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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那就來日方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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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那就來日方長吧

周末兩天,陳遇安總算知道急診醫生眼裏的自己有多可笑。那骨裂發起病來,簡直和刀削差不多。不過這種疼他能忍,畢竟腦子疼廢了,他就不用再去想宋什麽鬼野不野的了。

高低也算從中撈了好處。

南伽不再打算放過那傻逼,第一時間找了律師要提訴訟,楊思衡就跟著她轉。如此忙碌兩人也不忘每天來探視下陳遇安,那感情升溫的樣兒,陳遇安是一面感動一面叫苦不疊。

孑然一身的滋味,就是在這種時刻尤為折磨人。

南伽大概是心裏愧疚,星期天來找陳遇安吃晚飯的時候還特意告訴他可以休假在家慢慢養傷,然而要人命的癥狀持續到晚上就突然消散了許多。

陳遇安終於體會了一把天選打工人的無奈,勉強睡了個還可以的覺,周一早上在南伽“不聽老人言”的叨叨聲裏和她一起去了公司。

沐沐還是設計部最早到的,見到陳遇安,她把自己的U盤插進陳遇安的電腦,“師兄,視頻我幫你剪好了,你看看吧。”

是陳遇安這周要更新的教程,上周錄好的還沒來得及後期,突然半殘得要死不活的,他只能拜托沐沐幫他編輯一下了。

陳遇安打開視頻看了看,沒問題,甚至恰到好處地加了些特效,比他自己處理的看著高級了許多。

陳遇安很滿意,說請沐沐吃飯。沐沐連連擺手表示不用,回自己辦公桌忙活去了。

有這麽個同事,陳遇安自己都羨慕自己了。盤算著新年給沐沐送點什麽,陳遇安把視頻傳上了微博草稿箱。他左手食指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好配文,又艾特了沐沐的賬號對她感謝並極盡讚美地誇了一頓。

定好發送時間,陳遇安居然就感覺到累了,他沈思一會後去了南伽辦公室。

這缺右胳膊幹活的費勁日子還得持續一個多月,要磨幾張稿子還行,拍視頻還是勉強了些。

新賬號本來就是準備輪著做的,現在上道了,陳遇安想提前點輪換給別人。

南伽沒猶疑,同意了,問陳遇安意見,他有理有據地選了沐沐。

“行,一會開會我提提。”

陳遇安了卻一樁心事,松了一口氣。剛要撤退,南伽再次出聲叫住了他,說警局來了電話,要他們下午去一趟補錄點信息。

那天確實沒來得及好好和警察叔叔說道說道,陳遇安只當例行辦事,直到在警局見到陰冷著臉的楊思衡和他帶來的一波律師精英,他才忐忑起來。

事情果然不是打架鬥毆或者尾隨那麽簡單。

不知道傻逼玩意兒是不是仗著家裏有點地位而無所顧忌,竟然做了偷窺狂,拍了很多南伽在家的私照。警察看到手機裏非正常拍攝的影像,一調查,發現這畜牲甚至趁南伽帶大圓子出門遛彎的空擋,還潛進過她家偷過她的衣服……

陳遇安聽警察講述完,冷汗濕了一背,南伽看上去還淡定,只是桌下握緊的拳頭不知是因為後怕還是憤怒。

當事人的程序走完,剩下的統統交給了那幫律師,楊思衡開車帶著各受心靈和生理創傷的姐弟倆去了私人餐館吃飯。

沒人再說有驚無險的那事,美味佳肴卻也吃得沒滋沒味。期間楊思衡向陳遇安使了好幾次眼色,似乎有話想說,陳遇安趁著楊思衡去結賬的空擋借口上廁所跟了過去。

“怎麽了楊哥?”陳遇安和線人接頭似的小小聲地問楊思衡。

楊思衡直接道:“我覺得南伽那房子,她再自己住,不太安全。”

“你想搬過去啊?”陳遇安問完就是一陣否定:“她不會同意的。而且不合適吧,你倆定沒定啊?就算定了這同居也太快了……”

“不是這意思。”楊思衡點了根煙,“我是想讓她去我那……”

