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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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新鈺與崔慧儀約到了老地方, 來到茶樓時, 她還帶著一個人,清鈺。

崔慧儀看見她身後的蔡清鈺,不由疑惑, “段姐姐,這位是?”

段新鈺笑著跟她介紹,“這是我妹妹,親妹妹。”

獨獨這一句話,崔慧儀便明白了。

聽聞, 段姐姐自小跟著親生母親一塊長大,雖沒說她親生母親怎麽帶著她過活, 但女子獨自一人過活可不易,想必她親生母親已經嫁了人,那麽這位女孩, 應當就是她妹妹吧。

再有就是, 段新鈺說這話, 親切維護感十足,一瞧就知道姐妹感情極好。

崔慧儀笑一聲,立即拉住蔡清鈺的手“好妹妹”“好妹妹”地叫了起來。

既然是姐姐的朋友,蔡清鈺自然更加熱情和善,偏偏兩人性子十分合得來, 不一會兒, 兩人竟然已經成了互相稱呼對方為“慧慧”, “清兒”的手帕交。

眼見她們相處愉快, 段新鈺暗自松了口氣。

三人在茶樓裏坐了會,又去幾家首飾胭脂鋪子逛了逛,隨後準備回去,崔慧儀邀請她們,“我近日新得了一種熏香,原本想著給姐姐送來稍許,誰想到出來時竟然忘了,姐姐去家裏坐會嘛,順道讓我再和清兒親近會。”

說著這話,崔慧儀死死摟著蔡清鈺的胳膊不撒手。

段新鈺無奈,她知道崔慧儀怎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定是她本來只帶了一份熏香出來,誰知她竟然還帶了一個人,她準備的熏香就不夠數了,又不能只給一個人,所以才想要邀請她去崔府一趟。

當然,這只是一個理由,另一個理由……

看見對面的人,段新鈺心裏那個疑惑陡然解開,還有些意想不到的吃驚。

她彎唇一笑,“李小娘子。”

沒想到,李婉若竟然在崔府,而且瞧她的樣子,似乎帶著寧哥兒在……跟小羊玩?

小羊看到她們,立即撒開手裏的玩具,顛顛地跑過來,一把抱住段新鈺的大腿,仰起胖嘟嘟,白嫩嫩的下巴,奶聲奶氣叫道:“小姨~”

“小羊。”看到她,段新鈺內心立即化成一汪軟水,雖說世上的母親都瞧著自家孩子最好看,但不得不說,小羊當真比圓圓那個調皮搗蛋鬼可愛乖巧多了。

她將她抱起來,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蛋,問:“小羊最近怎麽沒來找圓圓玩啊?”

小羊奶奶地說:“爹爹說,小姨在忙。”

段新鈺嘴角的笑容略僵,少傾,她笑了笑,對小羊說:“小姨已經忙完了,你隨時可以過來找小姨玩哦。”

“好!”小羊的圓眼睛頓時張得又大又圓,裏面泛濫流光溢彩,比這世上最剔透的琉璃都要幹凈。

“段家妹妹,許久沒見。”被遺忘在旁邊許久的李婉若終於走過來,望著她們笑意嫣然。

“李小娘子。”段新鈺擡目望她,微微頷首。

李婉若目光在小羊與她之間攢動,不動聲色道:“段妹妹倒是與小羊這孩子極為親昵。”

那語氣,好似小羊是她的孩子似的。

崔慧儀眉間一蹙,道:“小羊與段姐姐一向親近,李小娘子莫不是第一次知道?”說罷,她似笑非笑又補充一句,“便是比我這個親姑姑還要親近呢。”

李婉若臉色陡然一黑,死死抓住寧哥兒的手不放,寧哥兒又叫囂著要找小羊玩,偏偏小羊好像不甚喜歡他,徑自窩進段新鈺懷裏,皺皺鼻頭,說:“才不跟你這個愛哭鬼一起玩。”

崔慧儀無視李婉若又黑了一層的表情,對她笑笑,道:“既然如此,就不送李小娘子了。”

目視李小娘子氣到渾身發抖卻控制著不讓自己失態,拉著寧哥兒轉身就走的氣勢,段新鈺無奈看崔慧儀一眼,道:“你何必這樣刺激她?小心讓夫人看到,又該斥你沒有禮節。”

崔慧儀輕“哼”一聲,“我原先還不知道,她竟然對我哥存著那種心思,也不瞧瞧自己,能不能夠配得上我哥!”

段新鈺搖搖頭,不再多做論述,三人一齊給崔夫人行過禮,又從崔慧儀院子裏拿了一份熏香,這才起身告別。

段新鈺先將清鈺送回去,站在門口同她說了會子話,就準備上馬車離開,身後清鈺突然叫住了她,“姐。”

段新鈺回過頭,疑惑。“怎麽了?”

“我們談談吧。”

兩人沿著已經罕見行人的街道走了兩個路口,段新鈺看眼一直沈默不語的清鈺,靜了會,終於忍不住先開口,“清鈺,你是不是,想問白林的事?”

蔡清鈺眼瞼一顫,少傾,她輕輕擡起眼,看她,“姐,你知道嗎?”

