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她的甜

關燈
第049章 她的甜

蕭令烜站在門口,聽到了徐白的話。

有點道理。

“挺會說教,天生做先生的料。”他心裏想。

他擡腳進去。

“……阿爸,您聽說羅續死了嗎?”蕭珠問。

蕭珠不滿八歲,按說應該是小孩子的脾氣秉性。實則她很早熟,又爭強好勝。

南城很多事,蕭珠都知道。

——徐白一開始就把她當同齡人,真是摸準了她的路子。

“你操心這個?”蕭令烜旁邊坐下,“今天上什麽課?”

“四爺,我回頭給您一張課表。”徐白說。

蕭令烜:“麻煩。你隨便說說,我聽一聽。不用文件備份。”

徐白待要開口,蕭珠不樂意了。

“我才十分鐘,要被你占了八分鐘了!”

蕭令烜:“你嫌棄你老子?”

“你夜不歸宿,也不像個當老子的,難道不該被嫌棄?”蕭珠說。

他們父女倆隨時都能吵起來。

徐白莫名想笑。

“回頭說吧。”蕭令烜站起身。

他沒說回頭是什麽時候。

徐白重新算時間,去掉蕭令烜耽誤的幾分鐘,依諾和蕭珠聊了十分鐘八卦。

上午的算數課結束,蕭珠又接上早上話題。

徐白和蕭珠都不太清楚事情始末,只能順著桃色醜聞,聊聊這件事的皮毛。

“徐姐姐,你說我阿爸會知道嗎?”蕭珠問。

徐白:“他應該知道吧?”

“這件事難道跟他有關?”

徐白失笑:“此事鬧得人盡皆知,你阿爸消息又靈通,他不至於不知情。”

蕭珠:“也是。中午問問他。”

然而,中午蕭令烜沒起床。

他可能一夜未睡。直到下午三點,徐白正在給蕭珠默寫的時候,樓上傳來動靜。

徐白下工時,蕭令烜坐在餐桌前,正在吃飯。

“你這是哪一頓?”蕭珠故意問。

她的腿,已經可以自已靈活上下樓了。

蕭令烜:“想吃就吃,還管哪一頓?我自已的飯,又不求旁人賞。”

蕭珠:“……”

他這擠兌,殺傷力比較大,因為蕭珠和徐白都靠著他吃飯。

蕭珠覺得她阿爸哪裏都好,就是這張嘴太過於煩人。

但凡能換他少說一句,蕭珠願意減壽一年。

“阿寶、四爺,我先回去了。”徐白接了腔。

蕭珠小大人似的點點頭:“徐姐姐,明日見。”

“明日見。”徐白說。

蕭令烜端起桌上茶盞,就著旁邊空碗漱了口:“我送你。”

徐白:?

“不是說阿寶的課表,要告訴我一聲?”他道,“準備出門。”

蕭珠:“你今晚又不回來?”

“有事。”蕭令烜整了整袖口,“你害怕?”

“不怕,但我一個人有點無聊。”

“這棟別館,上上下下至少兩百人,你無聊什麽?”蕭令烜說。

徐白聽了這話,初時不覺得有什麽不對;而後心頭一凜。

因為,她在這裏進出了快兩個月,見到的人不多於二十。

也就是說,暗處藏了十倍的人。

他居住的地方,最是安全。

也怪不得他夜不歸宿,敢把蕭珠一個人扔在這裏。

蕭令烜說完蕭珠,回頭瞧見了徐白難掩錯愕的表情,擰眉:“你教她,反而被她傳染了呆氣?”

又道,“一個蠢、兩個呆的,你們長這麽大,浪費了多少糧食?”

徐白:“……”

蕭珠幾乎要暴怒:“你好討嫌!你說我就夠了,幹嘛還說我的人?”

“你的人?”蕭令烜不屑,“薪水我給,是我的人。我的人,我說她是器重她。”

徐白:“……”

她最近不管走到哪裏,都被當做透明。

有時候徐白都懷疑自已是不是個鬼魅,別人到底能不能看到她?

蕭令烜和蕭珠熱火朝天吵了幾句,擡腳往外走。

徐白忙跟上。

他的車,依舊是副官長石鋮開車。

蕭令烜上車後,膝蓋抵住前座的靠椅,很慵懶半躺著。

他不開口。

徐白主動說了話:“四爺,阿寶的課表,我跟您說說,您看看是否要修改。”

一周六天的安排,有兩日下午是沒課的,專門給蕭珠放松;國文課比較重,算數與英文數目相等。

“要這麽多國文課?又不需要考狀元。”蕭令烜說。

徐白卻堅持她的看法:“國文課是基礎。”

“認識字不就行了?”

“不是這樣的。除了認識字,還需要研讀古籍、史書。”徐白說,“四爺,我從小國文很好。”

“然後呢?”

“我發現,王朝、樹木,皆有‘年輪’。人生短短數十載,起起伏伏的,也能從中看到規律。

就像行船,熟練的老水手,是不怕風浪的。知道風浪的時間、程度,可以嫻熟應對。

阿寶是個小孩子,她的生活剛剛開始。往後漫長日子裏,您不能預設您永遠庇護她。

她要懂榮耀、低谷時如何一個人去應付。這就是國文課的意義。它不單單是學識,也是給生活打一個底稿。”徐白說。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

蕭令烜卻沒有打斷她。

因為,徐白在遭遇變故的時候,處理得的確很妥當。

沒有自怨自艾,也沒有憤世嫉俗。她的落落大方,蕭令烜看在眼裏。

這點比很多人都強。

故而她這席話,聽在蕭令烜耳朵裏,很有說服力。

“行,隨你安排。請了你做教師,這些事都有你做主。”蕭令烜道。

徐白:“四爺心胸寬廣,才能容得下我有自已的主張。”

蕭令烜:“你隨時都要捧我幾句?”

“真心話。”

蕭令烜意味不明哼了聲。

真心還是假話,說不準,但的確動聽。

“你說真心話,我也不把你當外人。”蕭令烜說,“跟你說件事。”

“您說。”

“蕭珩是從你的行跡裏,找到了盧老在揚州的住所。”蕭令烜說。

徐白臉色驟然發白。

她手指輕輕蜷縮了起來。

蕭令烜:“我沒有怪你。只是再次提醒你,別洩露我這邊的秘密。跟蕭珩走動的時候,自已留心。”

“是。”徐白低垂了頭。

車子到了高安弄,徐白下車。

蕭令烜的汽車發動,往城外去。

石鋮開得很穩。蕭令烜端坐,腦子裏考慮滕勇的勢力太過於龐大,倏然感覺鼻端縈繞一點淡淡桂花香。

還有點甜味。

他下意識轉頭。

徐白已經下車了,旁邊位置空空蕩蕩。他卻楞是感覺她還坐那裏,用她那拖一點尾音的腔調,跟他說話。

他揉了揉眉心,搖下車窗點煙。

“她真應該少吃點桂花糖。”

糖都快給她腌入味了,她呼吸都帶一點甜。

而蕭令烜最討厭甜味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