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三十一 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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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安玨和宣璟就同林逸一起與黎阡和黎陌兩兄弟道了別,踏上了往邛菀去的馬車。

本來一開始安玨是想騎馬的,畢竟方便,但最終還是沒能拗得過宣璟,被其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態度強硬的推上了馬車。

其他的倒也沒啥,就是不知為何,他總感覺坐在自己對面的林侍郎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僅帶著好奇與探究,還有那麽一點……莫名其妙的同情和憐憫???

馬車一路疾馳出了郴陽郡,在荒無人煙的小道上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安玨莫名其妙的看著不住的拿餘光往自己這邊瞟的林逸,在他又一次看過來的時候逮住了他的目光,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道:“林大人可是有話想說?”

他沒有看到,一直靠在自己肩上閉目養神的宣璟聞言,也半擡起眼簾朝林逸看了過去。

被抓了個現行的林侍郎啊了一聲,目光在對面的安玨和宣璟身上來回掃了幾圈,有些尷尬的擡手摸了摸鼻子,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終也只是坐直了身體掩飾性的拍了拍自己一塵不染的衣擺,正色道:“沒有。”

安玨直覺有哪裏不對,下意識的轉頭去看宣璟,卻發現對方仍舊緊閉著雙眼沒什麽動靜,心下的莫名其妙又增添了幾分,但出於禮貌,也並沒有再繼續追問。

不算寬敞的空間裏又重新陷入了安靜中。

馬車又往前疾馳了一段路程,本就頗為話嘮的林逸實在沒忍住,率先打開了話匣子沒話找話道:“聽聞將軍與我們王爺曾是舊識?”

他刻意將“我們”兩個字咬得很重,聽上去莫名像是挑釁一般。

安玨自然也將這層意思聽了出來,只是沒想到宣璟連這個也告訴了他,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仍舊閉著眼睛靠在自己肩上像是已經沈沈睡去的人,才朝著林逸微微頷首:“確實如此。”

林逸點了點頭,明知故問道:“是……幼年相識?”

安玨道:“的確。”

“那你們也算是自小相識了,”林逸笑了笑,“說起來我與王爺也同樣是自幼/交好的竹馬情誼呢。”

安玨不太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就沒接話。

只聽林逸又道:“靠著一路相互扶持才走到今日,著實有些不易。”

“……”

安玨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了。

林逸嘆了口氣,接著道:“你不知道,臨書他……哦,臨書就是宣璟的表字……這些年過得實在是不怎麽如意。若非他老子的偏疼和我在旁幫襯著,怕是也撐不過這麽些年來。”

安玨覺得自己應該是明白了,笑了笑,不動聲色的宣誓了主權:“這些年,有勞林大人費心照拂了。”

言下之意,日後就由我全權接手,沒你什麽事兒了。

林逸:“……”

其實他就是想試探一下這倆人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試探完了的林侍郎臉上適時的露出了些許尷尬的表情,訕訕的擺了擺手,“無妨,應該的。”

眼睛卻不著痕跡的看著嘴角上揚明顯早就醒轉過來的宣璟腹誹道:“沒看出來,你挑的這位占有欲還挺強。”

正在三人各懷心事的保持著沈默的時候,隨著一聲淒厲的馬鳴,一直平穩前行著的馬車忽然用力一晃,驟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林逸和安玨他們對視了一眼,沈聲問著駕車的人。

“大人,有人攔住了我們的車駕。”車夫看著面前圍成一圈的黑衣人,有些無奈的道。

林逸“嘿”了一聲,一邊去撩車簾一邊道:“來得還挺快。”

三人順著他掀開的簾縫望出去,正好能看見一群手提刀劍的蒙面黑衣人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

宣璟一看這陣勢,垂眸思索了片刻,轉頭看向安玨:“我身上的傷還未好。”

安玨一手不動聲色抓過身旁的佩劍一手毫不猶豫的攬上了他的腰:“無需你親自動手,待會兒抓緊我就好。”

宣璟“嗯”了一聲,又懶洋洋的閉上了眼睛。

“這還有外人在呢,你倆註意點影響!”莫名被秀了一臉的林侍郎覺得不能自己一個人吃狗糧,得懂得分享,故意將車簾掀得更開了些轉頭怒聲道。

吼完也沒下車,臉上毫無驚慌之色,就那麽面不改色的掀著車簾沖著外面的黑衣人問道:“敢問閣下是哪條道上的啊?”

黑衣人們大概是覺得他們的反應對自己的身份簡直太不尊重了,互相對視了一眼,一個字也沒多說,拎著刀劍就直接沖了上來。

“太可怕了。”林逸裝模作樣的抖了一下,放下車簾將刀劍相擊的打鬥聲都阻隔在了車門外:“我們還是別下去了。”

坐回位置上看見安玨仍舊戒備的將手搭在宣璟的腰上,默默的翻了個白眼:“我才是真正手無縛雞之力的那個好嗎?你們這……臥槽!”

