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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噶你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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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噶你腰子

“一、二、三……再讓我紮一下!嗚嗚嗚,流了好多血啊!”

“逆賊!且待我再給你戳上幾個血淋淋的窟窿眼兒,聊以平覆姑奶奶我心中之忿!”

晏甄提著紅纓槍追著賀長瀾跑了約莫有十餘裏,成功地在叛賊後背、肩膀、屁股等部位戳了三四個嘩嘩淌血的大窟窿,仿若她此時從眼角流下的淚珠,泉水似的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西南叛軍此際士氣大減,同被毀了蟻穴的螞蟻一般亂糟糟地潰敗成一團。

賀長瀾更是被晏甄一槍槍逼得左支右絀,只用餘光瞥著手底下這等屍位素餐的廢物,便被氣得險些嘔出口淤積多年的陳年老血來。

這廂他慌不擇路地擡槍抵擋著直直挑過來的槍尖兒,只希冀能長出李哪咤那般的三頭六臂。

“瘋婆娘,你當真以為我奈何你不得?”

賀長瀾慌亂擡手拽起了馬韁繩,猛地夾緊了身下戰馬的肚子,端的是把晏甄恨得咬牙切齒,只把後槽牙咬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響。

瘋婆娘?

晏甄小圓臉上哭得花裏胡哨,聞言騰地一聲睜大了眸子,忽覺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當即便咽下了喉嚨裏斷斷續續的嗚咽,氣呼呼地將手中那桿紅纓槍舞出殘影。

與此同時,一聲怒吼從她的胸腔中震出,吼得連大地都得抖上三抖!

“老醜八怪,瞎了你的狗眼!你那兩顆眼珠子長著莫不是當擺設的,照我看不如卸下來餵給狗吃!呸!給狗吃都侮辱了小狗狗,小狗狗怕是都不吃吧!本姑娘今年才及笄,叫叫叫…叫什麽瘋婆娘?啊?氣死我也!”

她此刻只恨不能將賀長瀾那顆豬頭割下來,扒拉開看看裏頭裝得都是什麽腌臜之物,而後把“本姑娘最美”之類美言狠狠灌進他腦袋裏,再按吧按吧裝回肩膀上去。

晏家槍法雖以淩厲見長,但還講究個進退有據、游刃有餘,夭夭顯然還沒掌握到火候,如今被賀長瀾這一激將,霎時手中紅纓槍便亂了章法,只顧著氣急敗壞地左右亂刺,慌亂之下更是破綻百出!

賀長瀾的目光落在晏甄四處顛簸的馬韁上,驀地瞇著眼睛抿唇狡黠笑開,周身戾氣騰然盡顯。

縱然他槍法不如眼前這小女娘,但從古至今,在戰場上從不比甚麽強弱、好壞,揚長避短、趨利避害乃獲勝之道。

為了能至於不敗之地,所謂的仁義道德通通都可以滾一邊兒去,打仗需要的只是不擇手段罷了。

激怒眼前這瘋瘋癲癲的小夜叉,讓她稚嫩的槍法露出破綻,這便是制勝之道。

而此刻,賀長瀾的目的顯然已達到了。

“小丫頭,你還是忒嫩了些,別以為你那三腳貓功夫能奈我何!今兒個爺爺便來教教你。”

賀長瀾眉眼忽地狡黠地向上一勾,奮力顛開晏甄刺過來的尖槍,猛地探手搶過了她手中松松扣著的馬韁,用力向自己的方向一扯!

晏甄一時措手不及,只驚恐地望著賀長瀾半空中一個騰挪轉身,竟是直直抄著她的後路跨上了她的戰馬,隨即那只鐵鉗般的手臂便錮住了她的脖頸,此刻正折磨人似的緩緩地向後勒緊。

“你…無恥…”

脆弱又致命的咽喉被賀長瀾按在指腹下,晏甄卻只探出一只手企圖去掙脫人的桎梏,另一只手卻仍舊死心眼兒地攥著手中的紅纓槍,說什麽也不松開,不肯讓手中的長槍落到地上。

賀長瀾歪頭掃了眼晏甄緊握的紅纓槍,禁不住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嗤笑,擡手便將那柄長槍奪過,隨意丟於馬下。

隨後,他笑著從腰間摸出柄短刃,只將那鋒利的刀尖兒貼在晏甄的脖頸處,又輾轉著用那雪亮的刃挑起了人的下顎,姿態如同欣賞著口中獵物的毒蛇。

晏甄手中武器被繳,此刻垂眸驚恐地盯著緊貼在脖頸上的刀刃,愈發緊張地咽了咽唾沫。

可未料這刀刃鋒利異常,只是吞咽這般小幅度的顫動,便在她的皮膚上劃下了一道細長的傷痕,直疼得人胳膊上浮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如來佛祖觀世音菩薩鬥戰勝佛,隨便來個神仙能不能大發慈悲救她小命?她世間留戀的人和事都忒多,若是今日當真倒黴殞命於此,也定不會甘心入輪回啊!

晏甄眼淚汪汪地滾動著眼珠,眼巴巴地瞅著流了血的脖頸,求天天不靈、求地地不應。

她咬咬牙豁出去了,求誰都不如靠自己。

此逆賊生性多疑,不如將計就計,豁出去一次!

感受到那冰冷的刀刃距離她的咽喉越來越近,晏甄眼珠鬼靈精一轉,忽地咯咯地笑出了聲。那詭異的笑聲愈來愈大,直笑得肩頭上下聳來聳去,仿佛聽到了甚麽有趣兒的笑話。

“如今你小命難保,傻笑什麽?被嚇瘋了?”

