗澡的人。
聽到浴室裏淅淅瀝瀝的水聲停了，厘渺意識到輪到他了。
拿上洗漱用品和幹凈的替換衣服站在陽臺上乖乖地等候。
房門一開，白茫茫的水汽爭先恐後地從裏面湧出來。
裴淮單手扣著毛巾擦拭潮濕的黑發，身上換好了衣服。衣服被殘留在身體上的水珠濕潤，有幾處布料貼著皮膚。下身套了件黑色的短褲，長度在膝蓋下方，露出的小腿肌肉線條流暢又利落。
“你洗完了啦？該輪到我了。”厘渺說著就要進去。
裴淮攔住等不及的厘渺，說：“稍微等一下，我把臟衣服拿出來你再進去。”
厘渺點了點貓貓腦袋。
裴淮把擦頭發的毛巾掛好，重回浴室拿自己的臟衣服。
旋即，厘渺才進去。
他好奇地看著浴室裏的一切，頭頂上的換氣扇，懸掛在瓷磚墻面的花灑和金屬管子。
在鄉下，厘渺和奶奶都很少用人形洗澡澡。
喵喵會自己舔毛，厘渺還是個愛幹凈的毛孩子，渾身皮毛都被自己打理得幹幹凈凈香噴噴。
偶爾也會燒水，把溫水倒進大盆子裏泡澡。
沒用過花灑和淋浴開關。
厘渺垂頭看著一紅一藍的水溫標志。
聰明貓貓腦袋靈光一閃。
熱水肯定是紅色，冷水是藍色。
厘渺將幹凈衣服掛在墻上，脫了自己的衣服，不緊不慢地取下花灑，最後修長的手指打開了開關並且轉向紅色的那一邊。
陽臺上，正站在水池旁邊，手洗內褲的裴淮倏地聽到了一道叫聲。
“喵嗚嗚嗚嗚嗚~~~”
上個人用的水溫對貓咪來說太燙了。
厘渺接受不了偏高的水溫，忍不住叫出聲。
“你沒事嗎？厘渺，怎麽了？”裴淮站在浴室門口沈聲問。
梁熠軒和李航也擔心地跑了過來。
“沒、沒事，就是水溫有點高了。”厘渺小臉皺成一團，委屈巴巴。
“那你把把手往中間再偏一下，會用嗎？不會用的話我進來教你。”裴淮在門外說。
腦中卻不由得想起，剛才怎麽感覺聽到了貓咪叫的聲音。
“好，我自己再試試。”這次，厘渺很謹慎地調整水溫，而且還用手心先嘗試，沒有那麽魯莽地直接往身上用熱水。
調整好適合的水溫，厘渺放下心。
“可以用了。”厘渺對外面說。
“嗯，需要幫忙的話和我說。”裴淮接話。
梁熠軒和李航也放下心，問起剛才厘渺是不是被燙著了。
“我用的水溫對他來說可能太燙了。”裴淮解釋。
梁熠軒和李航點點頭，沒被燙著就好。
進屋子前，梁熠軒突然說：“剛才你們有聽到貓叫聲嗎？”
李航：“好像有吧。”
裴淮看著梁熠軒，說：“我也聽到了。”
在浴室裏嘩啦啦洗澡的厘渺沒聽見室友們在討論自己，很放松地沖涼。
“宿舍樓下可能有流浪貓。”李航朝窗外看了眼。
“我去看看。”裴淮說。
梁熠軒攔住好兄弟：“這麽晚了別去了，想看的話明天再去。”
裴淮猶豫了一下，又側耳聽了聽，沒聽見貓咪叫了，點頭答應：“那我明天再去看。”
***
厘渺舒舒服服洗完澡，沒想到這自動出水的工具這麽好用。下次回家，可以考慮也給奶奶安裝一個。
一天就這麽過去。
上床睡覺前，厘渺覺得床簾放下很保密。
但又怕自己露出喵喵原型暴露了。
奶奶可是千叮嚀萬囑咐。
可厘渺又想不受束縛。
他必須想一個非常好的理由，讓大家都不能隨便掀開他床簾的一角和他說話。
厘渺借用室友的吹風機吹幹自己的頭發。
淺栗色頭發蓬松好幾個度，毛茸茸，看上去特別好擼。
梁熠軒一點兒也沒猶豫擼了兩把。
像是在擼什麽可可愛愛的小動物。
李航早就上床睡覺了。
“真好rua，跟擼貓一樣。”梁熠軒說。
厘渺：“那當然。”
他就是貓，可不是跟擼貓一模一樣。
梁熠軒沒覺得厘渺的話哪裏不對勁，只以為厘渺自己也覺得他的發質很好，柔軟蓬松又細膩。
“裴淮，你要不也摸一下試試。”梁熠軒問裴淮。
裴淮坐在座位上單手玩著手機，聽聞，擡頭斜睨了兩人一眼：“不用。”
“你就試一下嘛，你不是沒擼過貓嗎？真的和擼貓一樣的手感，還是那種毛發摸上去手感非常好的貓咪。”梁熠軒誠心邀請裴淮試一試。
被誇的厘渺晃了晃隱藏起來的尾巴，開心得周身向外撒小花花。
可不，他可在意養護自己的毛毛了。
誰摸了不說聲好。
奶奶就很喜歡撫摸他的貓貓頭。
