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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只是不知秦問川是在向下兼容,還是……她倆確實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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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只是不知秦問川是在向下兼容,還是……她倆確實有默契

報幕的姑娘的皮膚在火光的映射下泛著奇怪的質感, 不像人皮,倒像是靈堂前折金元寶用的紙。

她的臉蛋頂著兩塊高原紅,嘴唇紅到泛紫, 像是剛吃完小孩。

她每講完一句話便舔舔嘴唇,咽一下口水, “我餓了”的意思著實很明顯。

現場的玩家雖都身經百戰,但也有膽子小的。淮南月清清楚楚地看見前邊隊伍裏的某個人抖了一下。

愛麗絲打頭陣,倒是什麽也不怕,從容地理了理裙擺,不慌不忙地往臺上走。

臺下觀眾的唇角都提起來了, 血口大張, 很顯然在笑。

他們的頭頂被四面的光照得閃閃發亮, 發絲的光澤很油膩, 像是打了發蠟, 又像……根本不是真人。

根據註意事項裏的第三條——當輪到你上場時, 假如臺下觀眾是笑著的,請繼續表演。假如臺下觀眾臉上沒有笑容,請立即在戲臺上繞場轉圈,直到觀眾笑起來為止——說明, 愛麗絲此刻可以直接開唱。

不消片刻, 婉轉悠揚的歌聲便從臺上往四周流去, 聽得觀眾沈浸其中,搖頭晃腦, 更有甚者晃動的幅度過大, 直接一頭往旁邊栽去。

一曲唱罷, 許多觀眾都聽醉了——字面意義上的醉。

觀眾面前擺著的小木幾上擺著一大壺屠蘇,許多人邊聽邊飲, 戲曲未畢便倒在了桌上,被不知從哪兒鉆出來的姑娘拖走了。

大約是剛開場的緣故,或是因著愛麗絲的運氣著實很好,一路唱下來並沒碰上什麽麻煩事,順暢得壓根兒不像高級副本的難度。

於是淮南月又收到了前邊人飛來的消息。

川流不息:愛麗絲運氣絕了。不過咱倆估計有點難辦。

淮南月蹙了一下眉,往面板上敲字。

白月:怎麽說?

川流不息:記得附加守則裏的最後一句話麽?財神加官需得走,油郎胭脂不能留。她唱的是《走財神》,你猜輪到咱倆時,會不會唱《賣油郎》和《賣胭脂》?這倆“不能留”哦~

……無所謂,又不是頭一回被系統針對了。相比於這個,淮南月倒是更在意另一點。

白月:你懂戲?

川流不息:嗯。以前愛聽。

白月:現在呢?

川流不息:後來在副本裏聽傷了,現在沒那麽愛。

倆人發消息間,寒辜上場,掐著嗓子唱起了《走加官》。

這嗓音和她本人的一點兒也不像,大約是唱戲與說話發聲的位置大相徑庭的緣故。結果唱到一半,不知怎的,她的喉嚨倏然卡了一下。

歌聲隨之一頓。

寒辜已經冒冷汗了。

她原本五音不全,唱歌走調,但升成高級玩家後,常常能遇見唱戲的任務。於是她意識到唱戲對於高級玩家而言是基本技能,出了副本便馬不停蹄報了個班學唱戲。

不成想唱戲對於她來說比高等數學還要難,學了一年也沒學會,遂放棄了,開始四處搜羅唱戲相關的道具,試圖直接走捷徑一步到位。

然而這回的副本似乎比較特殊,既不需要玩家會唱戲,也不需要玩家用道具,甫一站上臺,剛起了唱戲的念頭,歌聲便自動從嘴邊流出來了,像是早在八百年前就形成的肌肉記憶。

寒辜瞇了一下眼,心道這把穩了。

除去唱戲,剩下的都是小case,她閉著眼睛都能應付。

結果唱著唱著,她發現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小,需要用較之平時十倍百倍的力氣去發音,才能勉強維持音量。

而現在……她的聲帶無論如何用力,都發不出聲音了。

觀眾們窸窸簌簌交頭接耳的聲音越演愈烈。那些臉上的嘴巴大開大合,唇角逐漸耷拉下去。

沒了笑容。

報幕小姑娘站在戲臺旁邊,伸著脖子往臺上瞅,瞅著瞅著就開始笑,嘴唇越咧越誇張,上頭的紅艷得發紫。

寒辜能清晰地聽見風中飄來的,腸胃蠕動時發出的“嘰裏咕嚕”聲。

燈火搖躥,照得席間所有人的臉溝壑分明。那張嘴在白生生的臉上顯得愈發大了,就好像下一秒就要伸長脖子,張開血盆大口,上臺咬人!

