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以為自己已死，卻沒想還能醒過來，後背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但身體卻無法動彈，大腦依舊清醒。她迷糊的睜開了眼，環顧四周，看到自己依舊在護國寺，不過此刻夜深人靜，桌上只有一盞燭燈燃燒著微弱的光，旁邊還坐了一名女子，即便黑夜中她的相貌不甚清明，姚曼也知道是她——蘇卿晗。

姚曼動不了，只能趴在床上，嘲笑一聲“竟然是你……不對，應該說果然是你。也只有你能把我逼到這種境地。”

蘇卿晗端著茶輕輕的品著，不慌不忙的說“不是我逼得你，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的確是我自己選的，死亡也是我自己選的，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將我救起，怎麽，難不成你覺得不消氣，要親自折磨我一番？”

“你想多了，我給你用的是毒藥，半個時辰之後你自會去閻王殿報道，只是想著咱們姐妹一場，讓你走的時候少些痛苦罷了……”

“呵呵，姐妹一場？我不過就是你的傀儡，你的替身！”

蘇卿晗沒有理會姚曼的憤恨，淡淡的說“當初，我是真心想幫你的，我也不否認，存了利用之意。”

“哼~~”姚曼冷冷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這是我的選擇，也是你的選擇……不過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將我弄醒，難道看我走了你覺得孤獨沒有對手，還要親自炫耀一下你的勝利感？”

“不是，我只是有些疑問，想親自問問你。”

或許真是人之將死，姚曼也沒什麽顧忌，“問吧……”

“為什麽要害死靖王殿下？”

“靖王？”姚曼嘲笑道“沒想到人人求而不得的天命之女居然是個癡情種，呵呵……”

蘇卿晗沒有理會姚曼的嘲笑，只靜靜的看著她。

姚曼“因為穆朗繼位，穆澈是最大的競爭對手，所以——他必須死！”

“可是靖王真心待你，你如何下的了手？”

“真心待我？呵呵……他不過也是把我當成你的替身！”

蘇卿晗“什麽？”

穆澈“什麽？”

“你小時候因為陛下、蕭將軍和靜寧郡主一事，每次出入皇宮都是帶著面紗，因而靖王殿下並未見過你的模樣，但是他記得你喚他‘懷安哥哥’，記得你會在他孤獨習作時給他帶點心，陪他讀書，記得你在思考問題的時候無意識抖動手指，我在你身邊那麽久，想要模仿這些……太容易了。”

穆朗“果然，果然蘇卿晗就是那個幼時的玩伴兒，那個小晗兒？原來他們之間錯過那麽多……”

姚曼看著蘇卿晗，也有些不解“其實我也不明白，你完全可以和靖王說清楚，為什麽一直隱忍不說？”

蘇卿晗嘆了口氣，道“因為當初的蕭晗已經死了……因為在我看來，王爺他是真心愛慕你的……無論有沒有過去那些經歷，他看著你時，眼中的欣喜和愛慕不是假的，所以……我願意選擇成全。”

“成全，呵呵”姚曼嘲笑蘇卿晗“你倒是大度！”

“也不是大度，不過喜歡一個人，他能幸福，便可。”

“晗兒，為什麽不和我說呢？這其實就是一個誤會啊！”穆澈在蘇卿晗身邊咆哮道，這個聰慧絕倫的天命之女，怎麽在感情上，這麽……叫人心疼。

姚曼鄙夷“都說你是能得天下的天命之女，不過是個為情所困的癡兒，真是一葉障目。這樣看來，我也不算輸的太難看。”

“為什麽要陷害靖王，我相信以你的聰慧自然能發現誰更有帝王之相，誰更值得托付，為什麽選擇穆朗？”

“選擇穆朗？！”姚曼突然激動起來“哪裏是我選擇的他，我也是被逼的？！”姚曼看著蘇卿晗疑惑的目光，心中的憤怒洶湧的翻滾著，她已經窮途末路，又有什麽好顧忌的呢“那日穆朗約我游湖，然後……強要了我！”

蘇卿晗眼中閃過驚訝，她猜到了姚曼或許是被威脅，卻沒想到還發生了這種事，一時無言以對。

旁邊的穆澈也楞住了，向來知道二皇兄心狠手辣，卻沒想到能做出這種事，況且姚曼到底是右相的女兒……

姚曼怒斥蘇卿晗，“你不知道嗎？難道不是那個時候開始你就放棄我了嗎？”

她的確不知道，那日她確實感覺到姚曼的不對勁，但當時姚曼狀態不對，她就沒纏著多問，後來父親舊部被謝景陷害有難，她便匆忙趕去救援，再回到帝都之時，已是物是人非了。

只是現在再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姚曼期期艾艾的垂淚“一個婚前就被破了身子的女人，還有誰會要，我除了緊緊抓著穆朗這根救命稻草，還有別的選擇嗎？”

蘇卿晗看著姚曼，有同情，有無奈，更有世事弄人的悲涼……

兩人對視著，相顧無言。姚曼渴望權利富貴和尊重，蘇卿晗渴望愛情自由和幸福，她們這輩子，終究只能仰望對方背後的風景了。

燭燈一點點的燒盡，姚曼的生命也在一點點的別抽離。

蘇卿晗起身離開，還是回頭看了姚曼一眼，淡淡的說“我始終記著，那個倔強善良又孝順的姚曼……”

姚曼淒婉絕美的一笑，緩緩的閉上了眼。這一世，真的太累了……

蘇卿晗走出屋子，擡頭仰望星空，月明星稀，身後……一室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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