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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四十三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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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的看著安玨臉上那一副“你先前做了些什麽,難道自己都忘了嗎?”的覆雜神色,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王爺,”安玨猜不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心裏卻仍舊為著他這反常的心思不可自控的生出了一些妄念。嘆了口氣,一邊俯身去拾地上的杯盞碎片,一邊以退為進的輕聲試探道:“雖然向來有唇齒相依的說法,但人的牙齒都尚且會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頭,更別說人心隔肚皮的我們了。”

“我擅自猜疑,是我的不對。但我為何會有此噫疑,相信您也是能理解的。”

“既是盟友,那便按照盟友的章程來吧,把話說開了就行。應做的事情,該有的犧牲,我絕無二話,相信我父親也是……但您若是想要我仍然像之前一樣對你無條件的信任和依從,那便只能恕我無法做到了。”

因為那是超越了盟友關系才會生出的東西,他曾經給出過,但都被無情的丟掉了。

“雲世子說笑了,”宣璟眸色極暗的盯著他彎下的脊背,面沈如水,臉色可以說是難看到了極點。語氣卻很是平靜淡漠,說出來的話更是字字戳心:“本王此行並不是來向你求一場信任的,說句實話刺殺之事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還未來得及找你商討而已。之所以有這一番解釋,也不過是不想因為此事而與你平白生出什麽不必要誤會來影響日後的大計罷了。”

安玨看不見他的神色,聽完這話,撿碎瓷片的手一抖,立時被鋒利的瓷片邊緣給劃出了一道小口子,鮮紅的液體瞬間在指尖凝出了一點血珠,在一堆白瓷片中顯得格外的刺目。

安玨閉了閉眼,不動聲色的深吸了一口氣,才又重新開口道:“王爺思慮周祥,是安……雲某多慮了。”

宣璟又眸色沈沈的盯著他看了半晌,拂袖走了。

安玨擡頭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自嘲的笑了笑:“怎麽就會覺得他是來找自己討要信任的呢?安玨啊安玨,你要吃幾次虧才能改掉這個一廂情願的毛病?”

另一邊,宣璟面色陰沈的往大門口走去,臉色難看得嚇人,直駭得平南侯府的下人們楞是沒一個敢上前相送的。

剛走出平南侯府的大門沒幾步,就撞上了聽說宣璟親自來了平南侯府就上趕著前來湊熱鬧的準太子宣瑯。

宣璟心裏還在和安玨置氣,本來懶得理他,打算直接繞過他就走的,沒想到對方偏要上趕著湊上來找茬。

“六弟怎地這般生氣,”宣瑯往旁邊移了一步擋住了宣璟的去路,別有深意的往平南侯府裏看了一眼:“這是來平南侯府碰了釘子?”

宣璟暗含警告的瞥了他一眼,“讓開。”

宣瑯瞇了瞇眼,目光不善:“怎麽說我也是你的皇兄,狹路相逢你視若無睹便也算了,如今我不計前嫌的先來與你搭話,你竟還擺上架子了。”

宣璟煩躁的往右邊移了兩步,宣瑯也跟著移了兩步,宣璟往左側移了兩步,宣瑯又跟著移了兩步,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他就這麽走了。

“讓開。”宣璟壓著怒氣又沈聲道。

宣瑯沒接話,仍舊一副“我偏不讓開,你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樣杵在他面前。

宣璟怒極反笑:“好狗不擋道。”

“你!”宣瑯頓時就炸了,臉紅脖子粗的吼道:“你罵誰是狗呢?”

宣璟嗤笑:“我又沒指名道姓,二皇兄何必這般急著對號入座。”

宣瑯被他這句話堵得一窒,半晌,才壓下了火氣又皮笑肉不笑的道:“父皇常說我們應當兄友弟恭,想來自六弟回京以來我們兄弟幾人還未曾小聚過,不如今日就由為兄攢一席小宴聚上一聚,不知六弟可否賞臉?”

“小聚,”宣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二皇兄這是想在宴上毒死我,還是想讓我在宴上毒死你?”

宣瑯立時想起了什麽,臉色變了變,沒接話。

宣璟又道:“你若是沒別的事,煩請讓一讓,否則我便要指名道姓了。”

宣瑯臉色鐵青的站在原地沒動。

“沒想到二皇兄還有這般愛好,好好的王爺不做,非要上趕著找罵,”宣璟一哂,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那我便再重覆一遍,好狗尚且都知道不擋道,你這般行徑……”

宣璟的話還沒說完,沒想到他還真敢說的宣瑯就轉身從仆從的腰間拔了劍,指著他怒聲道:“宣臨書,你別以為仗著父皇寵你就可以欺人太甚!”

“且不說我仗了誰的勢,”宣璟又是一哂,裝模作樣的四下環顧了一圈:“此處除我與我的侍從之外,哪裏來的人?”