“那更不行了。”陳遇安激動了點,“人黃花大閨女的,嚼舌根的就愛撿著姑娘說。你這不行啊楊總,讓你趁虛沒讓你這麽趁啊。”

從哥變成總不過一秒的事,歃血為盟險些分道揚鑣。

幸好知根知底,不然楊思衡這會肯定不是感嘆友誼真偉大,而是醋死。

“我沒往那方面想。”楊思衡好笑道:“南伽那房肯定是不能住了,她不想她媽爸知道這事估計也不會回家住。我那是一層兩戶的樓,之前怕吵就兩套一起買了。那畜牲家裏做證券的,關系不少,打官司沒那麽簡單。我想南伽搬我旁邊住一陣,官司的事兒好商量,我也好照顧她。”

楊思衡那小區屬於潭州的官邸圈,安保絕對頂級,南伽去那的確要安全很多。

陳遇安放心了點,“你怕她不答應啊?”

“她有多好強你不知道麽?半點弱都不肯露。你一會幫忙說說吧?”

楊思衡說得在理,但陳遇安沒馬上答應,他管服務生要來紙筆,“幫你說話可以,先約法。”

“行。”

楊思衡提筆寫了第一行:本人楊思衡以性命保證,接著他洗耳恭聽。

“一,大門密碼歸南伽改,你不能知道。二,她不願意你不能進屋。三……除非正事,你晚上不能逗留。”

楊思衡邊寫邊笑,追問了一句:“還有麽?”

“嗯……你加一段,若違反其中之一,楊思衡天打雷劈公司破產和南伽仇人八輩子。”

楊思衡筆尖一頓,擡擡眼道:“你還挺狠。”

說完就按著陳遇安的原話一一寫了下來,並簽了字。

陳遇安仔細檢查了兩遍,還拍了張照才滿意地把紙條收進口袋。謹小慎微的樣子讓楊思衡都忍不住調侃:“我都好奇你以後該怎麽折磨喜歡你的人了。”

“切,那得看我喜不喜歡啊。”

“嗯?”

“不喜歡那就是不約不見不合適,喜歡就……”

陳遇安突然沒了聲,他想起了宋清野小動物受傷般的眼神。

“就什麽?”楊思衡問。

“就……寵著唄。”

陳遇安說得很沒底氣,他現在根本做不到像他說的那樣。不僅做不到,他還比“不約不見不合適”更傷人地將人推了老遠。

宋清野真是倒了血黴才會遇上他。

陳遇安又開始自我煎熬了。

回家的路上,楊思衡和南伽提了提搬去他那的事。後者一反常態地沒立即否定,陳遇安說話算數地馬上游說:“你就去吧,我現在這樣只有被打的份,楊哥比我能罩著你。”

“那你……”

陳遇安知道南伽在猶豫什麽。這麽多年,獨自生活還真就從西班牙回來的這幾個月,他又一直藏著心事,南伽擔心,能做伴的時間都盡量給予陪伴,莫名就給自己添了份責任。

朋友做到這份上已經足夠上升到親情了。

“我一男的一個人出不了事,放心吧,真有事我立刻通知你。”陳遇安說得很輕松,“你又不是要去哪,就換個地方住住,別弄得和再也見不到了似的。”

南伽遲疑一陣,接應了。

楊思衡是一秒都不想南伽在那屋子裏多呆,當晚就幫她收拾了些必要的東西要帶人回去,陳遇安看著楊思衡忙前忙後,趁機將約法的紙條塞給了南伽。

雖然他自己一攤子事都沒解決好,但推波助瀾的手該伸還是得伸。

陳遇安目送楊思衡的車遠離小區,心裏的空蕩悄悄多了一點。

日子好像沒多大變化,硬要說點不稱心的就是他的手傷,太不方便開車了。陳遇安只能打車上下班,每每在公司樓下等網約車,他總會控制不住看著對面的便利店發楞,也不知道在瞎盼些什麽。

眨眼就是一周,陳遇安過上了真正意義上的一個人的周末,體驗完兩天空虛總會在睡前飯後冒頭的生活,陳遇安非常迅速地習慣了。

他是真的開始認真規劃只有自己的未來了,卻不料周一下班,走出寫字樓時慣常朝便利店那邊一瞥……

不止一次想起過的某個高高身影,居然一點信號都不給地就從虛無穿到了現實。

宋清野出現了,帶著一條黑不溜秋的法鬥。

陳遇安楞在街邊,一度覺得他出現了幻覺。他難以置信地眨巴眨巴眼,宋清野就牽著狗穿過車流停在了他面前。

不是幻覺,更不是偶遇,宋清野就是來找他的。

陳遇安像僵屍貼了符咒似的定在原地,睜著雙目,話都不會說了。

“下班了?”

