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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駛離碼頭，碧綠的湖水輕輕擁簇過來，暑氣頓消。
在碼頭就看到幾個半生不熟的面孔，大多是在一些聚會上見過，池朗果然也跟江柚一起來了，現下兩個人就坐在我對面。
沒有長輩的場合，我也不用裝乖賣好，只是低著頭，沈默著。
江柚開始還有說有笑，後來可能是暈船，靠在沙發上，臉色蒼白，池朗給他找來藥吃過，扶他休息去了。
二伯的兒子江晗坐到我邊上，他是爺爺幾個孫子裏最年長的一個，一身休閑西裝，斯斯文文又很有派頭的樣子。
他搭話道：“爸讓我問問你，在學校還適應嗎？”
二伯一家對我挺客氣的，我打起精神笑笑：“挺好的，辛苦二伯和晗哥你為我的事勞心費力了。”
“應該的，你也知道家裏現在這個情況，一家人，我們不互相幫襯點怎麽行。”他話頭一轉，說，“可惜四姑媽他們好像不是這麽想的。”
我隱約猜到他要說什麽，說實話，並不想了解，但還是裝出困惑的樣子望向他。
他也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仿佛在估量該不該對我說出口。我於是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等他開口。
“你還不清楚吧，四姑父本來把這事瞞得密不透風，還是我媽聽到風聲，四姑父沒辦法才帶我們一起的——”他還是揚起眉湊了過來，“說是度假，搞不好是相親呢。”
他示意我望向外面，湖光萬頃，另幾艘客船正剪開綠茵茵的水面。
“你知道顧心嗎？池朗的表妹，顧家想給她找個玩伴，這次她也去，整個昀市有名有姓的家族估計都把適齡的公子送上門了。”
我楞了一下：“顧心是顧衿的……”
“哦？你認識顧衿啊，也對，這少有人不知道他的，顧心是他親妹妹。”他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這兒不太靈光，不過嘛，皇帝的女兒不愁嫁。你看四姑父，不就急著要讓江睿去現一現嗎？”
“顧小姐我見過幾次，傻是傻了點，也稱得上是個可人兒。唉，如果不是已經有了珊珊，我倒還挺想跟顧小姐認識一下的。”他無奈地笑笑。
江晗沒這麽無聊來跟我講一通八卦，但我不太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他對我端詳一番，說：“阿枳，先前跟周家聯姻的事情我聽說了，你也別覺得可惜，你這個模樣生就隨我們江家，性子又溫和，還怕沒有好姻緣？周家現在是如日中天，但周羨夜畢竟只是個邊緣人物，依他那個作風，遲早要被趕出家門。”
默默聽著，除了煩他們談起阿夜時的語氣，還覺得有點好笑，這不太像江晗講話的口吻，不知道是不是二嬸嬸教的。
“我是把阿枳你當自己人才講這些……”
他又說了些拉近關系的話，我也很配合地表現出感激，扯七扯八總算進入正題，“入贅到顧家就大不一樣了，顧衿就這麽一個寶貝妹妹，那還不要什麽有什麽……你想想是不是？”
我不明白他怎麽挑中了我，大概是因為我沒見識好擺布吧。
沈了沈眼睫，再擡眸時露出幾分意動，旋即又做出惶恐的樣子，“是，可是我怕……程先生不會同意。”
江晗一噎，詫異地問：“你跟程徙南真的——”
“我是把晗哥你當自己人才講的，”我豎起食指抵到唇邊，“拜托幫我保密。”
他的表情僵硬了幾秒，隨後神色如常，笑呵呵三句兩句把這事揭了過去，便找借口起身離開了。
我閉眼趴在船舷邊，徐徐涼風，漾漾柔波，在午後搖得人昏昏欲睡。
讓我去接近顧心，除非我活得不耐煩了。
我還沒回江家的時候，顧衿看在程先生的面子上，跟我單獨吃過幾頓飯。
那是個非常講究的男人，從頭到腳一絲不亂，看上去像個假人。因為是程先生的安排，幾次“約會”，我都努力地表現自己。
現在回想起來，仿佛跳梁小醜。
顧衿看不上我，甚至是有點厭煩。
那時候我雖然已經在昀市待了兩年，但仍然鄙陋的可以，經常鬧出烏龍。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程先生叫人在家中搭了戲臺請客人看，我照他的意思也邀了顧衿。
