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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晌貪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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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晌貪歡

晏西樓被人的動作刺激得瞳孔瞬間放大,四肢百骸無不泛起一陣酥麻之意。他勉強咬著下唇克制著將獵物按在身下、狠狠咬住脖頸的沖動,只是蹙著眉微微擡起上身,無可奈何地將身上黏著的小醉鬼給推了下去。

“成何體統!你真是…真是醉糊塗了!”

傅良夜被晏西樓推了個四腳朝天,氣得直接在榻上翻了個跟頭,兩只手捏著被角,猛地一個餓虎撲食壓上去,把兩人一起罩在了錦被底下。

他忿忿不平地qi|上了晏西樓的腰,不服氣地瞪了人一眼:

“醉了又如何?在本王的夢裏,我為刀俎,爾為魚肉,我想怎樣就怎樣。晏清鶴,你怎麽還不乖乖地聽話呀!還…還要兇我!”

傅良夜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緩慢地眨了眨,從眸子裏流露出幾分失落之意。似乎為了進一步表達自己的委屈,他索性把頭埋進了晏西樓的懷裏,晃著腦袋在心口處亂蹭一氣。

那蔫頭耷腦的模樣,與受了欺負到主人懷裏尋求安慰的小貓兒如出一轍。

晏西樓盯著人微微向上嘟起的唇,又瞥了一眼不知何時攀上自己肩頭的、泛著粉色的爪子,chuan息著徐徐放平了身子,放棄了跟醉貓鬥法。

小傻瓜,還當是做夢吶?自己再多躺一會兒,怕不是要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晏西樓這般琢磨著。

不過,若是等人第二日清醒後想起今夜自己到處撒嬌的孟浪行徑,又會做何表現?

以傅良夜動不動就“大鬧天宮”的能耐,等他想起來自己喝醉了後那副窩囊樣,必定會怒發沖冠,惱羞成怒。

看來,將軍府是保不住了,不被人一把火燒了就算好的了……

下一步就是毀屍滅跡,好叫這天下無人知曉他酒後出糗的模樣了,這樣想著,小命也堪憂。

盡管這些後果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可晏西樓的唇角還是在不經意間彎了起來,露出一個異常好看的弧度。

晏西樓很少笑,為數不多的幾次都破例給了眼前人。

傅良夜趴在人胸口偷偷地看晏西樓,眼睛忽然亮了亮,像是看到了什麽好東西似的,欣喜非常地擡起了上半身。

他很少看見晏西樓露出這樣的神色,那唇畔漾出的笑意撩撥得他骨頭裏都在冒泡泡了。美色當前,傅良夜緊著咽了咽唾沫,像一只貪吃的小饞貓兒一樣吸溜著口水湊近“美食”:

“‘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我老早兒就想跟你說了……小清鶴,你笑起來可真好看,笑得我心都亂啦~”

又說這些葷話,晏西樓從胸膛裏悶悶地哼出一聲笑,cheng罰性地伸手去拍人的屁股,未料指尖碰到了人褻褲窟窿裏露出的一點軟糯,羞得他錯過頭,斂目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知道閉眼的動作被傅良夜理解成了怎樣的暗示,他忽然像藤蔓一樣纏了上去,輕輕按著晏西樓鼓噪的心口,伏在人身上殷殷切切道:

“清鶴,我……我覺得有點兒冷。你說你熱,你捂捂我,捂捂~”說著,他便把指尖探|進了晏西樓的衣襟,蛇一樣蜿蜒著試圖鉆進去。

晏西樓紅著眼睛將衣襟裏做亂的手按住,磕磕絆絆道:

“那…那就別折騰了。睡罷,臣抱著你,睡…睡著了就不冷了。”

傅良夜吃吃笑出聲,像是嘲笑身下人不解風情。他伸手掰過人的下顎,熾熱的目光直勾勾地流連在晏西樓的唇瓣上,危險地瞇了瞇眼睛:

“本王命令你給我捂著,你要違抗命令…以下犯上嗎?”

