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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要和我搞對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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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要和我搞對象嗎

楊今並不擅長接吻。

他當然不擅長,畢竟從來沒有人吻過他。

可是梁也呢?

梁也的親吻好像也並不熟練,看起來是第一次,但……

但萬一他就是有過前科怎麽辦呢?如果有過前科,那麽梁也可能就是一個隨便的人,那麽他此刻的心跳也會變得可笑。

香煙的味道順著梁也的吻來到楊今的身體裏,他恍然記起,梁也曾經抽著煙跟他說過,他這人就愛瞎玩兒,男男女女亂七八糟。

是啊,一個反覆把他推開又勾回的人,怎麽會把親吻看得鄭重其事。

可是怎麽辦呢?楊今不想成為幾分之一,只想成為唯一,想要梁也這片藍天上只有他這一朵雲。

這個吻並不深入,淺嘗輒止後,梁也就松開他了。

初吻突然地發生了,又突然地結束了。楊今感到不舍。其實吻了很久,但還是太快了。他想感受梁也嘴唇上的每一條紋理,尚未來得及。

他擡眼看著梁也,他想要從梁也的眼裏看到認真,哪怕是一絲絲也好。

但梁也的單眼皮總是無所謂地撂著,又痞笑著,楊今讀不懂他的情緒。

“怎麽還給你弄哭了?”梁也語調平淡地問他。

楊今的眼睛是有點發酸,但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楊今看著他,倔強地否認:“沒有哭。”

他的否認似乎在梁也看來十分蒼白,梁也垂眸看他,語氣散漫又篤定:“哭了。哭什麽?”

楊今抿著唇,心想這人怎麽這樣呢,未經他同意親他,又未經他同意誣蔑他哭了。

他才沒有哭。眼睛酸了不算哭。就算真的有一點兒想哭,也是因為梁也,都怪他。

他執拗盯著梁也片刻,問:“你親過很多人嗎?”

梁也頓住片刻,啞然失笑,“你——”

“我親你的時候,你他媽就在想這事兒?”梁也又氣又好笑地問他。

怎麽笑了。笑什麽?梁也真是的,剝奪他的初吻還笑他。有什麽好笑的。梁也是討厭鬼。

楊今有些惱,又問了一次:“你親過很多人嗎?”

討厭鬼反問:“你自己不會接吻,就要誣蔑我親過很多人嗎?”

楊今盯著他,倔強道:“我會親的。”

梁也笑容收起來,目光在他嘴唇和眼睛這條路線上緩慢逡巡,片刻後問:“哪兒會了?”

他望著梁也,梁也就用更難以捉摸的眼神看著他。

楊今不自覺咬住嘴唇,上下唇瓣反覆搓摩糾結。

梁也的眼裏有鉤子,就這樣上鉤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但為了摸清梁也嘴上的紋路,楊今決定放下顏面。

楊今上身往前一探,湊上去親吻梁也。

他想到曾經看過的那個片子,想學習裏邊的人那樣激烈的親吻,好好教育梁也一番,然而實操起來,卻連嘴巴都不敢張開。

所以吻是楊今先吻的,呼吸也是楊今先喪失的,討厭鬼梁也就知道欺負人,剛才誣蔑他不會接吻,現在又吻得他無法呼吸。

吻畢,楊今癱軟在梁也懷裏。

其實他沒那麽脆弱無力,只是順勢倒進去,就不想起來了。因為不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或者說,還有沒有下次。

閉上眼,楊今聞到梁也身上的煙草味。味道有點兒重,剛剛接吻的時候也吃到了嘴裏,很苦。楊今不喜歡吃苦。

他把頭長久地埋在梁也的頸窩裏,半晌之後問:“你為什麽親我啊。”

梁也沒有回應他的話,卻在他話音落下後把他抱緊了一些,輕柔又用力。

楊今又想起他看過的那個片子,片子裏兩個男人彼此擁抱好緊好緊,他們好像很愛彼此。

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不說話卻把他抱得更緊呢。小時候父母也這樣抱過他,可是後來他們還是不愛他。原來相擁不等於相愛,那麽親吻也不等於。

楊今抓緊了梁也胸前的衣服,再次問:“梁也,你到底為什麽親我啊。”

想到昨晚他就委屈,在醫院梁也的病床旁守了一夜,他卻做不了任何。

他不是醫生,沒有能力讓梁也好受一些;他不是梁也的家人,沒有辦法幫他簽字;他也不是梁也愛的人,不然為什麽他說過那麽多次不要喝酒,梁也還是不在意他的在意。

永遠執著於追求問題答案的楊今,讀不懂牽手,讀不懂擁抱,讀不懂接吻,也讀不懂梁也說賺夠錢了再在一起的承諾。

關於他們之間的關系,他還是想要梁也確切的回答。就算是難聽的話,他也想要一個回答。

他被梁也抵起來查看,梁也說:“真哭了。”

楊今這才感覺到自己睫毛上是有那麽一兩滴沒有憋住的眼淚。遇到梁也之前他早已戒了眼淚,可是梁也就這樣輕易打破他的紀錄,還口無遮攔地說出來。

楊今掛著淚瞪他。

被瞪了,梁也沒有笑也沒有惱,伸手摘掉他的眼鏡,再用食指關節輕輕揩掉他的淚珠。

怎麽這樣。怎麽梁也幫他擦掉眼淚,他卻更想哭了。

而梁也只是長久地望著他,最後說:“我真是拿你沒有辦法。”

楊今心弦顫抖,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梁也又問:“你媽媽不回來了嗎?她要把小孩生在那邊嗎?”