“怎麽可能會一樣。”裴淮否認。
梁熠軒立馬就不讚同了：“你都沒怎麽擼過貓，你怎麽就這麽肯定會不一樣啊。”
“就是！”厘渺非常讚同。
他就是貓貓，頭發就是貓貓頭的毛毛，怎麽就不一樣了。
裴淮一點兒都不清楚就在亂說。
為了證明自己，厘渺拍開梁熠軒的手，主動走向裴淮，俯身低著頭。
“不信你可以摸一下看看？”厘渺說。
裴淮看著低著頭的少年，很是懷疑對方的腦回路，和梁熠軒瞎鬧什麽。
他就算只在小時候擼過貓，還就那麽一兩次，也能肯定，摸人頭發和擼貓的手感肯定不一樣，都不是一個品種。
裴淮思考的這幾秒裏，厘渺以為他還在猶豫。
幹脆扒拉著裴淮的手腕，主動帶著裴淮擼自己。
裴淮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掌心就落到了柔軟又蓬松發絲上，像揉雲朵，現在撫摸羽毛，舒服到不可思議。
和記憶中擼貓貓頭的感覺……似乎真的一樣。
裴淮喉結輕滾，掃了眼厘渺頭頂，沒忍住繼續大力揉了好幾下。
厘渺被吹風機吹得沒正形的碎劉海都被往下壓了壓。
起起落落，厘渺感受著頭頂帶著體溫的大手。
“嘿，是不是像是在擼貓貓？”厘渺自信道，低著頭說話甕聲甕氣。
這次裴淮不再懷疑了，就是那麽神奇。
手感真像是在擼貓似的。
裴淮手指動了又動。
展示完畢，厘渺準備擡頭回去。
裴淮下意識拉住厘渺的衣服。
厘渺歪著頭：“？”
“咳。”裴淮舔了下幹澀唇，心虛地說：“手感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我再摸摸看看哪裏不一樣？”
單純如小貓咪的厘渺完全沒懷疑。
“好吧，那就讓你再擼一擼好了。”厘渺重新把腦袋遞過去。
上癮沈迷擼貓，梁熠軒一下就看透了裴淮打的鬼主意。
“什麽不一樣，你簡直就是詭計多端。”
“厘渺，你可別被裴淮騙了，他一看就是覺得好擼才想著繼續擼貓貓頭。”
“什麽？！”
可惡。
竟然敢欺騙喵喵(〃＞皿＜)
厘渺撅著嘴，瞪著裴淮。
被戳破小秘密的裴淮心虛地摸了摸自己鼻尖。
“我承認，你的頭發摸著確實很舒服。”
“真的和貓咪的毛發一樣好擼，我才沒忍住撒了謊，想多擼一會兒才那樣說。”
裴淮還以為厘渺不會那麽輕易消氣。
沒想到他的解釋特別好用。
上一秒還氣鼓鼓的厘渺，下一秒精致的五官就洋溢出燦爛的笑容，看上去一點兒也不生氣。
想誇我不用變著法子誇呀！
厘渺眼睛彎了彎。
梁熠軒看得目瞪口呆，厘渺的脾氣也太好了點兒，果然是乖乖仔弟弟。
“時間好晚了，我也上床睡覺了，明天第一天下午就要軍訓了，你倆也快睡吧。”梁熠軒說。
裴淮和厘渺一起應聲。
厘渺輕眨濃密卷翹的眼睫，想起自己還想在床簾裏自由自在睡覺的事。
他舔了下嘴唇，臉蛋微微發燙，支支吾吾地小聲說：“對了，我要和大家說一件事。”
聽厘渺語氣認真，在床上認真玩手機的李航也從上鋪探出來一個腦袋。
梁熠軒和裴淮同樣，態度也很認真對待，看著厘渺的眼睛等他說話。
“就是……我們不是都有自己的床簾麽……”
“嗯，然後呢？”梁熠軒搭話。
“我以後睡覺都會放下床簾睡覺，你們不能隨隨便便掀開我的床簾哦！”
怕自己的話起不到嚴肅鄭重的作用。
厘渺早就想好了絕佳的理由：“我平時習慣脫了衣服睡覺，千萬千萬不能掀我床簾哦。”
話音落地，梁熠軒、李航和裴淮都略微震驚，主要是沒想到看上去乖乖仔的厘渺，睡覺竟然會脫衣服。
“你喜歡裸睡啊？”梁熠軒再一次確認，“還是說只脫上半身什麽的。”
“都不穿。”厘渺實話實說。
“好啊，我們知道了。”梁熠軒答應。
李航也答應，裴淮同樣：“嗯，你放心，沒有你的同意，我們絕對不會掀開你的床簾。”
得到大家的保證，厘渺在心裏竊喜。
還好他的舍友都是大大的好人。
這樣的話，他以後就可以放* 肆地睡覺了！
一想到未來自由又奔放的日子，厘渺眼睛都亮了起來，眸底像是蘊著璀璨的星辰。
裴淮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