我們兩人坐在二樓朝內的露臺隔間裏，三面垂著絲綢簾幕，茶案上是粉杜鵑的插瓶，布置得很有氛圍。為了有話可講，我提前看了很多戲曲方面的書，臺上不論演什麽我都能說出一二來。但顧衿沒怎麽搭理我，四處張顧片刻，就只是看著底下那出戲。臺上的旦角聲音清越，姿態婀娜。他看著看著，不知怎麽臉色陰沈下來。
他起身就要走，我連忙拉住他，反被他帶得一個踉蹌。
他盯著我，冷峻的面容上露出有些嘲諷的神情：“周先生，麻煩你以後不要再聯系我了。”
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但還是對他莫名其妙的變臉感到茫然——我甚至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
我問他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人貴有自知之明。”一時竟聽不出這句話是褒是貶。
他握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從他袖子上扯開，“這段時間你向我展示了糟糕的衣品、蹩腳的外語水平，以及一些不知所雲的‘高見’，老實說，大開眼界。只是很抱歉，我沒時間一直陪你玩過家家游戲。”
他說的話不見得有多刻薄，但或許是那種遠在雲端的姿態和語氣，讓我生出無限羞惱。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頂撞他，只是漲紅著臉，任由他捉著我的手腕，像只被鉗住了翅膀的鵪鶉，噤聲垂首。
“你這是什麽表情？怎麽，你真想當顧太太不成？”他冷笑。
我的臉頰更燙，他輕看我也是理所當然，花心力討好他，除了怕不好跟程先生交代之外，不能說我絲毫沒有攀高枝的念頭。
他見我說不出話，放開我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淡淡地說：“現在連家裏擺個花瓶都不興顏色艷俗的了。”
他又瞥了我一眼，便掀簾離開了。
他大可以不答應不赴約，這樣算怎麽回事呢。我留在樓上，發了一下午呆，也不知道戲是何時散場的。
我以為顧衿早就走了，沒想到晚間走過連廊時，又看見他從主樓出來。
我下意識地就要避開，他卻直直地朝我走來，眼中似乎壓抑著怒氣。
他用力扣住我手腕，將我抵到廊柱上，我反應快才沒讓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挨上一下。
廊燈如水，庭下是藻荇般的影子。我聞到他身上那股雪松香裏夾雜的酒氣，又冷又惑人。
他逆著光，鉗住我的下巴，陰沈沈地註視著我，眼神變幻不定，半天沒有說話，那樣子反而比挖苦我時可怕很多。
眼皮不安地跳動，我撐起眼睫，望進他的眼睛，盡力不再露怯。
他就這麽看著我，手松開我的下巴下滑，一把撕開了我襯衣的領子。
我渾身僵冷，忍不住瑟縮起來。
他一定感覺到了。
他湊近我，聲音冷漠又帶著幾分惡意：“你怕什麽，這不是你要的嗎？況且除了這個，你還能給我什麽？”
我望著他，恍惚了一下，慢慢壓制了身體的顫抖。擡起尚且自由的右手，將剩下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了。
衣服從我肩頭滑落下去。
“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咬了咬嘴唇，偏頭看了眼被勒紅的手腕，睫毛顫動著，低聲跟他商量。
“但是……能不能輕一點？”
……
我後來再想這件事，才後知後覺地感到自己應該會錯了意，顧衿可能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離他遠點，沒想到我賤到這個地步，他實在氣不順，於是折騰了我一頓。
我們倒在廊後的草叢裏。他的手很重，牙也利，弄得我沒有一處不痛，我越喊疼他越用力，直到我忍不住哭了，他才罷手。
他壓在我背上，胸膛劇烈起伏，又硬又燙的東西頂在我後腰跳動。最後他起身，把外套丟在我身上。
從此他再也沒去過程家。
雖然今時不同往日，但要是再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發現我又對他妹妹有所圖謀，可想而知他會怎麽整我。