楊今怔了怔,不知道梁也怎麽知道的,半晌才反應過來可能是任少偉告訴他的。

昨晚他沒有回家,早上上學之前,他回家見了柳桂枝最後一面。

柳枝桂沒有問他去了哪去,她只是問,楊今,你說我肚子裏的是弟弟還是妹妹?

楊今沒有回答,心裏想,是哪個可憐的靈魂投胎到了這裏。

他說,媽媽,路上註意安全,我去上學了。他背上書包,走出家門。

在他關門前,柳枝桂說了最後一句話,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像我一樣能夠對變態視而不見,你自己小心點吧。

楊今回答梁也:“嗯。”

“那你呢?”

“我?”

“你什麽時候去澳門?”

楊今一怔,頓了半晌才說:“我……我不去的。”

梁也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琴鍵上,如果眼神也能砸出音符,那麽此刻奏響的一定是一曲哀歌。

楊今忽然意識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梁也其實一直十分憂慮。

他急忙解釋:“我會在哈爾濱高考,然後去念工大,我不會去澳門的。”

“可你在學葡語。”梁也很快說。

楊今立刻說:“我那是做樣子。”

梁也笑了笑,又深深蹙起眉,緩緩開口,聲音發沈、發悶:“楊今,我覺得自己留不住你。”

楊今感到心痛,“不是的,我不會去澳門的——”

“你聽我說。”梁也握住他的手,語速很慢,“我曾經說過希望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男人不該出爾反爾,可是——”

他頓了頓,“我說了,我總是拿你沒有辦法。”

“我不想你走,我想賺很多錢,安頓好我媽,然後再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梁也蹙了蹙眉,“可是楊今,你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嗎?”

楊今急迫地回答:“我明白。”

梁也問:“你明白什麽?”

家庭、金錢、學業、事業……太多太多。說出來好殘忍。他不忍心說。

梁也繼續道:“很多時候我還會夢到方老師的死,醒來之後總是想到你,我害怕自己沒有能力保護你,最後會害你變成這樣。”

“因為是你,所以我總想要排除所有風險,可是……”梁也停頓許久,“可是今天上午你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我不想再聽第二次。”

終於,梁也擡起頭,再次望向他,“我他媽這輩子都不要再聽了。”

楊今回憶著,今天上午最後一句話?他說了什麽?

啊,他說,不論梁也賺再多的錢,都不要和梁也在一塊兒了。

心跳陡然失速,楊今擡眸看向梁也,梁也的眼裏有他。只有他。

他們握著的手放在琴鍵上,楊今被梁也此刻的眼神掠奪,力氣全然散亂,手不住地一動,鋼琴被砸出幾個重音,扣入心弦。

“我早上說的是氣話。”楊今立刻說,說完又覺得不甘,仍然補了一句,“但你喝酒進醫院,我也是真的生氣了。”

他焦急,語無倫次,卻又急切想要表達自己,“可是你說你要考慮風險,梁也,我不害怕風險,如果……如果有些東西——比如錢——你暫時沒有,我可以給你的。”

“我已經給你了,你為什麽不好意思用呢?我還可以給你更多,你要嗎?”

梁也看他很久,似是沒忍住,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低聲說:“傻瓜。”

“我真的可以給你的。”楊今望著他,特別懇切地說,“真的。”

梁也就笑了,“誰要你的錢。”

怎麽又笑。楊今焦急,問:“那你要什麽?”

他總該要點兒什麽吧,楊今想,哪怕是第三個吻,哪怕是更過分的東西,他的身體,他的靈魂,楊今都願意給。

梁也的手撥開他額前的頭發,說:“要你聰明一點兒。”

楊今感覺到他指腹的繭,睫毛和心臟都跟著發顫。

盡管如此心動,他還是下意識反駁道:“我很聰明。”

梁也笑了:“那現在還要問我為什麽親你嗎?”

楊今十分認真地想了想,仍然回答:“要問。”

梁也又把他摁回懷裏,擁抱的力度比剛才還要大。煙草味又彌漫上來,楊今閉上眼,就算是苦澀的也沈溺其中。

楊今剛剛體會過兩次接吻,但他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擁抱。喜歡被緊緊抱著。人的手臂長度總是有限,梁也只能抱他的時候,身體裏只有他一個人。

況且梁也又問他:“現在呢,還不知道啊?”

楊今好像知道了一點兒,他發揮好學生本色,提出猜想:“梁也,你要和我搞對象嗎?”

他的梁也老師說:“嗯。”

嗯是什麽意思啊?一加一等於二,又不等於嗯。楊今最討厭模棱兩可的東西了。梁也可真不適合當老師。

頂著猛烈的心跳,楊今鼓起勇氣糾正道:“不要嗯,你得說要。”

梁也在他頭頂低低笑了兩聲,仍然很壞地回答他:“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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