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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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朝臣一直在方永山的事情上熱烈討論, 有人說此事還需進一步調查, 不應現在就定了方永山的罪名, 有人說此事證據確鑿, 還需要什麽進一步調查,難不成你是太子的人想要為他開脫不成?

一時間,朝廷上爭吵不休, 你來我往, 熙熙攘攘,乍聽過去,跟街市上買菜的大嬸沒什麽兩樣。

陛下嫌煩,幹脆再次扔下這一攤子事,重新閉關煉丹去了。

朝臣們沒地方吵了,總不能自行匯到上書房跟前,繼續吵,他們滿腔怒火和爭辯之氣無處發洩,居然開始有朝臣上書:陛下,該將太子殿下放出來了。

一聽這, 陳王和留王一派的人立即不樂意了, 爭吵歸一碼事, 放太子出來是另一碼事, 不能歸為一談。

立即有朝臣反駁,陛下不理朝政,不將太子放出來監國, 難道讓你代理監國之權不成。

陳王一派的迫不及待開口,陛下可不只有太子一個兒子,還有陳王和留王兩個可以辦事的兒子啊,現在留王處理潮州那邊的事去了,但是陳王可還閑著呢。

太子和留王一派的人立馬嘲回去,陳王?代理監國之權?監國可是君王和儲君才能行使的權利,陳王這麽快就迫不及待要暴露自己的野心了?

陳王一派可沒功夫搭理他們,他們只需要一個適當的借口來給陳王造勢而已,提出這個建議的隔日,就有朝臣求見陛下,請求陛下讓陳王暫時代理監國之權。

不說陛下那邊什麽回覆,見陳王的人吃相這麽難看,留王一派的人也忍不住了,當即緊跟著趕到陛下跟前,同樣替留王求代理監國之權。

兩方人馬各占一頭,你瞥我一眼,我懟你一句,若不是皇宮裏不得丟失顏面,說不定還能挽起袖子來個三百回合大戰。

眼見陳王和留王的人每天跟一對紅眼病雞似的來回對啄,太子的人也急了。

這陛下究竟是什麽意思啊?

當初太子回來,將太子捧那麽高,當真一點機會也不給陳王和留王留,他們自站了隊,就一直處於老神在在的狀態,但現在,怎麽瞧著好似有要打壓太子的意思。

有人忍不住去求見太子,問他關於這事的看法,相益彰只給了他們一個字:等!

他們無奈,卻只能聽候太子的意見,等吧,不然還能怎麽樣。

不過,也不是白等,眼看兩方人馬都已經走馬上任開始各自的戲碼,太子這邊的人幹脆也跑到上書房跟前,天天哭嚎著盼望陛下將太子放出來,再不放出來,那些齷齪小人就要忘記當朝已經有了太子這件事了。

過不了六七日,陛下就嫌他們煩,叫太監打了領班的幾位大臣板子,然後對這三派各自進行了回覆。

陳王:蹦跶得這麽歡,看來前些日子的教訓還不夠,那就老實待在陳王府,將忠孝仁義梯章好好寫幾遍。

留王:潮州那邊的事不夠你忙嗎?如果嫌閑得慌,就再多管點事,潮州那邊的確該好好整頓下了,今年潮州官員的考核就交給你了。

至於太子,陛下倒是沒多說什麽,只是說,太子再多關些時日吧。

朝臣一直叫囂的結果出來,當晚,陳王府拖走了好幾個傳聞因伺候不利而被打板子發賣的奴仆,遠在千裏之外的潮州,留王擰了一晚上的眉,差點想摔袖子不幹。

相益彰,則雲淡風輕地給段新鈺和圓圓寫了一出話本,還叫戲班子將這出戲排練一下,等排練好了就演給他們看。

段新鈺率先拿到劇本,熬了一整個下午看完了,看完後,她給隨遇安豎了個大拇指。

雖然裏頭的人物很純真,什麽穿著彩虹衣的柳樹姑娘,什麽絨成球的長耳朵兔子弟弟,但不得不說,這出故事立地新穎,故事有趣,一波三折,就連結局也那麽出人意料。

她一邊小心將蘋果切成丁,一邊問相益彰接下來該怎麽做,說話的間隙,還插進去看完這個話本的感慨,“不錯嘛,故事新穎有趣,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會編話本。”

相益彰得意洋洋地揚起眉,“你不知道的多了。”

“臭顯擺!”段新鈺笑看他一眼,轉頭又哀叫,“哎,你別動那個!”

