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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雙生並蒂(與原網章節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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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雙生並蒂(與原網章節一致)

“是善是惡,是生是死,身為醫者,想必柳郎中心中再清楚不過。”

晏西樓平靜地與柳若非對視,眸中是難以掩飾的困惑與不解,他很少會流露出這種情緒,只因他平日總是淩厲果決,可終究會有一些事,會讓他也不能釋懷。

那聲回蕩在山谷內的、淒厲孤絕的悲鳴,朝陽下那張麻木清臒的面容——義莊後山的那只活屍首領的臉與柳若非的臉漸漸重疊,晏西樓一遍遍回憶著暈厥前的那一幕,心下早已有了諸多猜測,此刻他只想聽柳若非親口說出。

“好一個身為醫者可知生死,我倒不知自己竟有這般能耐,旁人生死與我何幹?我倒是無甚興趣。”柳若非雙手握盞,卻仍舊顫抖得厲害,他終是被迫放下茶盞,胳膊拄在案幾上,握拳咳嗽個不住,“晏將軍剛醒來便要興師問罪?不知小人…”

“死,是死人,確切的說,是活屍。”晏西樓目光愈發涼薄,如同古井深潭,猝不及防地打斷了柳若非的後話,只擡眼淡淡地替他回答道。

“昨夜現身義莊後山的活屍頭領,它的容貌,同柳郎中分毫不差。”晏西樓話語冰冷,毫不留情。

聞言,傅良夜瞳孔驚顫,難以置信地望向柳若非。

“胡說!什麽活屍!”柳若非猛地擡頭,表情猙獰,出言怒道。

晏西樓咄咄逼人,眸光寒如利刃,“怎麽?柳郎中覺得那般行屍走肉還能稱作 '活人'不成?”

“怎麽就不是活人?他本就沒有死!沒有死,沒有!”

柳若非驟然發怒,只將桌案上的杯盞通通掀到地上,劈劈啪啪的脆響,鋪了滿地狼藉。

晏西樓將傅良夜冰冷的指尖握進掌心裏,擡眼平靜地看向那柳郎中。

柳若非神色恍惚,雙目漸漸攀上抹赤紅,唇角閃過一絲陰鷙狠厲的笑意,原本溫潤和善的氣質忽地變得陰狠乖戾,他唇角輕咧,像是聽見了甚麽了不得的笑話般,晃著肩捧腹狂笑:

“死了?怎麽能說他死了?你們這群庸人知道什麽?兄長他永遠也不會死,永遠都不會遂你們的願!他會比我、比你、比所有人活得更久!他本就不該死,是你們逼的,都是你們逼他的!”

柳若非忽而痛哭失聲,忽而朗聲大笑,嘴裏混亂地重覆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你們又想將他關到何處?他自出生起便躲躲藏藏,憑什麽你們出生在日光下,而我們卻要像洞裏的老鼠一般被當作禍端?世人皆言蓮花並蒂為吉祥如意,為何偏偏雙生之子就是不詳之兆?人命竟是比不得草木,還不都是你們害的!都是你們的錯!”

雙生?果然是…兄弟嗎?

晏西樓瞳眸微恍,示意傅良夜扶自己下榻,這廂虛弱地捂著心口喘息了會兒,方才緩步踱至柳若非身側,望著竹林外的遠山長嘆一聲。

“生死有命,不可強求,柳郎中既為醫者,更應知曉此中道理,又因何執迷不悟?活屍非人非鬼,徒留腐爛軀殼游蕩於塵世,是為禍害異端,若逝者在天有靈,又怎得安息?”

言及此處,晏西樓沈吟片刻,終是狠下心道:

“若我是你兄長,那般茍活著,我寧可死了。”

“你們休想騙我,休想!”

柳若非眸光驀然猙獰起來,只盯著晏西樓惡狠狠地笑道。

未料話音方落,竹林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聲嘶啞的悲鳴,與此同時,柳若非驀地擡手捂住心口,毫無預兆地噴出一口血來。

“兄長!兄長怎會在此處?”

他驚恐地盯著手掌上粘稠的鮮血,又擡頭看了眼天邊懸掛的日頭,渾身上下都劇烈顫抖起來。

“這是白日,日光,有日光!他怎麽能出來?”

“不行,我要去見他!”

赤色的鮮血將柳若非身上的赭紅色的衣衫染得更深,他再也不覆方才那般淡然,心口錐心般的刺痛在向他警示著對方的危險,這讓他慌亂害怕到極點,他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踉踉蹌蹌地朝竹屋外奔去!

活屍的哀嚎聲一聲比一聲淒慘,他的身上也就愈發痛楚難捱,全身上下如同被野獸撕裂的劇痛,隨即而來的是洶湧而來的巨大悲哀。

兄長撕心裂肺的嘶叫聲似一柄利刃,一刀一刀,淩遲般剜著他的心肺。

他拼命地向前跑啊跑,卻被腳下的石頭狠狠地絆了一跤,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天道不仁,天道不仁啊!”

柳若非雙目赤紅充血,他死死地盯著頭頂那方永遠無瑕的天幕,咯咯地笑出聲來。那笑聲混著鮮血的粘稠,裹攜著滔天的恨意,從喉嚨中滾落。

他怎能不知兄長已死的事實?

他怎能不知…他的兄長再也不會回來了。

說到底,他只是不甘心罷了!

憑什麽啊?到底憑什麽?

柳若非顫抖著手掌,緩緩地掩住了臉,終是張開嘴痛哭失聲:

“可是…哥,我又該怎麽辦呢?你讓我怎麽辦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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