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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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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太子殿下, 傳聞是先皇後之子。”

“傳聞?”

“是的, 先皇後在陛下登基不久便仙逝了,留下了當時早產且身體孱弱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一度差點跟著前皇後一塊去了, 當時陛下悲痛欲絕,下旨尋遍醫藥聖手,試了各種法子, 也沒多大效果, 後來遇到一老和尚,那老和尚當真將太子殿下救了回來,但對陛下說太子殿下先天魂魄缺失,若在紅塵中養著難免沾染紅塵中戾氣, 只有將他帶到一清凈無為地,慢慢將養著, 才有可能將養回來,後來, 老和尚將太子殿下帶走了, 這一走便是二十二年, 就在大家忘了這位太子殿下之際, 三年前,一個小和尚突然領著太子殿下回來了。”

段夫人講完這一大通話,端起茶盞喝口茶潤了潤唇, 放下, 做最後總結, “先皇後原姓章,乃章老太太唯一的嫡女。”

聽完這一段具有傳奇性的歷史,段新鈺吃驚地半張嘴巴,忘了往嘴裏扔花生仁,旁邊瑞哥兒的表情同她如出一撤,別無二致。

段夫人瞧見,好笑地抿抿唇,過了會,她又說:“不過不必擔心,聽聞,”她壓低聲音,“聽聞,這位太子殿下,同誠懿侯府關系不是很好。”

這也是她來了後拾起以前那些來往的世家從他們嘴裏聽到的,怪不得誠懿侯府身為太子殿下的母族,卻不敢有任何張揚。

段新鈺好奇地睜大眼睛,問:“為何?”

段夫人憐愛地為瑞哥兒擦擦嘴角的參粒,又剝了塊桔子放到她身前小碟,解釋說:“傳聞,先皇後並不得陛下歡喜,遂連帶著誠懿侯府也不怎麽得陛下歡心,還有傳聞說,當初誠懿侯府和先皇後做了些讓陛下不喜的事。”

“這樣。”段新鈺點點頭,垂下眼眸,眸裏浮現思忖。

段夫人轉頭看她,“你怎麽突然對太子殿下的事感興趣了?”

段新鈺幹笑一聲,回答:“就是恰巧碰到了,心裏疑惑。”

段夫人點點頭,也沒追究,若是尋常女子打聽太子殿下,長輩總會思量憂慮一二,但是段夫人了解自家閨女,她不是那種人,況且,她若真產生了這等想法,那倒是件好事。

想到這,段夫人心裏思量開,這次回來京城,她和夫君還打算著給鈺兒找門好婚事,雖然他們更希望鈺兒能留在家裏陪他們,但哪能為了一己私心耽擱鈺兒一輩子。

先前不在袞洲找,一是因為袞洲到底比不上京城,世家多,子弟優秀,二來就是他們段府本家在京城,如無意外,將來皇上召他們回京,此後就留在京城了,他們又怎麽舍得與唯一的女兒咫尺天涯。

段夫人思量間,段新鈺也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她的心事很簡單,當時太過焦急害怕,沒有註意到,過後回想起來才發覺,那位太子殿下的聲音有些熟悉。

即便過去三年,他的聲音依舊不時在她腦海回蕩,好似在時刻提醒著她:千萬不能把他忘了。

但是……段新鈺垂下頭,嘆了口氣,她知道,那位太子殿下絕不會是他,他是天上的小神仙,又怎會來到她身邊,至於那熟悉的聲音,她也不是第一次聽到跟他相似的聲音,兩年前她去街上游玩,就見過一位跟他聲音十分相像的過路商人。

段新鈺告別母親,留下瑞哥兒陪著母親,自己一個人回到了芷涵院。

她翻出那個壓箱底的小箱子,拿出裏面的東西,坐在一旁怔怔出神,三年了,如果不是這枚黑匣子還在,圓圓也真實存在著,她幾乎都要以為當初的那些事是一場夢,那個人,也是一場夢。

良久,她將黑匣子放到心窩處,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帶著笑意。

隨遇安,圓圓出生了,身體健康,能吃能睡,能蹦能跳,你就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

晚間,段修瀚從宮中回來。

段夫人將瑞哥兒交給一旁的采菊,問他:“如何?”

段修瀚“咕咚咕咚”飲了兩大口涼茶,又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濕帕子拂去臉上的汗漬,方道:“沒差了,皇上果然欲使我留在京城。”

聞言,段夫人卻蹙起眉頭,有些不解,她同是世家出身,自然對官場的事還算了解,按理說,夫君不應當這麽早回京,還應當在地方歷練兩年。

段修瀚似是看出她的疑惑,他瞇眼望向遠處,沈思了會,說:“皇上身體越來越不好了,眼看太子還未在朝廷立穩腳跟,陳王與留王羽翼漸豐,皇上愛子心切……”

說到這裏,他及時遏止,再多說就逾越了。

段夫人亦是垂下眼眸,心內沈思起來。

“對了,太後老人家聽聞鈺兒與圓圓的事,打算見他們一面,後日你帶他們進宮一趟。”

段夫人楞了下,點頭應是。

誠懿侯府。

大老爺從老太太院子裏出來,回到正院,大太太忙給他斟了杯茶,又吩咐丫鬟將熱好的銀耳蓮子粥端上來。

大老爺飲了口茶,突然問她:“貞姐兒呢?”