相益彰訕訕地收回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為自己辯解,“我知道該怎麽做。”

“你是只‘知道’該怎麽做,等真正上手就手忙腳亂了。”段新鈺瞪他一眼。

聞言,相益彰更加訕訕了。

現在,兩人正在一塊動手做水果沙拉,這個奇怪的名字是相益彰自那個世界帶來的,步驟也簡單易懂,裏頭再夾雜點紅豆沙冰,舀一勺子放進嘴裏,又甜又酸又冰又爽,段新鈺和圓圓嘗過一次就愛上了這個味道。

炎炎的夏日,吃點冰撈水果沙拉簡直是人間美事啊!

不過,相益彰這人果然從小咬著金勺子長大,雖然知道大概的步驟,但只要一上手就保證能給你做出個四不像來。

沒辦法,段新鈺只好自己動手,本來身邊的宮女惶恐地請求讓她們代為勞之,但她覺得這個午後水果一點也不麻煩,況且,還能享受和隨遇安膩在一起的悠閑時光。

段新鈺甜蜜地瞄眼膩在身旁沒個坐樣的隨遇安,嘴角的笑愈加濃了。

富麗堂皇,又不乏清麗風雅的大殿內,冰鑒悠悠吐出濁白的冷氣,殿內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他們二人像對普通的民間夫妻一般,我切丁來你幫忙,偶爾隨遇安再偷吃一兩枚切成小塊的水果粒……

眼前突然出現一根串著兩枚剔透玲瓏的桃瓣的簽子,段新鈺瞟旁邊笑得格外不懷好意的隨遇安一眼,她眉角一揚,張開嘴,啊嗚一下,將兩塊都吞了下去。

相益彰立即皺了皺眉。

段新鈺得意地瞥他一眼,她就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他不喜水果上頭沾的醬料,每次讓她嘗第一口,這樣就可以帶走大部分醬料,但這次……哼哼……

哼哼……段新鈺驀然張大了眼,眼前是隨遇安放大的臉與一雙雜糅了漫天星星般的眼睛,唇上溫熱的觸感近在咫尺,最過分的是,下一刻,溫熱的觸感就蔓延到了舌齒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然推開忘情難抑的隨遇安,擡起手,捂住了自己快要燙熟的臉蛋。

眼睛瞪得老大,眉梢眼角滿是蔓延的春色,“你,你,說你好幾次了,怎麽這般,這般放蕩不羈!”

她氣憤地扭過身,右手卻不知不覺悄悄滑落,滑到自己胸口的地方——裏頭“砰砰”直跳,好似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似的。

相益彰立即自背後環住了她,在她耳邊吐氣,“我錯了,娘子。”

語氣與其說帶有誠懇的歉意,不如說更多的是調侃與帶著點勾人的意味。

段新鈺悄悄朝天翻了個白眼,這人真是無論說多少次都不帶改正的,光天白日,朗朗乾坤,哪有,哪有白日宣淫的啊!

還不止一次!

太過分啦!

還有沒有點為人君子的端正!

相益彰環著她的腰,繼續吐氣:“其實,從你嘴裏吃,更加美味。”

“轟!”,段新鈺直接漲紅著臉將他推開了,她閉著眼跑開,高聲叫外面的人,“丹心,喜鵲,進來!更衣!”