寒辜一咬牙,顧不得許多,直接按照第三條註意事項所述開始在臺上繞場轉圈。

觀眾席的騷動驀地一靜。看客們交頭接耳的音量驟減。

戲臺邊沿似乎有什麽磁場,以至於寒辜轉著轉著,便覺得喉嚨的負擔減輕了許多。

唱戲的聲音逐漸變得響亮起來。

淮南月瞇眼看著,覺得有點神奇。

這一條條的註意事項似乎並不是在誘導玩家犯規,而是在切切實實保護玩家,告訴玩家遇上突發情況的解決方法。

系統真能有這麽好心?

不管系統好不好心,至少眼前的危機是解除了。寒辜歌聲婉轉,聽得臺下的觀眾們樂開了花,又齊刷刷醉倒了一片,被不知從哪兒躥出來的小姑娘拖出酒席。

至於她那段發不出聲的間隙……早已被觀眾們當成別具巧思的舞臺特殊處理了。不算錯漏之處,沒有違反註意事項裏的“不得出現假唱、錯漏等情況”這一點。

電子音“嘟”地響起,提示面板裏收到了新消息。

川流不息:你會唱戲麽?

淮南月一五一十:不會。

川流不息:給你個道具?

白月:用不著。看起來……

她原本想打“看起來唱戲的時候處於被操控的狀態,屬於被動運行技能,並不需要玩家自己會唱戲”,結果打了仨字後又倏然一頓。

其實用不著解釋那麽多。況且她也一向沒什麽耐心同人解釋。

於是她把“看起來”三個字刪了,索性連消息也不發,伸出手拽了拽秦問川的衣袖,待某人回過頭來後,同她擺擺手。

秦問川點點頭,繼續垂下腦袋擺弄面板。須臾,淮南月收到了這麽一條消息——

川流不息:確實,看這樣子,玩家一站上戲臺就會唱了,用不著道具。

淮南月看著這條消息,挑了一下眉。

某人總是如此,能體察到自己言語行為下隱藏著的意思。

只是不知秦問川是在向下兼容,還是……她倆確實有默契。

-

戲子們一個接一個地上臺,都沒遇上什麽太大的麻煩。一旦歌聲被迫暫停,玩家便開始繞場轉圈,一直轉到嗓子壓力減緩,歌聲回來為止,並沒有碰著特殊狀況。

特殊的只有那幾個NPC。

6號那個自稱“白月”的一上臺就掉了馬,因為她的腳是反的。她明明面對著觀眾唱戲,繡花鞋的鞋尖卻沖著舞臺背面。

川流不息評價:裝都懶得裝,不敬業。

9號10號在行止時也接連漏了馬腳。某個鬥雞眼的動作中,她倆左邊眼睛往眼角轉,右邊眼睛卻一動不動地釘在眼白中心。

川流不息再度評價:這倆敬業一點,但不多。

這些破綻明顯得連愛麗絲都發現了。她叉腰站著,下意識想同芙蘭說話,而後陡然反應過來芙蘭並不在身邊,況且自己也並不能發出什麽聲音。

她便只是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破支線任務這就完結了?

這麽簡單???

淮南月原本也是這麽想的,直到那頂著兩塊高原紅的小姑娘上臺報幕。

此刻臺下觀眾寥寥無幾,人影在燈火間闌珊錯落。大約是因著看了太多場精彩的表演,他們的臉上都掛著如癡如醉的笑容,看起來已然有些神志不清。

那些大白臉上唯有的五官——嘴唇——被酒精熏成了血紅色,隨著呼吸一張一翕,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上臺吃點什麽。

小姑娘清清嗓子,舔舔嘴唇,視線穿過不遠不近的距離,在秦問川和自己身上來回打量著,有點黏膩。

她盯了會兒,挪開視線,咯咯地笑起來了——

“第十一場戲,賣油郎,表演者:川流不息。”

淮南月:……

好一個賣油郎。

秦問川的嘴可能在普陀寺開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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