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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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普通平凡的一天, 蔡家莊的村民也像平常一般起床,吃飯,準備做活。

裏正也如往常一般用早膳前先背著手去村裏轉悠一圈,一來看到村民如產生糾紛他可以幫忙調節一下,二來, 也順帶著鍛煉鍛煉身子。

年紀大了,身子骨愈發疲軟嘍。

突然,似乎聽到東南角傳來陣陣聲嘶力竭的爭吵聲, 他皺皺眉頭, 搖著頭嘆著氣走過去,拐個彎,來到發出尖銳嗓音的婦人跟前, 率先就道:“二妮她娘, 大清早的,你又在幹什麽?”

聞言, 婦人立即轉過頭,好似找到主心骨似的手指顫抖指向門前的一堆剛成型的菜苗,“裏正, 您可要給我做主啊, 不知道哪個沒屁.眼的王八羔子把俺家的菜給拔了,這是俺辛辛苦苦種下去的啊, 俺們家這兩個月就指著它過活了,這拔了它,這不是要俺們一家活活餓死嗎?”

裏正率先被這尖銳的嗓音和誇大其詞的蠻不講理給震的耳朵嗡嗡地響, 隨後他才看向大門口堆成小山高的一堆爛菜葉子,再次皺了皺眉。

他知道這是二妮她娘種在蔡老三院子裏的一畦秋種苗,當初她要打開人家院子種菜時大家夥就不同意,誰不知道當初蔡老三一家跟她家關系最差,最不和睦,後來發生紅豆的事,他們家又吵吵嚷嚷著要將紅豆浸豬籠,自此,兩家關系更跟仇人似的。

紅豆走後,蔡老三盯著他們家就跟下一刻就要活活撕了他們家似的。

誰知,耐不住人家臉皮厚,硬是不管不顧撬開了人家的院門在裏頭種起了菜,畢竟是一個村的,老三一家又不在村子裏住,聽聞去外面享福去了,二妮他們家又公認的貧困戶,裏正也就只好睜只眼閉只眼了。

不過,這誰能把他們家的菜拔了?她已經在這院子裏種了一兩年了,要拔早就拔了啊。

裏正疑惑地擡頭看向蔡老三的院門,倏忽,他頓住了。

猝然伸出手指,指著院門,眼睛瞪得老大,“這這這……”

“蔡老三他們回來了?”好半晌,裏正終於將憋在嗓子眼裏的話說出來了。

“啥?不可能!”二妮她娘震驚地看向大門,原先還沒在意,但現在仔細看去,大門上的灰塵和蜘蛛網的確沒了,裏頭似乎還被反鎖了,橫在最中間的木棍清晰可見。

他們呆在了原地。

更讓他們驚呆的是,下一刻,裏頭似乎傳來細細噓噓的腳步聲,緊接著,木棍被人挪開了。

二妮她娘瞳孔猛然一縮,下意識的,她站到了裏正身後。

雖然已經過去了三年多,但她可沒忘記,當初紅豆那個□□賤人死後,蔡老三一家發瘋的模樣,有一次,她不過在洗衣服的地方隨口說了兩句實話,青豆那個死丫頭就跟個瘋子似的撲上來,要不是她家當家的來了,她的臉蛋就要被那死丫頭給抓爛了。

想到這裏,她再次往後面縮了縮。

同時,心裏幸災樂禍,說是往外面享福,其實根本是在村裏待不下去了,不定在外面吃了多少苦,現在又灰溜溜地回到村裏來了。

正想著,大門終於慢吞吞被打開了。

看到門後的人,裏正和二妮娘再次呆了。

那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蔡老三家裏的人,反倒是一襲黑衣的健壯男子。

既然不是蔡老三家的人,二妮娘眼珠轉了轉,立即上前一步,蠻不講理道:“就是你把我的菜苗給拔了?你可知道那是我一家子秋冬的口糧,那是多少金銀都換不來的,你要賠俺家的口糧。”

男子眉梢擰了擰,還沒說話,身後便突然傳出一道女聲,“哦?你要我們賠多少錢?”

一聽這道聲音,男子立即垂下頭,恭敬地走到了一邊。

裏正註意到了,瞳孔頓時一縮。

二妮她娘卻沒有註意到,反而因這句話而興奮不已,當即道:“怎麽說也得,也得,三兩銀子。”說罷,她看了眼蔡老三的院子,眼裏的貪婪倏忽一閃而逝,“還有誰讓你們不經人同意就住下來了,這可是我家的院子,不能就這麽讓你們白住,怎麽,怎麽也得給一兩銀子吧,總共四兩銀子。”

裏正震驚地扭過頭,簡直要被她這不要臉的態度給震住了。

不說那些幾文錢都不值的爛菜葉子,就這座院子,怎麽說也不是她的啊。

二妮她娘卻不管不顧,現在她的全部心思都在那些即將到手的銀兩上,她的眼睛和心靈都被貪婪和金錢給蒙蔽住了,遂也就沒看到裏正的不耐煩和門邊黑衣男子眼裏的冷意。

裏頭的女聲陡然頓住了,似乎在思考該怎麽說。

片刻,她攜著淡淡的嘲諷與不屑踏出了門,“有句老話道,人要臉樹要皮,我看,您是將樹皮扒拉下來安在自己臉上了吧。”

“我家的院子何時成了你的院子了?”