“哈哈哈。”相益彰沒正經地笑了起來。

無論外界風雲如何變化,無論外界多少流言到處翩飛,相益彰渾似沒聽到似的,整日跟段新鈺做水果沙拉,教她背詩書,再帶著圓圓看新排練出來的話本。

宮廷養的戲班子果然非同尋常,這般帶有現代童話色彩的一出話本居然硬生生被他們排練出來了,且效果還不錯,人們登場紛紛穿著各色道具,場景切換亦毫不拖泥帶水,最為靈動點睛的一點,裏頭柳樹姐姐養了只在她頭上做窩的百靈鳥。

戲班子不知從哪裏馴養了一只靈動活潑,且聽人指揮的百靈鳥,整場話劇,就是相益彰這樣經受現代諸多媒體轟炸的人亦不可避免將目光放到了那只百靈鳥身上。

鳥兒歪著小腦袋,豆粒大的眼睛活泛地眨著小星星,脖頸間一圈小絨毛時常炸成一團膨脹的毛球。

效果就是,看完這場戲碼,圓圓吵著要將那只百靈鳥留下來。

能得到小皇孫的喜愛,戲班求之不得,立即滿面笑顏地將百靈鳥進獻了出去,與之相對,段新鈺賞賜了他們一整盤銀光閃閃的銀子。

在東宮一派和樂融融,的景象中,外界又翻起了風雲波浪。

不知何時,這場風波居然波及到了崔蔚然身上,言崔蔚然是太子麾下第一號人物,之前跟方永山有過不少聯系,這次方永山貪汙之事,崔蔚然不定在裏頭出了多少力。

雖然只是流言,還沒上升到實人調查方面,但常言道,流言是無形卻最傷人的武器,流言可以讓一個被人誣陷的青天解脫罪名,真相大白,亦可以讓帝王對一個忠心的臣子產生懷疑。

反正,沒多久,慧姐兒就進宮來了。

這次進宮,她臉色明顯沈郁很多,見到段新鈺,扯開嘴角,笑容一看就很勉強。

段新鈺暗自嘆口氣,命人上來涼茶,又讓人將她沒吃的,準備午後納涼時候再吃的水果沙拉端上來,聞言,喜鵲猶豫,躊躇著不願意去,那可是娘娘親自動手,甚至殿下都幫了忙的。

段新鈺瞪了她一眼,她才不情願地低下頭,小碎步下去了。

一向慧眼的慧姐兒卻沒註意到這些小細節互動,等伺候的人下去,她便迫不及待坐到了她身邊,神情滿是惶恐和不安,“段姐姐,外面的流言你知道嗎?”

段新鈺握住她的手,溫熱的手掌覆在她手掌上方,立即讓她安心許多。

她慢慢道:“我知道,你不要急,慢慢說。”

慧姐兒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她醞釀了會,眼眶卻慢慢紅了,“段姐姐,我哥哥他,不會有事吧?”

“當然不會有事!”段新鈺說的斬釘截鐵。

“可是,可是,外面那些流言……”

段新鈺嘆氣,“你什麽時候也相信那些無關緊要的流言了?”

“我知道我不該相信……”慧姐兒緩緩攥緊了手裏的帕子,面上的惶恐不減,“只是,只是殿下都……我有點怕。”

說著,她垂下了頭,她知道這話不該說,還好只是在她一向親近的段姐姐跟前吐露心事,若是讓太子殿下或者她祖母知道她說了這般大不敬的話,恐怕直接就將她拉出去了。

“慧姐兒,你要相信你哥哥,就像我相信殿下一樣。”段新鈺漸漸端正了臉龐,認真盯著她看,眼裏的堅定自信仿佛拔地而起的燎原之火,慧姐兒不知不覺就看楞了。

見慧姐兒被她說驚住的模樣,她倏的笑出來,眨眨眼,半是調侃半是篤定道:“你要相信一點,只要殿下安好無恙,你哥哥也定然會安好無恙。”

慧姐兒眨眨眼,神奇地被她這話說服了,臉色立即好看許多,她翹起嘴角,笑:“段姐姐,你說的對,我不該說風就是雨。”

想通了,她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千萬不要跟我家裏人說,不然他們一定會罵我的,今日我是瞞著他們來見你的。”

段新鈺好笑,“我曉得。”

不過……看她一副全身通泰,渾然不在乎的樣子,好似對相益彰格外信任,信任到她只是提了那麽一嘴,她就完全放下心了。

她張張嘴,陡然,又停住了,罷了,她好不容易才放下心來,就別問再讓她心驚膽戰的問題了。

至於慧姐兒,對太子信任嗎?那必須的啊!