傅良夜半垂眼睫,細細端詳著晏西樓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還有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xiong膛,輕笑著附到人耳畔,沒頭沒腦地問:

“清鶴,你也很想嘗嘗吧?”

“嘗…什麽?”晏西樓陷入了一瞬間的楞怔,目不轉睛地描摹著傅良夜的輪廓,他快要按捺不住了。

“味—道—。”傅良夜沈吟著,笑著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味道?”晏西樓沈靜如深潭的眸子漾出了漣漪,重重悶|heng了一聲,抓住了眼前人的勁瘦的腰肢。

“嗯,味道。我想嘗嘗你的。”傅良夜嗤嗤地笑著,“嘗嘗你究竟是不是苦苦的。”

“何意?”晏西樓望著傅良夜的眸子,瞳孔中攀上一絲紅意。

“意思就是,本王想親你。你別這樣看我,這樣看著,不用捂捂,就已經把我看|熱了~”

傅良夜定定地盯著那兩片薄薄的唇瓣——那平日裏總是緊緊抿成一條線,此刻卻因驚訝微微張開的唇。

吻上去會是什麽感覺呢?他不由自主地去幻想那唇瓣的觸感。

他這樣想著,手上輕輕地捏過晏西樓的下顎,垂眸珍惜地吻上了晏西樓冰冷的唇,卻不過只是蜻蜓點水般輕輕一貼:

“如今不冷了,我也好re啊……要熱死了!”

晏西樓霎時心跳一滯,一時間楞在原處。

“我的清鶴啊,別擺著一副被輕薄了的苦瓜相吶~都是兒郎,誰占誰的便宜?放心,本王會對你負責的。”傅良夜深深地望著晏西樓,“怎樣,做本王的王妃麽?”

這算是坦白心意麽?還是酒後胡言亂語?

無數亂七八糟的思緒在晏西樓腦海裏滾了一遍,他氣息紊亂,眸子裏的紅色愈來愈重,僅存的理智繃緊成一條即將斷掉的線,恨不得在人身上盯出個洞。

傅良夜更是要火上澆油,他緩緩地湊近晏西樓的眼尾,輕吻那顆猩紅小痣,眸光閃動:

“話本子裏講,紅痣是上一世的心悅之人吻過之處,看來晏將軍上輩子艷福不淺,真羨慕啊,能在清鶴身上留下痕跡。”

他指尖蹭上人的衣襟,ai昧地探進去,將掌心貼在人心口處:

“我這兒多親上幾次,下輩子就能憑著這標記去尋你。”

聞言,晏西樓心裏繃緊的那根兒弦“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要瘋了!他什麽都顧不得了,還在躊躇什麽呢?

方才淺嘗輒止的一吻,還不足以消弭他心口的燥熱,那哪兒能夠呢?

“冤家……”

晏西樓闔眸顫抖著吐出一口灼氣,終是再也克制不住。

他反手扣住傅良夜的手腕兒,攬過人的腰按下,循著那兩片唇瓣,急切且熱情地狠狠吻住。

傅良夜在天旋地轉中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那是一個並不熟練的親吻,牙齒和舌頭撞在一起,混亂cu/重的chuan|息聲混雜在一塊兒。兩個人不相上下,皆化作了一團火,恨不得將對方揉進身體裏,好讓這火燒得更旺一些,他們變成了兩只被yu望充斥了頭腦的狼,擁抱著互相撕咬。

墻上的影子親昵地交疊在一起,抵死纏mian。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傅良夜細白的指節松松地抓著晏西樓的,被吻得喉嚨裏發出輕輕的哼聲,他的眼波下是慣常的狡黠,媚得活像成了精的貓兒。

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可是晏西樓還在貼上來,撩撥得過了頭,下次可不敢了。

傅良夜難耐地偏過頭,錯開晏西樓的唇,用指頭將兩人唇間的銀絲切斷,精疲力竭地躺倒,微微張著唇chuan著氣。那般情態讓晏西樓無端想起在河岸邊擱淺,掙紮著翕|動鰓片和吻部的魚。