段新鈺望著她,緩緩搖頭,語氣沈重,“進京後我托人打聽過,但並沒有打聽到白林的蹤跡。”

蔡清鈺臉色一黯,這麽些年,白林就跟失蹤了似的,她從一開始的擔憂到焦急到祈禱,再到現在的……

段新鈺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清鈺,你別擔心,白林一定沒事,他可能只是被某些事絆住了。”

蔡清鈺搖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卻沒多說,反而問她,“姐,那位李家小娘子,好似與你並不睦?”

說到這個,段新鈺亦十分苦惱,只道:“我原先並不知她的心思,誰想到……早知如此,我就……”

說著說著,她長嘆了一口氣,早知如此又能如何,她沒辦法控制崔公子並不喜歡她,更不可能因著她與慧姐兒生疏,說到底,兩人只是點頭問好的半生不熟的人罷了。

“我聽慧慧的意思,她好似對慧慧兄長,那位崔公子有幾分心思。”

段新鈺苦笑著點頭。

“所以,那位崔公子可是對姐姐你……”蔡清鈺突兀開口,歪頭一笑,促狹地看著她。

段新鈺瞪她,“莫要胡說八道。”

“這豈能是胡說八道,來之前娘特意交代了我,要讓我督促你,這麽多年過去了,雖然眼下你過得很好,但爹娘一直擔心你的婚事,生怕你因為那事壞了自己的婚事。”蔡清鈺握住她的手,殷殷望著她,“姐,爹娘一直很擔心你。”

段新鈺心間猛地一痛,仿佛生生被刺了一刀般飛速移開目光,躲過蔡清鈺殷切的目光。

見此,蔡清鈺眉間一黯。

段新鈺看不到蔡清鈺的眼神,耳畔卻仍能聽到她疑惑中卻又好似飽含一絲肯定的話語。

“姐,你是不是知道,圓圓的父親是誰?”

段新鈺猝然回頭,驚詫中夾雜絲惶恐地看她。

蔡清鈺嘴角浮起抹苦笑,“看來我猜對了,當初遲遲找不到圓圓生父,娘親不止一次咒罵唾棄他,剛開始你還沈默不語,甚至表情隱隱現出哀怨,後來卻一日比一日開懷,甚至偶然娘親咒罵那人時,你目光中還流露出不讚同。”

聽到蔡清鈺一字一句將當初的事實推理出來,段新鈺除了苦笑,只剩下滿腔的無處可躲,亦或者說,是不想躲。

“姐,我只問一句,那人我認識嗎?”蔡清鈺緊緊盯著她。

段新鈺搖搖頭,失神道:“你自然不認得。”

聞聽此言,蔡清鈺舒了口氣,她認識的適齡男子,好似只有王弘文與那位縣丞公子,這兩人無論哪一個是圓圓生父,她都不能接受。

既然如此,她緊緊握住段新鈺的手,說:“姐,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早早告訴我們,還是說,那人根本不想負責?”她眉宇驀的一冷。

“自然不是!”段新鈺急急開口,她頓了會,苦澀道,“事實上,清鈺,我現在同樣聯系不到他了。”

蔡清鈺楞住,疑惑:“聯系不到?他可是同山竹哥一般,出去謀前程去了?”

“差不多吧。”段新鈺垂著頭,苦笑道,“若是他知道圓圓,他一定很喜歡他。”

這句話在間接同她保證,那人並不是不想負責,甚至,他很喜歡他們。

蔡清鈺沈默地看著她,過了許久,她悠悠開口,“姐,之前娘親問我,是不是要一直等著山竹哥。”

“我想了許久,後來回答娘親,我願再等他兩年。”

段新鈺驀然擡頭看她,神情怔忪。

“我想,我不是對他沒感情了。”蔡清鈺自嘲一笑,悠悠道,“我們只是,緣分沒到罷了。”

“距離那個回答已經過去了一年,這最後一年,他若還不出現,我便不會等下去了。”說著這話,蔡清鈺神色清冷,好似並沒有蘊含什麽真情實質,但只有段新鈺知道,她這妹妹,下定決心便不會再輕易更改。

蔡清鈺望著遠方,神色寂寥,他若是足夠喜歡她,又怎會忍心與她斷絕聯系將近三年,他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沒辦法與她聯系上,那就說明他們緣分已盡,她又何必與天道強求,這兩年的契約,不過是她為他們的感情所做的最後一份奢望罷了。

她已然十七,再過兩個月便是十八歲生辰,從青蔥少女變為妙齡女子,她又有幾個三年可以等。

告別蔡清鈺,段新鈺怔怔地朝回走,整個人陷入了失神之中。

她知道清鈺這話的意思,她是在借用她自身來反問,她還要不要等下去?

段新鈺擡起頭,望向浩瀚無際的星空,怔怔出神:隨遇安,我該繼續等下去嗎?

與此同時,東宮。

一藍衣女子提著一盞宮羊燈緩步走到院子裏迎風而站的男子身側,輕聲道:“殿下,起風了,您小心不要著了涼。”

相益彰盯著夜空,神色平靜,許久後,淡淡道:“月亮真美。”

藍衣女子聞言擡頭看向夜空,神色逐漸柔和,“是啊,月亮總是如此皎潔。”

兩人靜默無言看了會,藍衣女子再次看向他,輕聲詢問,“殿下是不是,又想起紅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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