段新鈺來到京城時日短,對太子的地位認知也有限,只知道太子是陛下立的,為萬民愛戴敬仰的一國儲君,陛下對他好似也分外看重,但其他的,就不怎麽了解了。

但慧姐兒自小在京城長大,也是聽著太子的故事長大的,她,包括她母親和祖母都認為太子哪怕回來也無濟於事了,不說陛下心裏對他還存留幾分慈愛之心,這麽多年,朝廷的勢力早就被陳王和留王瓜分完了。

誰知道,太子回來後,且不說他的手腕,說實話,他剛回來時還真沒什麽手腕,還有點不通世事的天真仁慈,但陛下立刻大刀闊斧地確立了他的威望,甚至第一個殺雞儆猴的便是陳王,外界都傳言當初陳王被貶黜京城是因為冒犯了留王,但真正看穿朝政的朝臣和世家都知道。

陳王只是被當做給太子立威的那只猴罷了。

更別說,此後兩年,太子幾乎以飛一般的速度成長了起來,她上次聽她祖父講,太子現在已經是個合格的政客。

心情還算不錯地從東宮出來,慧姐兒趕到宮門口恰好碰到了準備入宮的盧讚梅。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各自若無其事地挪開了視線,兩人原本是一個圈子裏的,關系也還可以,只是後來太子回來,陳王迅速落敗,連帶著盧府也迅速頹靡下去,其後兩人便不怎麽經常見面了。

到底是百年世家,太子一回來,就跟條狗似的迅速聞到氣味,投遞了自己的忠心。

盧讚梅嘴角似笑非笑,“許久不見啊,慧姐兒。”

慧姐兒亦是皮笑肉不笑,“是啊,許久沒見了。”

原本是客氣的話,但聽在一直低調沈默的盧府大小姐耳朵裏,卻硬生生聽出一絲諷刺來,近年來,盧府愈發低落,簡直要低到了塵埃裏,與之相對,崔府簡直是節節盛開,無論是依仗著太後,皇後還是崔府大公子崔蔚然,崔府早已與盧府拉開了距離。

她陰了陰眼神,慢悠悠撩起眼皮,神情語態赫然跟她祖母耷拉下臉時一模一樣,嘴角卻還是逼著自己扯起一層皮笑,“說來,近日貴府大公子好似有點麻煩,不過皇後娘娘是你嫡親姑母,想來便是再大的麻煩,陛下看在皇後娘娘眼裏,也會寬待一二。”

聞言,慧姐兒立即沈下了臉,她還沒跟她計較呢,她倒是先找上茬了。

她哥哥這事,若說盧府沒出一點力,打死她也不信,說不得,盧府還是謠言的最大推動者。

“梅姐兒你還是少操心我家的事吧,聽聞陳王殿下現在還被困在陳王府,你這個做表妹的,可不得時時慰問才是。”

兩人俱是貴女出身,這秉性和才氣不定有幾分,但拐著彎讓人不痛快的能力卻是自小就耳濡目染,兩人眼睛與眼睛對視,瞳孔不自覺放大,哪怕兩人相對無言,但之間“劈裏啪啦”的煙火氣卻是一下子就能聞出來。

不知對視了多久,眼看宮門口過來一對人馬,似乎是哪個宮的貴人,兩人迅速冷哼一聲,翻個白眼,齊齊轉身,各自朝向一邊,走了。

有關崔蔚然的流言狠狠發酵了好幾日,約莫五六日之後,一夕之間就平息了下去。

不知道是誰使了力,但段新鈺在宮裏確實聽不到有關他的流言了。

這日,陳曉燕來東宮拜見段新鈺。

此次太子被困,段新鈺看明了許多事,許多人。

一開始,太子被困時,還不停有人進宮給她請安,給她,同時也是給太子看他們毫不退縮的忠心,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太子被困時日的增長,他們也漸漸不再往宮裏來了,就連拜安貼也很少發。