他方才還打算把他當人,是他自己不願的。

見他越說越來勁,宣瑯大怒,提著劍就要往宣璟身上招呼,被身後的隨從給死命拉住了。

“王爺,冷靜,冷靜,王爺。”被宣瑯拔了劍的侍衛和身旁的同僚死死的抓住了宣瑯的胳膊,都快哭了:“對面可是臨安王。”

“臨安王又如何?”試圖掙紮出桎梏的宣瑯怒道:“本王不僅是他的兄長,還是父皇欽定的太子呢!”

不遠處一直立在馬車旁等著宣璟的辰安看見形勢不對,立馬沖了上來把手無寸鐵的宣璟拉到了一邊,一邊檢查著他有沒有傷到,一邊著急的道:“這怎麽還突然動上手了?王爺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無事。”宣璟面無表情的把他推到了一旁,又走上前對著宣瑯嗤笑道:“那臣弟就在這裏預祝皇兄能順順利利的坐上東宮之位了。”

“你什麽意思?!”宣瑯聽出他話裏有話,簡直怒不可遏,說起話來也就格外的不經大腦:“詔書已下,本王入主東宮已是既定的事實,就算父皇曾經有意立你那又如何?是你自己未曾抓住機會打了敗仗,連失七城,如今還有臉回來同我爭奪太子之位嗎?”

宣璟冷笑了一聲,“這份詔書怎麽來的,想必你心中有數得很。”

“本王心中當然有數,”宣瑯怒極,咬牙道:“本王是中宮嫡子,詔書是父皇親下,於情於法,當之無愧。”

“當之無愧?”宣璟嗤笑:“自古立儲立嫡立長立賢,論嫡庶我才是正統嫡子,論長幼宣琸才是長子,至於賢德,你胸無丘壑,行事莽撞,就連三皇兄都比你賢能,無論是立嫡立長還是立賢,都輪不到你來坐這東宮之位!”

宣瑯被他這番話說得臉色青白交加,用力推開拉著自己的手下提劍就朝著宣璟刺了過去,“滿口胡言!”

宣璟瞥了一眼不遠處越聚越多的人群,一邊拆招一邊壓低了聲音繼續道:“你與竇闌珊不愧是子隨母樣,為了私利可以不擇手段,拿他人當做跳板。”

察覺到他的動作,宣瑯意外的停下了攻勢,往人群那邊掃了一眼,冷笑道:“故意激我,想讓我落下個為兄不友的話柄,差點中了你的計。”

宣璟不置可否的一笑。

“我母後說得果然沒錯,”宣瑯被他的態度一激,又繼續道:“你和你的母後還有沈家父子一樣,不過都是仗著父皇的偏寵便目無君上尊長,恃寵生驕,遲早也會和他們一個下場!”

宣璟臉色驟沈,眼中瞬間染上了殺意,猛然上前拎著他的衣領一字一頓的咬牙道:“你們還敢提起我母後!”

雖然自敏慧皇後死後,宣璟也經常這般與他言語交鋒甚至大打出手,但還是第一次用這種充滿了殺意的眼神和陰沈可怖的神色看著他。

宣瑯頓時被他眼中濃重的殺意給震住了,甚至忘了反擊和掙紮,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嘴硬道:“我們如何就不敢提了?你母後她當年分明是自戕,是你聽信謠言非要扣到我母後頭上無理栽贓!”

“栽贓?”宣璟眼中殺意更濃,揪著他衣領的手也更緊了幾分:“是我親眼所見,何來的聽信謠言之說。”

“你說什麽?”宣瑯見他神色異常認真,手中之劍掉在地上發出了“叮”的一聲脆響,臉色一白,有些底氣不足的道:“你什麽時候親眼所見……看……看見了什麽?”

“就在我母後跌下同心樓的那一天,我親眼看見,”宣璟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道:“你那個看似嬌弱卻心如蛇蠍的母後,親手把我的母後推下了同心樓。”

“不,這不可能!”想到還有那麽多人圍觀,不能毀了自己母後的聲譽,宣瑯下意識的反駁道:“既是親眼所見,你當時為何不說?”

“我說了,”宣璟松開了他的衣領,目光悠遠的越過他看向了遠方,好似又回到了當年一樣……

那天,他聽見自己母後的宮女來傳,說他的母後在同心樓給他備了一份驚喜,興高采烈的去了,沒想到卻剛好在宮門口看見當時還是竇貴妃的現皇後把自己的母後推下的場景。

他看著自己身著華服的母後像一只斷翅的彩蝶一樣從樓頂跌下,還沒來得及沖過去就被那個來給自己傳話的小宮女捂住眼睛拖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話算話的我回來更新了orz新年快樂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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