話還沒說完,一桿長/槍毫無征兆的從車簾外斜刺了進來,差點直接將他捅了個對穿,幸好安玨及時出手握住了槍桿,這才讓槍尖堪堪停在了他的咽喉前不到兩寸的地方。

安玨看著林逸煞白著臉往後退開了一段距離,這才將手中的長/槍順手給丟出了車外。

林逸顯然是被剛才那一下嚇得不輕,好半天才從驚懼中回過神來,一邊氣勢洶洶的去掀車簾一邊咬牙切齒的罵道:“花、水、仙!你他娘的……”

“的”字剛說完就氣勢全消,立刻將車簾放下,捂著嘴扶著車璧坐回了原位沒再做聲,臉色比之前又白上了幾分。

“他怎麽了?”安玨看著他這前後不一反差極大的反應,不解的問道。

“他,”宣璟漫不經心的打了個呵欠:“……比較文弱。”

擡眸看見安玨仍舊不解的眼神,又道:“見不了血腥。”

安玨看著對面身形修長卻明顯纖弱,書卷氣息十分濃郁,仍在閉著眼睛平覆情緒的白衣青年,了然的點了點頭。

確實是比較文弱。

打鬥聲漸漸小了些,隨著一聲不太明晰的“坐穩了”的聲音響起,一直停在原地的馬車輕晃了一下,又開始往前疾馳了起來。

剛行了不遠,就聽見身後有馬蹄聲挾著風雷之勢追了上來。

安玨下意識的想要拔劍,被宣璟輕輕按住了手背。

他敏銳的發現馬車明顯的降慢了速度,心下立時明白這是自己人,將佩劍放在一旁的同時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瞬間放松了下來。

不多時,緩慢前行的馬車輕輕一晃,隨即就有渾身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紅衣青年撩開車簾欲往裏進。

安玨剛覺得那張俊美得有些過分的臉有點眼熟,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林逸眼也未睜的怒聲道:“出去!”

門口的紅衣男子聞言身形一頓,順手把車簾掛在簾鉤上,就那麽立在門口將身上沾滿血汙的外袍脫下利落的揚手一丟,想了想又將中衣也脫了下來,一並給丟了,這才低著頭鉆進了車裏。

“安將軍,許久不見了。”花落在林逸身邊坐定,沒骨頭似的往車璧上一靠,頗為風騷的沖著安玨拋了個媚眼。

安玨:“……”

睜開眼就看見這一幕的宣璟和林逸冷冷的看著他,異口同聲道:“滾出去!”

剛耗費了大力氣的花樓主自然沒有滾出去,作完妖就安靜的閉上了嘴,順便連眼睛也一並閉上了。

安玨眸色深沈的看著面前這個之前只遠遠看過一眼的俊美青年,心下一動,突然福至心靈的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全都在腦子裏快速的串聯了起來,從他在桃花村睜開眼起一直到黎陌出現在郴陽郡,再到方才的這一場劫殺,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宣璟從頭到尾都在誆他!

什麽“高墻內無止盡的明爭暗鬥,爾虞我詐,實在是令人厭煩,所以不打算回邛菀。”,什麽會在安府等他歸家,全都是他隨口說來誆自己的!

他從來都沒有不打算回去,每一步都是在按部就班的照著自己的計劃往前走……

那自己,在他的整個計劃裏充當的又是什麽角色呢?

安玨在心裏這樣想著,隱在袖擺裏的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緩緩的閉上了眼。

他不願再往更深一層去想,只是從雜亂無章的記憶裏清晰的摘出了一段他一直沒有仔細的回憶過的片段——

“宣璟,”安玨也懶得去管車裏還有旁人了,喊了身側的人一聲,語氣平靜的道:“落下往生崖的時候,你抓住我手腕的那一瞬間,是帶著明顯的殺意的,我甚至能感覺到刀鋒逼近的寒氣,你當時的本意,”睜開眼緩緩轉頭看向他,“其實是打算要趁機取我性命的吧。”

完全篤定的語氣,沒有帶絲毫的疑問。

宣璟沒有想到他會忽然提起這個,楞了一下,才坦然的答道:“是。”

安玨定定的看著他,又道:“但是因為你無意間發現了我手上的紅繩和刀疤,所以才手下留情,反而將我從寒潭中救了起來。”

“是。”

“你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想要留在雙槐鎮,也不是因為要亮明身份插手西風寨和雙槐鎮的事情迫不得已才要回邛菀去的。”

“是。”

宣璟同樣目不斜視的回視著他,一連答了三個是。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先前估計錯了,明天都還有一章才是邛菀篇= =因為明天他們才能回到邛菀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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