大太太一楞,說:“在她自個院子裏,要將她叫過來嗎?”

大老爺擺擺手,說:“不用,改日你叮囑她幾句,鈺姐兒那孩子剛回京,京裏頭也沒個相熟的手帕交,讓她多跟鈺姐兒走走。”

聞言,大太太怔了下,想到今日丫鬟的回話,她面色有些難看。

大老爺覷到她臉色,皺眉,問:“怎麽了?可是貞姐兒跟鈺姐兒有什麽不愉快?”

自個大閨女,他當然了解,貞姐兒自視甚高,性子又傲,平日裏與人交往,因著這個沒少得罪人。

大太太幹笑兩聲,道:“也沒什麽……就是,貞姐兒貌似和鈺姐兒有點合不來。”

“合不來?”大老爺“咚”聲放下茶盞,冷笑一聲,“我看是她自個與人家合不來吧,都是你,將她寵成了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大太太臉色難看起來,“老爺這話可是埋怨我沒好好教導貞姐兒,貞姐兒一向得老太太寵愛,我便是想管,也得先經過老太太的同意才是。”

大老爺聞言嘆了口氣,家裏頭的事,他也清楚妻子的為難,當下嘆口氣,道:“無論如何,你好生勸勸貞姐兒,收收她那自以為是的脾氣,世上又不止她一個貴女,沒得在別人跟前擺譜擺威風。”

大太太不情願地“嗯”了一聲,過了會,她道:“讓貞姐兒跟鈺姐兒走動我沒意見,咱們兩家畢竟關系親近,但是常走動,那便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鈺姐兒……”

說到底,她也介意鈺姐兒的身世,不想讓她帶壞了貞姐兒。

熟料,沒等她說完,大老爺便又拍了下桌子,罵道:“糊塗!你當我為何讓貞姐兒同鈺姐兒親近,除了因咱們兩家親近,更因宜修乃禦前的大紅人,鈺姐兒是他唯一的女兒,你這時不拉近關系,將來再拉近就晚了。”

大太太被拍暈了,楞楞道:“老爺這是何意?”

大老爺又飲了口茶,冷靜下來,道:“今日收到消息,宜修很有可能被加封太子少傅。”

太子少傅大太太知道,那是負責監督教導太子的官職,她心裏不可避免升起一股羨慕嫉妒,到底是帝師之家,剛回京皇上便迫不及待給他榮譽加身。

只是……“咱們好歹是太子外家,便是太子少傅……”

這次,又不等她說完,大老爺便冷笑一聲,“咱們誠懿侯府一向不得皇上待見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因著太子這層關系在,皇上恐怕早就收了咱們的侯府爵位,況且即便是太子本人,同侯府亦不親近,反而同崔府那小子走得極近。”

說到這裏,他亦不可避免咬牙切齒,實在不明白為何太子不親近外家,反而要親近當今皇後的母家——崔府。

他吸了幾口氣冷靜下,繼續道:“擔任帝師之職的無一不是皇上最親近信賴之人,總之,段府那邊,你小心斟酌應對,若是貞姐兒將這事給我辦砸了,哼,你信不信老太太那邊第一個饒不了她。”

說罷,他甩袖離開了。

大老爺走後,大太太坐在原地,臉色變換幾許,許久,她吩咐,“將大小姐叫過來。”

過了會,章貞婧走了過來,“母親喚我何事?”

大太太將大老爺的囑咐跟她說了遍,熟料,聽完她立即挑眉不耐煩起來,“母親,那段新鈺不過一介庶女,還是不知怎麽同人合汙生下孽子的庶女,您讓我交好她?您確定父親沒說錯?”

“自然沒說錯,”大太太瞪她一眼,“鈺姐兒雖是庶出,但段府可就她一個女兒,可比嫡女還珍貴,說點實在話,你瞧著你在老太太那邊十分得寵,但你在侯府的地位又怎能比得過鈺姐兒在段府的地位。”

這話的確是大實話,但正是大實話卻更讓她不舒服了,她堅決不願意承認她還比不上一個身上有汙漬的庶女,兀自強硬反駁:“我可是出身侯府,我爹是三品大員,我表哥是當今太子。”

大太太冷靜地剝掉她的臆想,“侯府又如何,過氣侯府不如狗,這京城裏沒落的侯府還少嗎?你爹是三品大員不錯,但不過一無實權的三品閑職,你段叔叔這次回京,升遷不可能下於三品,至於你太子表哥,哼哼,太子如今都不親近侯府,又如何算得上你的依靠。”

見女兒被她說的話氣得臉色發黑,眼裏升起騰騰怒火,她心裏一嘆,道:“貞姐兒,你還想嫁給你太子表哥嗎?母親剛從你父親那邊得到消息,你段叔叔這次很可能加職太子少傅。”

“你自己,掂量著辦。”

隔日,宮裏聖旨下,授段修瀚為通政使,加封太子少傅。

過後,段夫人準備帶著段新鈺去宮裏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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