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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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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場好戲

傅良夜雖是在裝瞎子,此刻卻也心生好奇,低頭順著眼前白紗的縫隙偷看了柴元一眼。

這一眼可看得傅良夜全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炸起!

看見柴元臉的那一瞬間,他腸子都要悔青了。

他見過醜的,但的的確確是頭一次見到醜得這般銷魂的。

傅良夜第一次覺得,自己要是真瞎了,也挺好的……

腿比腦子反應得要快得多,等到傅良夜從那一眼的震驚中緩過神兒來時,才發現柴元已經被他一腳踢開了一丈遠。

柴元被傅良夜踹得七葷八素,捂著胸口登時便咳出一口黑黢黢的陳年老血,此刻竟是也沒氣力呼救,只得靠在榻邊兒直喘粗氣。

“晏郎中這是為何?柴某雖罪大惡極,可郎中身為醫者,自應履行救死扶傷、治病救人之責,怎有偏私之理?縱然我做錯了許多事,郎中也不該借此機會要我性命!”

傅良夜恨得牙直癢癢,此刻只恨不得張口將柴元那無恥之徒當場咬死。但奈何暫時不能遂願,只得勉強壓下胸中怒火佯裝歉意,抱拳拱手、稱兄道弟,張嘴沖人一頓胡謅八扯:

“柴兄誤會,方才鄙人只是聽聞你嗓音沙啞,似是氣血郁滯所致,因此想用我特殊的療法替柴兄疏導一番。不想因我目盲,足下竟是失了力度,真是失禮了……”

小虎子躲在傅良夜背後,聽及此處實在是忍耐不住了,忙著用手掩住嘴,肩頭笑得一顫一顫。

“柴兄不如動動身子骨,是不是感覺比方才靈便、暢快得多了?這都是因為我踢中了你胸前穴位,讓你吐出了淤血的緣故。”

傅良夜硬著頭皮繼續編,將方才那一腳的“奧妙”講得頭頭是道。

柴元聽得雲裏霧裏,他也是病急亂投醫,也有很大可能性是他的腦袋本就不靈光,倒還真信了傅良夜這番扯天扯地的忽悠。

這廂他扶著榻沿兒勉強起了身,嘗試著扭了扭脖子,又活動活動肩膀和雙臂,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是當真覺得身上爽利了許多,忙著欣喜地握住了傅良夜的手,親熱地喚道:

“不愧是晏郎中,果真是神醫!神醫啊!請晏郎中,不,請晏兄再為柴元瞧瞧,怎樣能救弟弟我一命!”

這廝真是給了桿子就往上爬,同本王稱兄道弟,也不怕折壽折到今兒個閻王爺就來逮你!

傅良夜在心底暗罵,面上端的是皮笑肉不笑,只吩咐小虎子將柴元扶到榻上,自己斂袍搭到榻沿兒上坐著,探手摸上了柴元的腕子。

他裝模作樣地替人把了一會兒脈,片刻後眉心微微蹙起,煞有其事地“嘶”了一聲。

這一聲“嘶”倒是把柴元嚇得不輕,忙著顫抖著嗓子問道:

“晏兄,怎麽說,可是難治啊?”

傅良夜指尖搭在人的腕子上,又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通,嘆息著搖了搖頭。

柴元急得都要哭出來了,慌亂攥住了傅良夜的袖子,全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忐忑地問道:

“晏郎中,可是…可是無力回天了!”

傅良夜見戲已經演足,便無心再逗弄柴元,只放開人的腕子,板起臉來一本正經道:

“柴兄如今這病,並不像是冀州夏時流行的疫病啊!你近來可有發熱、腹瀉的癥狀?”

柴元原本對人的醫術還抱有一絲懷疑,聽聞這話兒,心頭一顫,握著傅良夜的手便嗚咽開來。

“我也不知是何病,這病來得極怪,初時同疫病無差,吃了治療疫疾的藥本以為早已痊愈了。可未料過了幾日,面上便生了這膿瘡啊!這病來得太怪,我並未向外聲張,他們都以為我只是得了疫病!”

看來柴元的疫病已被柳若非治好,未料又生了新病。

這柴元生性多疑,定是懷疑柳若非故意害他,這才想著另尋高明。

“晏兄啊,我是不是要死了?你可得救我啊!嗚嗚嗚…”柴元涕泗橫流,伸手扯住傅良夜的袖子嗚咽開。

傅良夜不動聲色地將柴元的爪子甩下,這人什麽時候死他才不在乎,但要是膽敢再用那雙冒膿的手碰他一下,可就真得死了!

“那倒不至於,只是柴兄這脈象平穩,按理說病情並不該惡化才是。”傅良夜淡淡回應了一句,他故意拋出鉤子,引誘著魚兒咬鉤,意欲探聽柳若非的消息。

柴元聞言大喜,忙著問詢:“好啊,脈象平穩便好啊,依晏兄看,接下來該怎樣治?”

傅良夜故作為難,垂眸沈吟片刻,想起了方才纖荷遞給他的藥湯,心念一轉,佯裝猶豫道:

“柴兄先別急,只是柴兄這病,可曾找別的郎中瞧過?有沒有服用什麽藥啊?”

提及此處,柴元面露難色,神色稍有躲閃,片刻後猶豫道:

“是有請過其他郎中,可他並不願替我療治,只是,讓我在屋中吃了幾味草藥,幾株破草頂什麽用啊!我這病還是沒治好,我看他也只是個草包郎中罷了!”

聞言,傅良夜面上神色驟冷,周身散出寒意,只勾唇冷笑道:

“那郎中並未因你奸惡而見死不救,只是你又如何待他?未想柴大當家竟是這般狼心狗肺、恩將仇報之輩。敢問那郎君名諱?如今又身在何處?可是被你殺了?”

“沒,沒有,我並未殺他!只是,只是把他,把他……”柴元一陣心虛,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把他怎麽了?”傅良夜眉頭緊蹙,忍不住厲聲問道。

“把他關起來了。”

柴元慌忙回答,片刻後又自言自語道:

“晏郎君,難不成那柳郎中並未愚弄我?”

“沒錯,他是救了你。”

傅良夜冷哼一聲,覆又追問道:“那柳郎中現在何處?我要先見他一面。”

眼前這晏郎中明明是個蒙著眼睛的瞎子,卻不知為何,柴元感覺到一股足以讓人兩股戰戰的威壓,周身氣度直迫得他額上堪堪滲出細汗來。

“柳郎中現在,被丟,不不不,被關在後山石洞裏,恐怕是…是九死一生了。”

柴元膽怯地垂下頭,朝著人磕磕絆絆道。

作者有話說:

是的,暴躁貓貓會把作惡多端的討厭鬼踢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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