宋清野的語氣很很很尋常,和那兩周天天問“要吃什麽”時如出一轍。陳遇安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巴塞羅那的夏天,他腦子混亂得只“啊”了一聲。

“手好點了麽?”宋清野朝陳遇安右胳膊瞄了眼。

陳遇安下意識點點頭,末了才驚覺宋清野詢問的方式,好像早知道了?居然沒刪他,還……看到他朋友圈了?

路邊有司機大聲滴了滴,約的車來了。

“回家?”宋清野又問。

“嗯……”

“正好。”宋清野彎腰摟起那只法鬥,“我找你兒子有事。”

啊?

稀裏糊塗的,陳遇安讓宋清野跟著自己上了車。滿腹疑問,直到車子開出半程,和小黑人狗對眼,陳遇安才吭吭氣。

“這狗……”

“叫豆豆,朋友的。”

“那你……”

“幫忙養養。這狗社恐,不願意出門,不遛又不卸貨,我也不認識其他狗,就想找你兒子帶他玩玩。”

感覺像扯淡。

“而且你手也不方便吧,”宋清野擼著狗頭,“正好能幫你遛遛你兒子。”

陳遇安一楞,有點信豆豆是社恐了。

宋清野跟著陳遇安到了家門口,拉開門,小野一下鉆到了走廊,宋清野很有分寸地沒進屋。等他拿好狗子的遛街行頭再出來,兩個小野已經看對眼玩起來了。

“我來。”

宋清野從陳遇安手裏拿過項圈和狗繩,指尖不經意蹭到了後者的手背。陳遇安燙著似的縮縮,心緒亂飛地看著小野比平常乖巧千倍地讓宋清野套著脖。

絕了,怎麽有人能讓第一次見面的狗都那麽喜歡他啊。

兩人間依舊沒太多話,小野熟門熟路地領著宋清野和豆豆去了附近的公園。公園深處有塊專門供寵物玩的草坪,這個點還沒什麽狗來,小野帶著豆豆沖進去開始撒丫子跑。

陳遇安忐忑地坐在宋清野邊上,望著已經親密無間滾在一起的兩只狗,不免生疑:“豆豆真的社恐嗎?看著不太像……”

宋清野懶懶地靠著長椅的椅背,說:“假的。”

陳遇安並不意外,接著又聽到宋清野補了一句:“我只是怕你不想理我。”

這都……什麽跟什麽?

這這這,主賓語的對象應該換一下吧?

陳遇安側過頭,正對上宋清野淺笑的表情。

“你……”

“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宋清野說,“人呢,都有自己的偏好,重覆被有些相似的一類人吸引其實挺正常的,並不是你的問題。”

是麽……

“你說得很對,我們相處得的確不長,所以你還只能看到我身上那些你喜歡的特質。不管這些占宋清野的1%還是0.1%,至少我知道你喜歡部分的我。”

陳遇安的胸膛猛地咚咚起來,宋清野的笑變得有些頑劣。

“你的這點喜歡讓我特別不甘心,所以我特別想試試可不可以讓你從普通的相似裏找到唯一的宋清野。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

“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驗證一下這份喜歡能多長麽?”

陳遇安不知道這是宋清野輾轉了多少個夜晚才決定邁出的一步,但這番話,一下灌滿了他受磨多日的心。

這種偏執,天皇老子來了也是好難抗拒。

他有些緊張,但還是問了:“怎、怎麽驗證?”

宋清野的溫柔瞬間外溢進夕陽裏,他說:“三餐四季來日方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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