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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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有可能是陛下和皇後在宮廷過的最後一個新年, 因此今年新年比起所有往年新年都要來的熱鬧, 華麗。

未至晚上宴會便不斷有世家貴婦攜她們的女兒,兒媳等進宮請安。

簇擁在太後的慈寧宮, 慈寧宮裏一派熱鬧喜慶。

誠懿侯府老夫人陪坐在太後身旁, 笑吟吟地拉著章貞婧說著什麽,說罷,章貞婧害羞地垂下頭,臉蛋染上一層胭脂紅, 太後則哈哈大笑;“呂家那個小子確實不錯,聽陛下說, 呂家那小子文采斐然, 人品亦貴重, 他日下場,前三甲定然有他的一個位子。”

聞聽此言, 誠懿侯府老太太頓時喜笑滿面, 還有幾絲與有榮焉,章貞婧亦控制不住嘴角微揚。

老太太面上謙虛一笑,“承蒙陛下看重他, 若來年下場當真能撈個名次,也算他的造化。”

說著,她心裏遺憾, 本來家裏對章貞婧的期望是能將太子妃之位攏到手裏,誰想太子居然已經自己選了太子妃,不過還好, 段府一向跟誠懿侯府關系密切,便是不如章貞婧當太子妃對侯府利益更大,但也比旁人好太多。

其次最好的人選應當是段府,不提段府跟誠懿侯府的關系,單說段府“帝師世家”這個榮譽,便比那些什麽清貴書香世家好太多,但段府沒有親生子,這就令人遺憾,沒有辦法了。

這些道理,章貞婧也被仔仔細細掰扯過一通,想及,她偏頭望向坐在上首的太子妃,瞧見對方溫婉愈發大度顯貴的氣質,她一怔,又悵惘,許久,豁然地笑了。

想那麽多幹什麽,事情已經定型,她也早已認命了。

段新鈺收回自誠懿侯府老太太身上的視線,心下感嘆,沒想到章貞婧竟然不知不覺就定親了。

不過她也的確到了定親的年齡了。

除此外,還有慧姐兒,扭頭看向崔慧儀,就見她正被崔夫人說得耷拉著腦袋沮喪,稍即,擡起頭不甘心地反駁了兩句,然而下一刻崔夫人的絮叨更重,她無奈地嘆口氣,移開眼睛掃向殿內其他地方。

驀然對上段新鈺含笑的眼睛,她眼睛一亮,忙著急忙慌地朝崔夫人說了兩句,就提起裙子悄悄朝那邊溜去。

早晚要被那孽障氣死,崔夫人氣得胸.脯起伏,好險壓住了自己的脾氣,看過來,對上段新鈺的目光,她忙轉換成一副笑臉,對她含笑頷首。

段新鈺微笑回點頭,片刻,見慧姐兒溜到了自己身邊,不由好笑,轉頭看她,“剛剛夫人跟你說什麽了?”

崔慧儀撇撇嘴,“還能是什麽?那不是章貞婧那個女人定親了,她就開始催促我,對我說這次回去定然要張羅起來,不能再拖下去了。”

說到這個,崔慧儀無奈,“兄長都未曾成親呢,母親一味著急我的婚事作甚?”

段新鈺抿唇一笑,“你兄長膝下好歹已經有了一女,便是再停個兩年也沒什麽,但你確實拖延不得了。”

崔慧儀撇嘴,“話不能這麽說,我與母親雖說都很疼愛小羊,但兄長到底還沒個嫡子,本來他……”看向段新鈺,望著她明亮溫和的目光,陡然頓住,過了會,她失落地垂下腦袋,“段姐姐,你過的好就好,這些日子,母親一直在為兄長的婚事操勞,想來過不了多長時間,你就能收到喜訊了。”

段新鈺笑笑,純然歡喜道:“好事啊,你兄長再娶一位夫人,就有人照顧小羊了,小羊還小,到底女子照顧更為妥帖。”

崔慧儀點點頭,欣慰道:“兄長終於想通了,只是卻道,新夫人定要性情溫婉良善,拿小羊當親生子對待的。”

“那是應當的。”

小羊那麽可愛的小姑娘,若在新夫人手下受了磋磨,不說其他,隨遇安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圓圓沒認回來之前,他一直很疼愛小羊,這麽多年,早就將小羊當成了自己半女。

崔慧儀看向段新鈺,聽到此事,她沒有一點傷心與難過,連一丁點的失落都沒有。

真的不喜歡她兄長啊,想來也是,太子珠玉在前,段姐姐又怎會水性楊花看上他人。

崔慧儀搖搖頭,將自己那些糊塗的想法甩出去,這樣最好,若段姐姐當真對她兄長有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他們崔府才要擔驚受怕呢。

兄長不也正因此才打算能不進宮就不進宮,盡量不見她,省的給旁人落下什麽口實。

她笑笑,倚在她身上跟她談笑,倏忽,看到什麽,偷偷指向那邊,悄聲道:“段姐姐,你瞧。”

段新鈺怔了下,循著她的手指看去,那邊坐著一位婦人,顏色明媚,神色端莊矜持,雙手雙腳規矩地放著,瞧著再規矩不過,只是旁邊跟著的中年婦人瞧著卻不大歡喜她,中年婦人用帕子掩著唇,低聲似乎跟她說了什麽,眉眼間隱隱現不耐煩與厭惡。