不再多想，短暫地盹了一會兒，再睜眼時，已經可以看清環島的榕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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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駛離碼頭，碧綠的湖水輕輕擁簇過來，暑氣頓消。
在碼頭就看到幾個半生不熟的面孔，大多是在一些聚會上見過，池朗果然也跟江柚一起來了，現下兩個人就坐在我對面。
沒有長輩的場合，我也不用裝乖賣好，只是低著頭，沈默著。
江柚開始還有說有笑，後來可能是暈船，靠在沙發上，臉色蒼白，池朗給他找來藥吃過，扶他休息去了。
二伯的兒子江晗坐到我邊上，他是爺爺幾個孫子裏最年長的一個，一身休閑西裝，斯斯文文又很有派頭的樣子。
他搭話道：“爸讓我問問你，在學校還適應嗎？”
二伯一家對我挺客氣的，我打起精神笑笑：“挺好的，辛苦二伯和晗哥你為我的事勞心費力了。”
“應該的，你也知道家裏現在這個情況，一家人，我們不互相幫襯點怎麽行。”他話頭一轉，說，“可惜四姑媽他們好像不是這麽想的。”
我隱約猜到他要說什麽，說實話，並不想了解，但還是裝出困惑的樣子望向他。
他也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仿佛在估量該不該對我說出口。我於是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等他開口。
“你還不清楚吧，四姑父本來把這事瞞得密不透風，還是我媽聽到風聲，四姑父沒辦法才帶我們一起的——”他還是揚起眉湊了過來，“說是度假，搞不好是相親呢。”
他示意我望向外面，湖光萬頃，另幾艘客船正剪開綠茵茵的水面。
“你知道顧心嗎？池朗的表妹，顧家想給她找個玩伴，這次她也去，整個昀市有名有姓的家族估計都把適齡的公子送上門了。”
我楞了一下：“顧心是顧衿的……”
“哦？你認識顧衿啊，也對，這少有人不知道他的，顧心是他親妹妹。”他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這兒不太靈光，不過嘛，皇帝的女兒不愁嫁。你看四姑父，不就急著要讓江睿去現一現嗎？”
“顧小姐我見過幾次，傻是傻了點，也稱得上是個可人兒。唉，如果不是已經有了珊珊，我倒還挺想跟顧小姐認識一下的。”他無奈地笑笑。
江晗沒這麽無聊來跟我講一通八卦，但我不太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他對我端詳一番，說：“阿枳，先前跟周家聯姻的事情我聽說了，你也別覺得可惜，你這個模樣生就隨我們江家，性子又溫和，還怕沒有好姻緣？周家現在是如日中天，但周羨夜畢竟只是個邊緣人物，依他那個作風，遲早要被趕出家門。”
默默聽著，除了煩他們談起阿夜時的語氣，還覺得有點好笑，這不太像江晗講話的口吻，不知道是不是二嬸嬸教的。
“我是把阿枳你當自己人才講這些……”
他又說了些拉近關系的話，我也很配合地表現出感激，扯七扯八總算進入正題，“入贅到顧家就大不一樣了，顧衿就這麽一個寶貝妹妹，那還不要什麽有什麽……你想想是不是？”
我不明白他怎麽挑中了我，大概是因為我沒見識好擺布吧。
沈了沈眼睫，再擡眸時露出幾分意動，旋即又做出惶恐的樣子，“是，可是我怕……程先生不會同意。”
江晗一噎，詫異地問：“你跟程徙南真的——”
“我是把晗哥你當自己人才講的，”我豎起食指抵到唇邊，“拜托幫我保密。”
他的表情僵硬了幾秒，隨後神色如常，笑呵呵三句兩句把這事揭了過去，便找借口起身離開了。
我閉眼趴在船舷邊，徐徐涼風，漾漾柔波，在午後搖得人昏昏欲睡。
讓我去接近顧心，除非我活得不耐煩了。
我還沒回江家的時候，顧衿看在程先生的面子上，跟我單獨吃過幾頓飯。
那是個非常講究的男人，從頭到腳一絲不亂，看上去像個假人。因為是程先生的安排，幾次“約會”，我都努力地表現自己。
現在回想起來，仿佛跳梁小醜。
顧衿看不上我，甚至是有點厭煩。
那時候我雖然已經在昀市待了兩年，但仍然鄙陋的可以，經常鬧出烏龍。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程先生叫人在家中搭了戲臺請客人看，我照他的意思也邀了顧衿。