“又是誰讓你不經過我家人同意就隨意撬開我家的院門在裏頭種菜的?”

質問一句比一句嚴肅激烈,更激烈的是出來的女子,雖然她模樣與氣質大變,身上的穿著打扮也變了,但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裏正與二妮娘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了她。

這個,這個是……

“啊!”突然,二妮娘尖叫一聲,她捂住胸口,急速退後幾步,臉色慘白,“鬼!有鬼啊!”

再聯想,她可能是被自己當初推波助瀾的流言給逼死,所以回來覆仇的,她頓時眼皮一翻,整個人短促地叫了一聲,便像條死魚似的,軟軟地癱了下去。

裏正的臉色比她好看不到哪兒去,只是他沒有做什麽虧心事,想著紅豆這孩子生時是個純善乖巧的好孩子,死後應當也不會害人,因此,即使他兩股戰戰,仿佛下一刻就要跟二妮娘一起並肩躺在地上,但仍舊死死咬著牙,維持住了裏正的面子。

他顫抖著嗓音道:“紅豆啊,你在底下是不是有什麽不舒心的,有不舒心的就跟大爺說,大爺肯定會想辦法滿足你。”

聞言,段新鈺哭笑不得,也是,當初她離開的時候就是以死去的身份的離開的,當時還以為這輩子也不會回來了,遂就沒留什麽後手,誰知道,後頭居然發生了這麽多神奇的事情。

她搖搖頭,笑道:“大爺,您好好看看我,我是紅豆,活生生的紅豆。”

說著,她走上前,在裏正跟前轉了個圈,活人的氣息與呼吸聲頓時迎面撲來,裏正僵了僵,才半是不敢置信半是驚喜萬分道:“紅豆?你沒死?”

“對啊,我沒死。”段新鈺笑吟吟。

聞言,裏正眼眶立即紅了,“你沒死就好,沒死就好啊,你找你爹娘了嗎?你走後他們很是傷心了段時間,若是知道你還沒死,他們定然十分歡喜。”

段新鈺心裏慰藉,彎了彎唇,道:“找了,我爹娘都好呢,這次我是回村子看看,順便告訴大家我沒死。”

當初,雖然村子裏的人因她的“醜事”對她多有成見,甚至還不滿了一陣子,但自小生活在這個環境下的段新鈺理解她們的思想,那時候她的事的確是女子一生之中最大的醜聞,若投生在教條比較嚴峻的家族裏,當即把女子浸豬籠的也有。

但是自小看著她長大的村民卻從沒有提過這個建議,最多也就是嘟囔兩句該將她送進廟裏反思兩年,而在二妮娘口出惡毒之語時,他們甚至還向著她訓斥了二妮娘一頓。

再加上後來,她上山“失蹤”,村民們心急若焚地幫忙尋找,縣丞公子蠻不講理地過來時,村民們也都站在他們家這一邊集體對外,因此,說實話,段新鈺心裏一點也不怨她這些鄉民。

裏正激動地打量她,連說了三句,“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啊。”

說罷,他揉了揉因受驚以及驚喜而幹澀發紅的眼眶,再次擡起頭打量段新鈺時,才瞧見了她這一身的與眾不同的華貴,那絲滑精美仿佛天上雲彩與林間鳥雀編制而成的衣衫,發間一顆碩大宛如成.人大拇指般大小的珠子,垂在耳旁的綠瑩瑩的碎晶石,再加上手腕上剔透晶瑩的白玉手鐲。

只是一身普通麻布平常衫的裏正再次張大了嘴巴,莫名的,他覺得好似見到了城裏的官老爺的家眷。

不,比那還要華貴。

“紅豆你……”

他剛要問什麽,一直躲在門後,親耳確定他們已經敘舊完,且沒有被欺負的相益彰突然走了出來。

於是,裏正再次看到了一個俊貴無雙的公子。

他呆在原地,好半晌,突然擡起手,使勁揉了揉肉自己老眼昏花的雙眼,但等他放下手,再次看去,紅豆沒有變,那個好似天上來的貴人也沒有消失。

他睜大眼睛,顫顫巍巍地問紅豆:“這是?”

段新鈺回頭瞄了一眼一本正經,清冷寡淡的相益彰,突兀,臉龐就紅了。

那個王八蛋果然說到做到,昨夜剛到蔡家莊,下仆只把房間簡單收拾了下,他就把她壓到了她閨閣的那個床上。

想到昨晚那一幕,她臉上的紅潤更明顯了。

爹娘也真是的,她和青豆閨閣的房間居然跟她當初走時一模一樣,一點沒變,就是表層染了一層灰塵。

相益彰滿意地看了一遍後,吩咐身邊的人,只把屋子徹底清掃下,不許動屋裏的東西,更不許添加任何餘外東西,要保證屋子得保持原來的原滋原味。

然後,他就把她壓在了原滋原味的床上。

半夜,丹心和白鷺伺候她洗漱時,那促狹揶揄的眼神,她真的不能想,想想就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她咳嗽兩聲,介紹道:“大爺,這是我,相公。”

裏正不敢置信地看看她,再看看她身邊滿身清貴的男子,紅豆說什麽?這仿佛不是活在人間的貴公子居然是她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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