“要憋死了……”傅良夜急促地呼吸了一口空氣,聲音因興奮變得上揚。

他意猶未盡地撫摸著晏西樓堅韌的唇線,忽然擡起上身,朝著晏西樓的唇瓣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晏西樓吃痛地悶heng了一聲,嘴裏蔓延開淡淡的血腥味兒,他剛想伸手揉揉小醉貓兒軟乎乎的後腦勺兒讓人松開,卻只見傅良夜迷蒙著霧氣的眼睛眨了眨,而後忽然闔眸,身子也跟著軟軟墜落。

傅良夜嘴裏還叼著自己的唇,晏西樓只好萬般無奈地同人一起跌落在軟綿綿的錦被裏。

傅良夜雙臂緊緊攀著晏西樓的背脊,用貝齒輕輕地咬了好一會兒才堪堪松了嘴,專心打起了小呼嚕。

晏西樓:……

無論如何,晏西樓總算是從這吃人的蚌殼裏逃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地掀開錦被,望著身下親著親著忽然就昏睡過去的人,怔怔地坐了好一會兒。

橙黃色的燭火晃得晏西樓面上多了幾分暖色,冰雪化了,便融成了春水,眸中是滿溢的溫柔。此刻若是叫隨著他征戰沙場的兄弟們瞧上一眼,怕都會認為眼前人被奪了舍。

他穿過燭火的暖光,探身細細撫摸著傅良夜泛紅的側臉。

眼前的一切朦朦朧朧,如同墻上擺動的燭影,恍恍惚惚地看不真切,自己仿佛深陷夢境——那是因癡心妄想太久,醞釀出的一場黃粱大夢。

不會有人知道的,他曾多少次幻想過像如今這樣,將放在心尖兒上的人抱進懷裏溫存。

晏家人從不惜命,可在無數次刀光劍影中,他都想活著回到京城,只為了將心上人擁入懷中。

平安佩熨熨帖帖捂在心頭,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從如血的朝陽裏闖進他的心裏,只是一眼,便再也舍不得、忘不掉、放不下。

此刻的晏西樓好像也醉了,他分不清此刻是夢是醒,是虛或實。

但這些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唇上的疼痛是真實的,懷中的溫暖是真實的,歡愉是真實的……確定這些就足夠了。

晏西樓展開錦被,把傅良夜蓋得嚴嚴實實,又繞過屏風,重新浸濕巾帕,敷在人的眼睛上。

他安靜地負手站在窗前,給自己斟了杯冷掉的殘茶,來來回回對月啜飲了五六盞,方才堪堪把那孽欲壓下,如釋重負般舒了一口氣。

“人生忽如寄,憐取眼前人。”

晏西樓盯著杯盞裏倒映出的一輪月亮,忽地想起了沈卿題在桃花扇上的那句詩。那是沈卿臨別之時,留給自己、也是傅良夜的話。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人生在世,不過貪歡一晌,一晌貪歡。所幸為時不晚,他還能將心上人擁入懷中。

那柄桃花扇今日忘了帶,不過,他與他的小貓兒,來日方長。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假如傅良軒和盛懷瑜(哥嫂)看到了兩人的初吻(ps:是的沒錯,這章他們只是親了一下,還沒那個啥)

看到傅良夜把晏西樓壓住——

傅良軒(滿意點頭):嗯,不愧是我弟弟,追人嘛就得主動,這是身為傅家小攻的自覺嘛。

盛懷瑜(……):陛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看到後面:

傅良軒(臉憋得紫紅.jpg):握瑾,所以…傅良夜在下?他就不會……不會矜持一點兒嗎?(心疼弟弟)

盛懷瑜(一臉平靜.jpg):你覺得傅良夜像會矜持的人嘛?不把人吃了就不錯了,京都小野貓……哼,跟你一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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