我們兩人坐在二樓朝內的露臺隔間裏，三面垂著絲綢簾幕，茶案上是粉杜鵑的插瓶，布置得很有氛圍。為了有話可講，我提前看了很多戲曲方面的書，臺上不論演什麽我都能說出一二來。但顧衿沒怎麽搭理我，四處張顧片刻，就只是看著底下那出戲。臺上的旦角聲音清越，姿態婀娜。他看著看著，不知怎麽臉色陰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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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但還是對他莫名其妙的變臉感到茫然——我甚至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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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話不見得有多刻薄，但或許是那種遠在雲端的姿態和語氣，讓我生出無限羞惱。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頂撞他，只是漲紅著臉，任由他捉著我的手腕，像只被鉗住了翅膀的鵪鶉，噤聲垂首。
“你這是什麽表情？怎麽，你真想當顧太太不成？”他冷笑。
我的臉頰更燙，他輕看我也是理所當然，花心力討好他，除了怕不好跟程先生交代之外，不能說我絲毫沒有攀高枝的念頭。
他見我說不出話，放開我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淡淡地說：“現在連家裏擺個花瓶都不興顏色艷俗的了。”
他又瞥了我一眼，便掀簾離開了。
他大可以不答應不赴約，這樣算怎麽回事呢。我留在樓上，發了一下午呆，也不知道戲是何時散場的。
我以為顧衿早就走了，沒想到晚間走過連廊時，又看見他從主樓出來。
我下意識地就要避開，他卻直直地朝我走來，眼中似乎壓抑著怒氣。
他用力扣住我手腕，將我抵到廊柱上，我反應快才沒讓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挨上一下。
廊燈如水，庭下是藻荇般的影子。我聞到他身上那股雪松香裏夾雜的酒氣，又冷又惑人。
他逆著光，鉗住我的下巴，陰沈沈地註視著我，眼神變幻不定，半天沒有說話，那樣子反而比挖苦我時可怕很多。
眼皮不安地跳動，我撐起眼睫，望進他的眼睛，盡力不再露怯。
他就這麽看著我，手松開我的下巴下滑，一把撕開了我襯衣的領子。
我渾身僵冷，忍不住瑟縮起來。
他一定感覺到了。
他湊近我，聲音冷漠又帶著幾分惡意：“你怕什麽，這不是你要的嗎？況且除了這個，你還能給我什麽？”
我望著他，恍惚了一下，慢慢壓制了身體的顫抖。擡起尚且自由的右手，將剩下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了。
衣服從我肩頭滑落下去。
“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咬了咬嘴唇，偏頭看了眼被勒紅的手腕，睫毛顫動著，低聲跟他商量。
“但是……能不能輕一點？”
……
我後來再想這件事，才後知後覺地感到自己應該會錯了意，顧衿可能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離他遠點，沒想到我賤到這個地步，他實在氣不順，於是折騰了我一頓。
我們倒在廊後的草叢裏。他的手很重，牙也利，弄得我沒有一處不痛，我越喊疼他越用力，直到我忍不住哭了，他才罷手。
他壓在我背上，胸膛劇烈起伏，又硬又燙的東西頂在我後腰跳動。最後他起身，把外套丟在我身上。
從此他再也沒去過程家。
雖然今時不同往日，但要是再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發現我又對他妹妹有所圖謀，可想而知他會怎麽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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