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而如今俞默棠身上的血，正是身子太過虧虛之下引得蠱毒覆發，再加上那味活血之物的中和，才造成了他前日為救柏奕時受到的刀傷再次發作，且流血不止。

傅謙珩也是知道這點的，所以反應才會如此強烈，“告訴朕，可有解蠱之法？”

那院首頭上冷汗連連，當即便跪在了地上，“皇上，當日那蠱毒被林詩菀加了特殊的藥引相佐，如今皇後身上蠱毒再次發作，便會像今日這般，一旦身上有傷便會血流不止，就連臣也只能用銀針幫其止血，可長此以往，除非能保證皇後再不會受傷，否則，便是……”

“便是流血而亡的下場。”

剩下的話院首不敢再說，傅謙珩索性替他說了出來，說到底，這一切是他的種下的因，才會得來這樣的果。

“你們先退下吧！不管用什麽方法，朕要你們找出遏制蠱毒的方法，若是皇後出事，禦醫院，也不必在了。”

“是，臣遵旨。”

長樂宮守著的眾多禦醫都被傅謙珩遣了出去，原本還算有些聲音徹底安靜了下來，安靜到，他甚至都聽不見俞默棠的呼吸聲，“默棠？俞默棠？！”

傅謙珩瘋了一般的朝著內室沖了過去，直到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兒雖然面色有些蒼白，卻還是清醒的模樣時，才冷靜了下來。

俞默棠聽到動靜，只略微擡眼看了下他，便沒有任何回應，他身上的傷不僅是流血不止，更是痛得厲害。

不過這樣也好，只有這樣，俞默棠才能證明他還活著，才能勉強少些心中對俞家的愧疚之感。

傅謙珩心疼得厲害，想要伸手握著俞默棠的手，卻被後者用不多的力氣掙紮開來。

哪怕再次出血難忍，他也不讓他碰自己分毫。

“對不起默棠，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傅謙珩有些悲哀的發現，眼下他除了對不起，竟再找不出旁的話對俞默棠說了。

“傅謙珩？”俞默棠努力克制著心底的那一絲隱秘的心痛，“放過我好嗎？你放過我，也放了自己，哪怕明日我死在宮外也絕無怨言，就當，我們兩不相欠了。”

俞默棠眼角有淚劃過，當日他被傅謙珩逼著種下蠱毒，痛得在地上打滾，也是這樣求他放過自己的。

如今痛到骨髓，他才發現，自己竟和當初一樣，一樣的懦弱，亦一樣的愛他……

“不，我不許，我絕對不許，我一定會找到方法解開你身上的蠱毒，默棠，哪怕你恨我，我也會把你栓在我身邊，到死！”

傅謙珩的聲音帶著幾分癲狂，俞默棠知道他不肯放棄，便也不再多說什麽，幹脆了閉上了眼睛，拒絕和他的任何交流。

不知道多久過去，傅謙珩才停了枯坐，一步一頓的從長樂宮中離開了。

在他身後，俞默棠慢慢睜開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方才，他好像覺得手上多了許多濕潤的感覺。

那是傅謙珩的眼淚嗎？俞默棠想擡手看個明白，可身子虛虧得厲害，他連動動手指都有些勉強，無奈之下只好放棄。

他答應過柏奕，會在宮中等著他來到京城那日，而在此之前，他也會努力的活下去。

不是為了旁人，只是為了柏奕……

俞默棠閉上眼，有些自欺欺人的想著。

在之後的日子裏，傅謙珩再沒踏足過這長樂宮一次，只是派了許多人對俞默棠貼身照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沒再出現的緣故，俞默棠倒也算安穩，禦醫院辛苦琢磨出的藥方，他便也一一吃下，身上的傷倒也慢慢的好了起來，再不會有出血的可能。

傅謙珩雖不曾現身，可日日聽著眼線送來的消息，心上才算多了許多慰藉。

聽說，近日他不在，聽到長樂宮新來的丫頭鬧騰，俞默棠臉上第一次多了笑意。

這般下來，傅謙珩心中也算寬慰，再加上柏奕在京郊的動作越發頻繁了起來，便也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再去擾了俞默棠的清靜。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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