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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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小桑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無意識的擡頭往自己老爸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看到一位跟老爸差不多年齡的女人站在自己老爸旁邊,正眉眼溫和的看著自己。

這個女人很有氣質,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是個大美人。她看上去有些眼熟,聶小桑歪著頭想了幾秒鐘,很快想起自己在家中珍藏的《大眾電影》!

這個女人,似乎就是某一期封面上的大明星!

聶行舟見女兒望了過來,也只好擡手朝她招了招。聶小桑趕緊站起身來,小跑著過來,十分恭敬的先跟左棠打了個招呼。

“左老師好。”

“你還認識我?”左棠滿眼欣喜,“最後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沒學會說話,這麽多年了,難道你還記得?”

“我……其實不記得了。”聶小桑禮貌的笑了笑,十分實誠的說道,“但是您做《大眾電影》封面的那一期,我在家經常翻閱。”

看著聶小桑認真的樣子,左棠不由哈哈笑了起來:“原來如此,我都快忘了自己還做過那本雜志的封面呢。”

“不過,”她收起笑聲,微笑著看著聶小桑,道,“你這老實的模樣,倒是真像你父親,一點也不像你母親那樣古靈精怪。”

“?!”聶小桑沒想到對方會提起自己的母親,不由一楞。

身旁的聶行舟則是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的看了左棠一眼。

他們三個周圍沒有別人,所以這番對話倒是也沒落入有心人的耳朵,但是聶小桑的心理十分的不舒服,這麽多年來,幾乎沒什麽人會在她面前,或者說是,敢在她面前提她的母親。

在娛樂圈裏,“聶小桑的母親是誰”,這其實一直是個未解之謎。

好在父親對她一直保護的很好,加上姑姑的強勢,其他人也不敢用這個做文章,沒想到今天左棠一出現,便這麽雲淡風輕的觸上聶小桑心頭的這片敏感。

左棠不動聲色的抿起唇,似乎並沒有覺察到這對父女的情緒波動一般,但是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輕描淡寫的換了個方向,說起了《玉茗傳》拍攝的其他事情。

聶小桑陪著站了一會,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她雖然覺得有些不太爽利,但是也沒多想,這位左老師看上去應該與自己老爸同齡,而且之前並沒有在國內出現,據說在十幾年前便出國發展,也許,是不知道有些話題在自己這邊屬於不太想提的東西吧。

這麽安慰著自己,聶小桑重新抱著劇本坐了下來,她下意識拿起自己的保溫杯,有些恍恍惚惚的遞到嘴邊,才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小莫呢?又被你趕回去了?”陸銘哲突然出現在她的身旁,十分順手的把她手中的保溫杯拿過去,走到飲水機的旁邊幫她接滿,這才回身過來又遞給她。

“謝謝。”聶小桑報以禮節性的微笑,打開保溫杯仰頭喝了幾口。

水的溫度在這個大冷天裏,剛剛好,剛好不會燙嘴,又會讓人暖到五臟六腑。

“還是這麽客氣,沒意思。”陸銘哲嗤笑了一句,在她旁邊坐下,打開手中的劇本,埋頭看了起來。

聶小桑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突然有種傾訴的沖動。

這種感覺她以前並沒有過,因為在她心目中,有些事情只是自己的私事,既然是自己的私事,她就不需要別人知道,也不需要別人給什麽意見,更不需要別人因此而對她產生些許的……同情。

這個心理習慣依然在,但是此時此刻,聶小桑看著陸銘哲,突然想跟他說點什麽,或者問他點什麽。

“你……在國外的時候……”聶小桑手指撚著劇本,終於斟酌著開了口,“聽說過那邊的那位……左老師嗎?”

“左老師?”陸銘哲先是楞了一下,他順著聶小桑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說左棠?當然知道。”陸銘哲臉上的神情依然柔和,眼底卻有某種不易察覺的神色一閃而過,“她年輕時候在國內已經拿到了影後的大滿貫,是國內第二個拿到大滿貫的女明星,後來她在國外進修,然後轉到了舞臺劇,也拿到了獎項,在華人演員中算是成就不錯的。今年她也開始回國發展,我聽陸妍說,這次能請到她加盟《玉茗傳》也是機緣巧合,算是公司賺到了。怎麽了?你認識她?”

“不,我就問問。”聶小桑朝陸銘哲笑了笑,懷裏抱著保溫杯,手指不自覺的摩挲著杯子,“你知道的還挺多的。”

“當然,我的第一個獎項畢竟是在國外拿到的。”陸銘哲理所應當道,“這個圈子並不大,有心的話,什麽都可以知道。”

聶小桑心頭一動,她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陸銘哲,覺得對方這句話似乎有什麽別的意思。

然而陸銘哲只是目光坦然的直視著她的眼睛,絲毫也沒有回避的意思,眼中更沒有什麽言外之意,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現狀,僅此而已。

也許真的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吧。聶小桑在心中對自己建設了一番,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回了一個微笑給陸銘哲,便聽到張導那邊招呼著準備開拍的聲音。

左棠進入劇組,在劇組裏引起了小小的轟動。劇組中很多人小時候都看過她的作品,也知道她的成就,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滿滿的恭敬與崇拜,言語間更是客客氣氣。

左棠這次在《玉茗傳》中屬於友情出演,飾演聶小桑飾演的“澤燕”的母親。

這個角色戲份不多,但是對於劇情的承接和轉折十分重要。

澤燕的母親在澤燕小時候便離家出走,當澤燕小心翼翼的在大戶人家長大後,她又突然出現在澤燕的面前,而且還成為了一位有身份的女人。

母親的突然出現對於澤燕來說,意義十分覆雜,她一方面因為從小缺乏母愛而渴望母愛,一方面又因為記恨母親當年的不告而別,而不願意接受母親的歸來。

兩人的第一場對手戲,便在左棠入組的第二天開拍了。

前一天晚上,聶小桑琢磨劇本到很晚。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臉上的黑眼圈已經堪比熊貓本體。

“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陸銘哲見她第一眼,便有些嫌棄的皺起了眉頭。他擡手搭上聶小桑的額頭,聶小桑渾渾噩噩的也沒勁兒去閃躲,便任由著對方探了探自己的溫度,然後嘆了口氣。

“體溫正常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陸銘哲看著聶小桑木木然搖頭的樣子,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他忍了忍,深吸了口氣,開口道,“表演,本身不要入戲太深,你以前喜歡沈浸式表演,太傷身,尤其是某些戲,不適合用這種方法。”

聶小桑原本暈沈沈的,卻被陸銘哲這番話說得猛地醒了幾分,她挑了挑眉,擡頭看向陸銘哲。

“你不用看我,你今天拍哪一場本子上都寫著呢,”陸銘哲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聶行舟,聲音壓低了幾分,“這場戲怎麽演,你也不好意思問你老爸對吧?”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聶小桑有幾分挫敗感,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似乎從來都藏不住什麽。

“別的都不用想,其實除了沈浸其中,你也可以帶上面具。”陸銘哲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跳脫出來,也許你能看到更廣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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