在這些人當中,陳曉燕卻是一直堅持下來的人。

她是最早靠過來,卻也是一直沒有任何退縮的人。

不管她心裏有什麽計算,段新鈺都為這份執著而感到暖心,等宮人傳召她拜見的消息時,她就命守門的宮女將她放了進來。

見到她,也給了個格外溫煦的笑容。

迎面走進來的陳曉燕一楞,隨即,心間立即綻放朵朵連起來的心花,她抿抿唇,嘴角淺淺窩起了兩個旋渦。

這段時日的辛苦不是白費的,看,太子妃娘娘就記住了她的忠心。

陳曉燕上前認真行了禮,隨後被段新鈺叫到身邊說兩句家常話,陳曉燕知禮溫婉,段新鈺亦溫和好相處,兩人處的很不錯。

突然,陳曉燕想到什麽,她叫丫鬟遞過來一個盒子,自己親身半恭身站在段新鈺跟前,打開了盒子。

“娘娘,您看。”

段新鈺垂下眼看盒子裏的東西,那是個花鈿,呈碎星狀,透露出一種淩亂點綴美,段新鈺悄悄瞇起了眼,這枚花鈿,猛一看,怎麽有種熟悉感?

陳曉燕笑著說:“這是京裏近日流行的花樣,臣女瞧著好看,遂就買了兩樣,近日借花獻佛,還望娘娘莫要嫌棄。”

段新鈺想起來了,這個花鈿樣式是清鈺想出來的,當初她還曾帶給她看過。

“這個樣式,你在哪裏買的?”好半晌,她輕聲發問。

“京城的瓊弁閣近日新出了好幾種花鈿樣式。”

瓊弁閣?段新鈺記得它背後好似有陳王的影子。

送走陳曉燕,段新鈺在軟塌上坐了會,後,起身寫了封信,讓人送與清鈺。

蔡清鈺第二日才進宮給她請安,行完禮,她坐到她身邊,問她:“姐,你說叫我進宮,有話跟我說,什麽話?”

段新鈺慢慢轉過頭,問她:“清鈺,你之前跟盧讚梅爭辯的那些花鈿樣式,在你手裏嗎?拿來讓我看看,我近日正打算打造一套花鈿。”

蔡清鈺沈默了。

許久,她勉強一笑,“我沒帶。”

“你什麽時候學會騙我了?”

沈默許久,蔡清鈺慢慢垂下了頭。

“盧讚梅是不是沒將那些樣式給你?”

蔡清鈺悶聲道:“姐,那些不過玩樂的小玩意,你何必在意呢。”

“我不在意那些小玩意,我在意的是盧讚梅的態度。”段新鈺氣得咬緊了牙,好呀,盧府這是完全沒將她這個太子妃放在眼裏啊。

蔡清鈺見她罕見地生氣了,當即急了,“姐……”

這個關頭,姐夫還被關在宮裏,她實在不宜為她多生事端。

段新鈺卻猛然擡起手,阻止她,道:“這事事關東宮的威望,陳王還沒勢大到壓制你姐夫的地步,盧府就敢這麽做,若我在這事上退縮了,我這個太子妃才真正是任人揉捏的柿子了。”

話雖如此,可是……蔡清鈺有些不放心,“姐。”

“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當日,段新鈺再次遞了封信出去,叫人將信送到了段府。

沒過兩日,京城裏掀起了一股花鈿潮,不過不是在貴女之間,而是在奴仆,尤其是丫鬟之間,聽聞,率先掀起這個浪潮的是段府的丫頭。

盧府,盧讚梅狠狠摔了一套最喜歡的茶具,聲嘶力竭。

“東宮!當真以為我會退縮不成?”

大夫人進門來,看到這一幕,當即皺緊了眉頭,“你在做什麽?”

盧讚梅轉身,看到她,立即要哭出來,“母親,太子妃壞了我的生意。”

聞言,大夫人嘆了口氣,若是往常,她一定要問個三五六九,然後再跟她一塊義憤填膺,說不定還會鬧到老夫人那裏,但今日,她只是嘆了口氣,臉色似乎有些灰敗。

盧讚梅還想繼續抱怨,“母親,我要受不了了,那個……”

“太子被放出來了。”

“別以為……什麽?”盧讚梅猛然擡起眼,因太過震驚,眼皮幾乎要外翻出來。

大夫人沈聲重覆了一遍,“太子被放出來了,陛下重新讓他掌了監國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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