賀長瀾手腕一頓,雙眸警惕地瞇了起來,只徐徐湊到晏甄耳畔,壓低聲音疑惑地問道。

晏甄不自在地向旁側躲了躲,這廂只懶洋洋地掀開了眼皮,故作神秘地將眼珠轉了一圈兒,佯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彎唇朝賀長瀾笑道:

“說你笨你還真笨!我可是晏西樓的親妹妹,你若是殺了本姑娘,他定會把你大卸八塊兒,不對不對,是碎屍萬段!”

“碎屍萬段?呵,笑話!你還真是笨的可愛,竟以為本將軍會畏懼晏西樓?我為何懼他?”

賀長瀾仰頭猖狂地笑出聲,心覺這瘋丫頭倒是幼稚得可憐,他現在可不想殺了她。

晏西樓的寶貝妹妹,這麽有趣兒的身份,他可要好好兒地想想,該怎樣才能讓這瘋丫頭“物”盡其用呢?

這般想著,他憐憫地將指腹蹭上了晏甄紅彤彤的眼尾,略顯無趣地挑起了眉。

“哦?你真的不忌憚麽?只是據我所知,阿兄的箭…可從未射偏過呢。”

說到此處,晏甄頓了頓,片刻後眨著雙天真無邪的眸子,甜甜地沖著賀長瀾笑道:

“那個什麽…什麽本…笨將軍呀?你這般博學多才,可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吶?”

夭夭端的是鎮定自若,皮笑肉不笑地將唇瓣抿出個乖巧地弧度,異常坦然地對上了賀長瀾的眼睛,並且如願以償地望見了眼前人眸中隱隱的動搖之意。

賀長瀾心下疑惑,卻只是沈吟著冷笑了一聲,將短刃威脅似的在人面上拍了又拍,“小家夥兒,你又想使甚麽詭計?”

晏甄心下暗喜,自知眼下賀長瀾已起了疑心,便只差這最後一步,她的獨門絕“計”——“一驚一乍嚇死人大法”加上“嘴甜甜美人心計”。

“什麽詭計?夭夭可是乖孩子吶,可從不會說慌。”

晏甄無辜地扁扁嘴,笑嘻嘻地仰頭望著兇神惡煞的逆賊,餘光若有若無地朝身後瞥去,仿佛看見了什麽人似的,眸中泛起了欣喜的光芒。

“只是,你看呀~晏西樓真的來了喔!”

說到此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握緊了小拳頭為自己鼓了鼓氣,忽地轉過頭去,朝馬後朗聲大笑道:

“哈哈哈哈,阿兄阿兄,我就知道你的馬跑得快!快!把逆賊射個對兒穿!”

聞言,賀長瀾面色驟然一僵,縱然他知曉晏西樓不可能這麽快便追上來,但如今冷不丁地聽見了這個名字,仍舊是下意識地回頭向後望過去。

本就是虛張聲勢,兩人身後自然是空無一人。

“小兔崽子,你果然是在玩兒我!”

賀長瀾惱羞成怒地低吼出聲,卻未想懷中的晏甄突然發力,竟是猛地掙脫了他的桎梏!

“拿來吧你!”

也正是趁此時機,晏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了人手中的刀刃,反手便是向後狠狠一刺——滾燙的鮮血噴濺到晏甄的面上,這一刀深深地插進了賀長瀾的腰側。

“把你腰子噶掉!”

晏甄望著難受的血呲牙咧嘴,嘴裏胡亂嚷嚷個不住,縱然她想把刀刺得更深些,但奈何實在是力不從心,一雙手腕兒倒是先哆嗦得軟了。

“小姑娘,我原本沒想這麽快就取了你的性命…可現在,我想反悔了呢…”

賀長瀾赤紅著瞳眸,垂眸望向自己腰側的那柄短刃,好似不怕疼似的,只獰笑著握著晏甄的手,將刀刃從自己的身體裏一點點抽出,嘩啦啦帶出一股腥臭粘稠的血,左臉盤踞著的青色蜈蚣顏色漸深,隨著他面上的表情愈發扭曲猙獰。

完蛋,完蛋,完蛋!

晏甄小兔子似的縮著肩膀,腦袋裏冒出無數個完蛋。

正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敗退逃走似乎不算丟臉…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請諸方神明務必助我一臂之力!

她在心底默默地自我安慰著,眼珠兒滴溜溜轉了幾圈兒,情急之下便欲躍下奔馬!

可未等晏甄做好準備,脖頸後便猛地受到重重一擊!隨即耳朵裏癢癢的像是鉆進了甚麽東西,一時間她只覺得腦瓜仁兒裏震痛難忍,從鼻孔中“唰”地流出兩股血來!

她迷迷糊糊地摸了滿手血,以為自己的脖子被人砍斷了,嚇得當時就翻了個白眼兒,小小的身子只同一根被砍倒的木頭似的,直挺挺地向後栽倒過去。

也正是此刻,身後冷不防傳來雜沓的馬蹄聲,片刻後從林中驀地竄出匹奔馬——只見謝岑苒手握紅纓槍,不管不顧地朝賀長瀾刺去,口中急切地呼喚著:

“夭夭——”

晏甄循聲微微側過頭,呆滯地盯著謝岑苒背後紛飛的血紅披風,稀裏糊塗地小聲喃喃著:

“我的如來佛祖還是…鬥戰勝佛呦?你…來得…也…忒…晚…了…些…”

隨即她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嘴替夭夭!(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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