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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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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緣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這麽有緣分吧?

陳遇安抽著鼻子,不由地將身子往外探,一眨不眨地盯著被推開的車門。

從駕駛座下來一個男人,大圓臉,M型發際線。

陳遇安楞楞,然後就見到樂姐一路小跑出偏門,和圓臉哥親了親。

哦……是老板啊。

期待得有些懸起來的心又一下掉了下去。陳遇安轉念一想,也對,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到同一個人?扯淡嘛不是。

他縮回張望的腦袋。

被這麽一打岔,再強烈的情緒也散了很多。哭是哭不出了,他鉆進衛生間洗了把臉。正想收拾收拾再去海邊遛遛,房間門忽然被敲響了。

是樂姐。

“我老公剛買回來的,”樂姐將一玻璃碗的櫻桃遞給陳遇安,“這邊的櫻桃可甜了,送您嘗嘗。”

陳遇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謝了一聲。

“喲,您這怎麽著了?”樂姐仔細瞅著陳遇安的臉,“眼睛發炎吶?都紅了。”

陳遇安一陣尷尬,按按眼眶,“沒沒沒,我……我迎風淚,剛在小陽臺吹風來著。”

“怪不得。最近風大。這房間可還行?有哪不合適的您跟我說,我給您想想辦法。”

“都挺好都挺好。”

“那就行。”樂姐人如其名地樂呵一笑,“一會一塊兒吃飯啊,涮羊肉。正趕上超市特價,我老公買了老不少。”

陳遇安更難為情了,樂姐繼續游說:“能認識不容易,一母同胞,嘮一陣覺得咱還很投緣。再者呢,我和老趙……哦,我老公,我倆前陣剛結婚,您啊,是我走入婚姻生活以來第一位家鄉客人,我倆就想邀您吃頓飯。不會不賞光吧?”

您來您去的,也不好再駁人面子,陳遇安沒再推脫。

“謝謝樂姐。”陳遇安說:“我這剛下飛機,能讓我先洗洗嗎?”

“行,不急。這邊八九點吃到都正常,您收拾好來二樓後邊的露臺就成。”

陳遇安笑著點點頭。

樂姐走後,陳遇安速度地沖了個涼,怎麽考慮都厚不起臉皮去白蹭人家一頓飯。左右苦想半天,瞥到自己敞開的行李箱,忽地靈光一閃。

搗鼓了快倆小時,陳遇安拎著個紙袋下了樓。

二層露臺的左三分之一做了寬敞的涼亭,木地板,內側種著一溜天堂鳥。涼亭下,樂姐在靠墻的水吧邊煮著花茶,沒看見老趙。陳遇安走過去,把手裏的東西交給樂姐。

“這是?”樂姐沒揭開紙袋,仰頭不解地瞅著陳遇安。

“小禮物,給你的。”陳遇安說,“算是……新婚禮物吧,恭喜你們啊。”

樂姐接連“喲”了幾聲,倍感意外。

陳遇安把紙袋裏的東西拿出來,是南禮這個月準備出的旅行本和配套的馬卡龍色系素材,都是樣品,封皮上還沒打鋼印的Logo。

前天確認好版本,陳遇安帶回家順手就扔進了行李箱,全新的,正好送人。

“我看樓下前臺那本留言本快用完了,這個是我公司的新品,裏面用的不透墨紙張,寫寫畫畫都挺合適的。”陳遇安翻翻內頁,“對了,我還在裏面畫了些小插畫,希望能合你心意。”

畫的是卡通版的樂姐和老趙,他們在陳遇安想象出來的小場景裏吃吃喝喝,邊邊角角都透露著可愛和幸福。

樂姐很誇張地“哇”了一聲,“好可愛!我好喜歡!天吶,您好厲害!”

“沒有沒有,喜歡就好。”

樂姐從頭看了一遍那些小畫,合上本子瞥到油畫風的封皮,笑眼瞇瞇地問:“這個不會也是您設計的吧?”

“啊,對,我就是畫這一類的。”

“專門畫本子?”樂姐有些好奇,“有這樣的公司?”