怕說出來大家都無法接受裸睡，厘渺前幾秒才那麽嚴肅？
"現在開心了？"裴淮問。
“當然啦！”厘渺屁顛屁顛地上床睡覺。
一爬上床，他就把床簾放下來。檢查好四周都嚴嚴實實，被包裹在小小的空間裏，保證沒人能看見……
一道微弱的光閃過。
身上蓋著被子以求保險，厘渺放出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
大尾巴晃啊晃，晃啊晃，尾巴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太爽了。
見環境真的安全了，厘渺又嘗試著把耳朵也放出來。
蓬松細軟的頭頂，蹭地一下冒出兩只毛茸茸的對稱的貓耳朵。
耳朵尖尖，貓耳輪廓三角形，出現在厘渺頭頂一點兒都不違和。
最後一個上床的人是裴淮。
裴淮關了宿舍的燈，用手機給自己照明，上床睡覺。
整個宿舍都黑下來。
只有陽臺外有幾縷皎潔清冷的月光灑進來。
在宿舍睡覺的第一個晚上，厘渺本來準備完全露出貓貓的原始形態睡覺，但心裏下意識不放心，便退而求其次地，以貓耳少年的形態進入夢鄉。
越來越困，厘渺上下眼皮直打架。
睡得很沈，他也就不知道，在淩晨三四點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變回了原型，厘渺蜷縮成一團睡覺。
“呼嚕呼嚕呼嚕~~~”舒服得不行的小貓咪發出細微的打呼嚕聲。
聲音並不吵鬧，反而是那種讓人聽了很會想睡覺的貓咪呼嚕聲。
整個宿舍，梁熠軒和李航都沈浸在睡夢中。
只有裴淮在半醒半夢中，似乎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小貓咪的呼嚕呼嚕聲。
像一臺小發動機似的。
呼嚕呼嚕個不停，還挺可愛。
怎麽會有小貓咪？
他在做夢嗎？
裴淮闔起來的眼睫簌簌顫動。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304宿舍的人除了裴淮，其他三人昨晚睡得都特別舒服。
收拾起床洗漱，去食堂吃飯。
厘渺好奇地張望著豐富多樣的早餐，不知道該選哪個吃。
最後買了一杯豆漿和一個熱氣騰騰新鮮出鍋的大包子。
裴淮、梁熠軒和李航也選了喜歡吃的早餐。
四人坐一起。
厘渺雙手捧著軟乎乎的大包子，咬了一口。
咬到餡，舌尖被燙了下，好燙好燙，呼呼吹起。
裴淮打了個哈欠，有點沒什麽精神。
梁熠軒看見他眼下淡淡的烏青的黑眼圈。
“怎麽了？昨晚失眠沒睡好？”梁熠軒問。
他問，李航和厘渺才註意到，裴淮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見大家都看過來，裴淮打了個哈欠又搖搖頭。
“是有點兒。”
梁熠軒想起裴淮家裏的大床，和宿舍窄了很多的單人床一比，笑道：“睡不習慣學校的單人床？”
裴淮搖搖頭：“也不是。”
“那怎麽了？”厘渺好奇地說。
裴淮懶懶地解釋：“也沒什麽，就是昨晚做了些夢。”
“那還是沒睡好。”李航說，“做夢就代表著沒休息好。”
“嗯。”裴淮說。
“做夢？做了什麽夢？”厘渺一口一口咬著包子，漫不經心地問。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聽到了陽臺外流浪貓的叫聲……晚上睡覺的時候夢到了貓，還是一只睡覺直打呼嚕，呼嚕聲像臺小發動機似的貓。”
厘渺被嚇得包子都不吃了。
水靈靈的眼睛望著裴淮好久。
呼嚕呼嚕，像臺小發動機的貓。
不是，裴淮說的應該不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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