嘴角的笑意微僵,她盡量端莊地起身,為那婦人斟上一杯茶,熟料,婦人只摸了一下便放下茶盞,當然沒敢發出聲音,她嘴巴微動,煽動不停,似乎說著粗鄙謾罵的話,瞧著婦人的目光愈發厭惡與不屑。

瞧見這一幕,段新鈺怔住。

她當然認得這兩人是誰,其中一人正是李婉若,那想必另一人,就是她婆母吧。

李婉若婚後的生活究竟怎樣,她沒有去註意過,說句誇大又現實的話,她還不夠格讓她費那個精力去特意留意,不過今日看來,她婚後的日子不咋地啊。

陳王雖然敗了,又被陛下打發出了京城,還降了級,但他到底是陛下親生子,作為陳王外家,盧府雖然失了勢,但多年的底蘊在,一時半會也不會掉下二流世家的地位,若子孫後輩有個有出息的,榮升為一流世家也不是不無可能。

因此,京城裏對盧府的態度到沒有大變,最多就是普通相交,不像之前那般討好了。

那位盧三郎也成功去了任上。

但看現在這個樣子,李婉若好似沒有跟著一道去任上,還被婆母壓在手裏磋磨。

崔慧儀一直對這個章貞婧的跟班看不上眼,當下不由幸災樂禍道:“這個李婉若,當初攀上高枝時連誠懿侯府這個親戚也狠得下心撇下不認了,現下好了吧,她這般被欺負,又有誰為她討回公道。”

段新鈺看向誠懿侯府的大太太與章貞婧,兩人果然瞧都沒瞧李婉若一眼,仿若彼此之間是沒什麽關系的陌生人,聽聞當初李婉若下決心嫁與盧家三郎時,大夫人便對外說權當沒了這個侄女,她成親時侯府也沒一個人前去。

只看了一眼,她便收回了視線,他們之間的事,跟她卻沒什麽關系。

她笑笑,促狹地看著崔慧儀,“你還是甭笑話旁人,專心你自己的婚事才最是要緊。”

說到這個,崔慧儀沮喪地垂下了頭。

當晚的宮宴排場大又熱鬧,陛下望著下面滿臉笑盈盈的朝臣,心裏不由感嘆,不知不覺,來這裏二十多年了,如果回去,也不知能不能適應那邊的生活。

晚宴直到晚上申時才散場,朝臣們心情愉悅地一一退場,在他們心中,這個年宴跟往年沒什麽區別,最多只是較往年更為隆盛點罷了。

第二日,是皇家家宴。

這次,陛下僅邀請了兩三戶外姓人,其一是崔府,崔府是皇後外家,跟太後也有親戚關系,理所應當在邀請之列,其二是段府,這個段新鈺早就猜到了,父親一向與陛下親近,她又成了太子妃,被邀請在列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但讓她驚訝的是,陛下居然還邀請了蔡娘子,蔡老三和清鈺,學鈺他們。

聽到這個消息,段新鈺當真要吃驚了,她捂住嘴,又無措又感動。

撲到相益彰懷裏,哽咽著說:“父皇真好。”

相益彰微笑地抱緊了她。

蔡老三與蔡娘子他們也很驚詫,榮幸萬分,進宮的一路都分外緊張,不停地收拾身上的衣服和服飾,生怕有什麽不周到的沖突到陛下和太後娘娘。

不過瞧見上頭笑吟吟望著他們的段新鈺和相益彰,還有撲騰著小腿“噠噠噠”迎上來的圓圓,他們的心立即就平定下來,不緊張了。

蔡娘子自小在段府長大,一應問候禮儀等都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便是勞動這麽多年亦不曾忘記絲毫,遂見禮回答時絲毫不見粗鄙與慌張。

清鈺和學鈺不必說,他們曾經跟著段新鈺一塊將規矩一點點學過,平日裏沒少跟貴公子貴小姐打交道,自然也不會怵場。

至於蔡老三,向來是個沈默寡言的,等閑問話問候等,交給蔡娘子與這三個孩子就行,他不經常開口,倒沒讓人覺出什麽來。

遂一時間,陛下和皇後對這一大家子感官十分詫異,沒想到太子妃自小生活在這樣一個知禮明義的家庭,怪不得太子妃是個寬和慈善的性子,他們內心愈發滿意。

若立即走了,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一場家宴自然也是和美團圓。

段新鈺和相益彰送段府和蔡家眾人出宮,蔡娘子說起陛下與皇後,不由笑道:“沒想到陛下這般頂好的性子。”

她看了段新鈺一眼,“我這女兒是享福了。”

段夫人亦笑道:“可不是。”

太子身份穩固,皇後沒什麽威脅,陛下與皇後,太後都是通情達理,性情溫和之輩,鈺兒這個太子妃,滿京城誰不羨慕誇讚她命好,運道好。

最重要,太子疼她。

聞言,段新鈺臉蛋一熱,她看了旁邊的相益彰一眼,羞澀地低下了頭。

下一刻,纖細的手腕被一只炙熱的大手包圍,手指微顫,轉瞬,指尖繚繞,炙熱緩緩下降,手掌翻轉,少傾,肌膚相貼,十指環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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