“是文創公司,除了本子……”陳遇安繼續從紙袋裏掏出相應的膠帶貼紙之類的,“還有這些,基本上文具用品我們都做。”

樂姐對陳遇安手裏的小玩意挺感興趣,陳遇安趁機給她科普了一下各類本子,演示演示素材的用法,又教了她幾款實用且簡單的花體字。學到後面,樂姐垂直入了坑,表示要用陳遇安送她的本子做第一本手帳,記錄她的新婚旅行。

聊著聊著,老趙已經將燒著炭的銅爐和餐具端上了桌。

樂姐頗有些嘚瑟地和老趙炫耀了一番新收到的禮物,老趙和樂姐一樣,對著陳遇安的小插畫就是一頓海誇。陳遇安羞得連連擺手,眼神飄來飄去,不一會就註意到飯桌上擺著的四副碗筷。

“是又來了別的住客嗎?”陳遇安不免驚異地問,入住的時候樂姐還說最近只有他定了房的。

“沒,我和老趙一朋友,在這邊念書,暑假嘛就住咱這兒。”樂姐捅捅老趙,“他人呢?”

“買喝的去了。”老趙看看時間,“應該快回來了。”

樂姐點點頭,又對陳遇安說:“那哥們人超好,在我們這兒的華人群裏很受歡迎的。南方人,一會介紹你們……”

陳遇安背對著的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樂姐歪頭一探,“欸,回來了啊小野。”

小、野?

陳遇安揚揚眉毛,居然有人和他家狗撞名欸……還沒細想,被叫“小野”的人就將一個便利店的袋子放在了桌上。

“給你買了蘋果汁。”

話是對樂姐說的,陳遇安卻聽得耳朵一尖,眼神也收不住地順著那條手臂往上攀——個兒高,脖子漂亮,下頜優異,一張他見過的帥臉。

哇!靠!

哇靠靠靠!

一而再再而三的事居然……真的發生了。

比看到小紅車那會更為強烈的驚訝瞬間占據陳遇安的CPU,他抽了一口氣,眼睛大大地瞪著樂姐口中的“小野”、那個和他一起飛了十幾個小時的旺仔。

“你你你……”陳遇安結舌了。

旺仔半分意外沒露,特別淡定地看了他一會,接著微微勾起唇角,“猴子今天拉沒拉大便?”

幹嘛光記得這一茬啊!

陳遇安窘迫,卻忍不住小聲嗶嗶:“是猩猩。”

旺仔像笑蒜頭王八那樣“嗤”地一笑,“哦,猩猩。”

聽上去嘲諷滿滿,陳遇安想找補都無從下手。

“什麽猴子猩猩打啞迷呢?”樂姐看看旺仔又看看陳遇安,恍然道:“認識啊?”

旺仔收回視線,“算吧。一趟機過來的。”

“喲。”老趙跟著樂了,“巧了嘛不是,這麽多航班,這麽多民宿,咱就在這聚上了。”

是啊,手氣從來沒這麽好過。

陳遇安只能尬笑。

樂姐聞言,準備的介紹也省了,纖纖玉手一揮,“認識就更好了,小野對這兒什麽都熟,人也熱心,您有啥事就找他,穩妥。行了,你倆小年輕自己聊一聊玩會兒吧,我和老趙去拿涮菜。”

說完就推著老趙下了樓。

天邊晚霞在露臺灑下絢爛的光影,餘暉裏結伴去海邊的人在嬉鬧,襯得涼亭下的空間愈發寧靜。

帶著熱氣的海風吹淡了陳遇安的驚訝,可他心口依舊突突,不知道算緊張還是興奮。

就這麽沈默了半晌,旺仔吱聲了。

“樂姐要你跟我聊聊呢,你怎麽光傻站著?”

你剛還不是傻站著?我是客人你怎麽不主動和我聊天?

陳遇安很想擡杠,開口卻順著話頭問:“聊什麽?”

“自我介紹一下啊。”旺仔說,“你該不會真叫陳百萬吧?”

在飛機上以為也就一面之緣,陳遇安自然沒想透露自己的信息。眼下就不一樣了,一個屋檐下,而且比起別人,旺仔真能算熟人了。

稍加猶豫,陳遇安朝旺仔伸出右手,“陳遇安,隨遇而安的遇安。”

“嗯,還有嗎?”

“呃……你好?”

旺仔輕輕笑了笑,也伸手拍了拍陳遇安的掌心,“宋清野。”

隨後他彎彎腰,平視著陳遇安,語氣調侃:“記住了啊,姓‘宋’,不姓‘旺’。24歲,也不能算小屁孩了。”

陳遇安的瞳仁倏地晃蕩起來。

“我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宋清野繼續說,“你、家、小、野,好不好?”

你家……

被著重強調的二字讓陳遇安的記憶瞬間回籠,他剛和南伽打視頻的時候,還說什麽來著?小野多好?我就……愛他?

啊啊啊啊啊!這都什麽事啊!

陳遇安呆在原地,看似不為所動,實際心裏已經仰天咆哮。

然而宋清野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半晌後神秘兮兮地說:“我教你個詞啊——”

“隔墻有耳是吧?”陳遇安自嘲地接話。

宋清野挑挑眉,笑容變得有點惡劣,“還挺聰明。”

陳遇安簡直恨不得此刻現在馬上把自己埋起來,暗自捶胸頓足間,宋清野直起身,往水吧去了。

“還杵那幹嘛?”走了幾步宋清野回回頭,“來啊,幫幫忙。”

丟是有點丟臉,但丟臉的事他陳遇安可沒少碰過,臉皮夠厚就不怕尷尬。他“哦”一聲,往宋清野那邊挪去。

宋清野先從水吧的櫃子裏拿出一個玻璃水壺和一只兔子杯遞給陳遇安,又拿了兩盞小點的錘紋杯,再去拿時他頓了頓,問陳遇安:“喜歡哪個?”

“啊?哦……”陳遇安看看擺了三層的各種杯子,指指尋常大小的一個藍色馬克杯,“就它吧。”

宋清野找齊東西,繞回到餐桌邊,開始擺弄喝的。一只棕黃色液體被倒進那個玻璃壺,之後宋清野又往裏倒了三只啤酒。

“老趙以前在江市一帶做過生意,那邊喜歡黃酒兌啤,一比三地兌。”宋清野解釋。

陳遇安點點頭,瞅著那小兩升的混酒,正估摸自己能喝多少呢,宋清野直接往那馬克杯裏倒滿了果汁。

“那個……”陳遇安下巴點點那壺酒,“我能喝的。”

“後勁大。”

“嗯,沒關系。”

這下宋清野沒理他。

嘖!看不起誰呢!

不一會,樂姐和老趙回來了,一人推著個五層小推車,上面堆滿了肉和菜。

陳遇安很沒骨氣地餓了。

四人圍著餐桌大快朵頤起來。

北方的銅火鍋,清水涮肉搭麻醬,陳遇安吃得不是太習慣,沒動幾下就感覺有些遭不住了。奈何樂姐太豪邁,依舊不停地下鮮切肉卷,陳遇安看著自己碗裏堆積的吃食,默默期盼那鍋肉晚點沸。

老趙又拉著宋清野幹了一杯酒,喝凈後,陳遇安看到宋清野瞥了瞥自己,接著勾過之前裝酒的袋子,從裏邊拿出了兩盒東西。

樂姐疑惑地“咦”了一聲,“你還跑唐人街去了?”

“嗯。想吃。差點忘了。”

宋清野邊說邊拆開封口,接著通通放在了離陳遇安最近的地方。

一盒鹵雞爪,一盒辣炒田螺。

偏重口味的陳遇安又行了,也沒多想,一口接一口,吃得很香,香得沾不了辣的老趙都不禁嘬了一個螺,辣得滿臉通紅。

“兄弟你是真厲害啊。”老趙說,一頓飯吃熟後他們終於不“您”了,“哪兒人啊這麽扛辣?”

“潭州,挺網紅的那個地兒。”

老趙吸著嘴巴和樂姐對視一眼,“又巧了!小宋也是潭州人!”

陳遇安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宋清野,後者還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兒,擦著雞爪在手上留下的辣油嗯了嗯。

“這麽巧,你倆真老鄉還不走一個?來,老哥給你倒酒。”

陳遇安還沒反應過來,剛喝空的馬克杯就被老趙斟滿了。

“都是兄弟,感情深一口悶啊。”

陳遇安的酒量並不好,這麽大一杯,慢慢喝都會暈,幹了?那他估計得馬上撅過去。

老趙還在攛掇,杯子都被送進了手裏。陳遇安有點為難,剛想硬起頭皮上,宋清野就傾身拿走了他捧著的酒水,斜睨老趙。

“兄弟你瞅他像能喝的嗎?能不能別欺負人?”

他把酒往自己杯裏倒滿,接著使勁和老趙碰碰。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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