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樂不可支，笑道：“哈哈哈，你這買一送一的送子觀音，果真極為不妙的了。這哪裏是送子，這是送綠帽子！”

宋平哈哈大笑，道：“我的天，竟有這樣的講究！這種畫兒，若是有得賣，宋某這種粗人，說不定還真買了，在家裏中堂焚香供奉著哩！……每日只怕還要拜一拜的，豈不是虧大了？”

李子升笑道：“宋莊主可不該拜送子觀音，該拜月老才是。”

小王爺道：“哦？假如月老圖也帶相思鳥，會是個什麽情況？哈哈哈，本世子曉得了……有情人終成眷屬，小兩口總在兩處！我看這月老的生意，也是要黃的！”

宋平笑道：“李公子，你要是拜財神，也得了這種畫兒的話，又當如何？”

李子升笑道：“發財帶相思，說起來就是個苦命人了，不是千裏走單騎，便是刑妻克子，鰥寡孤獨，好不晦氣！”

小王爺笑道：“嘖嘖，了不得，添幾只相思鳥，連財神的生意也不靈了。”

眾人哄堂大笑，連伺候的丫環都前俯後仰，笑得直不起腰來。

慧歡郡主鳳眼含嗔，白了小王爺一眼，笑道：“所以我說，這就是個笑話。”

慕容雪笑道：“怪不得郡主要金的銀的，拿材料來單獨做。”

慧歡郡主道：“不錯。後來我也明白了，這畫蛇添足的事情，看來是做不得的，那便只管做相思鳥罷，可如何才能相思寺扯上淵源呢？虧我慧歡這麽聰明，卻也想了半天才，才恍然大悟。這其實最簡單不過，設了法壇，焚香禮拜，請師父開個光，不就有了？”

小王爺不以為然，笑道：“慧歡禪師開光的相思寺相思鳥，虧你想得出來，說來說去，不就是通惠堂造出來的金巴巴，銀巴巴麽！”

慧歡郡主不樂意道：“就你死認真，說什麽大實話呀，我通惠堂還做不做生意了？”

李子升打圓場道：“這世上流通的法物，大抵如此。高僧做法到底靈驗些，也是有的。世人也算求個安慰，不能都像咱們殿下這般，清醒超脫。”

慧歡郡主撇著嘴道：“哼，他哪是清醒超脫，他是清高超脫，死認真，認死理而已。”

小王爺笑道：“我也是勸你別昏頭而已，你總不能以為，人人都要買你這相思鳥。”

慧歡郡主這才點頭道：“做生意……自然是有賠有賺的。”

慕容雪便道：“郡主這一番話，小女子受益非淺。果然是這世上的事，艱難曲折，極為不易。但郡主要做這樣一件了不起的事，說起來也是輕車熟路，並非什麽難事。不過郡主可別見怪，小女子是這樣想的，既然玉禾師妹可以幫得了你，又在渝州，我並不比她多什麽本事，加之遠在遂州，實在有些愛莫能助，就不給郡主添亂了。”

李子升笑道：“郡主已籌謀到這個地步，子升也是覺得，不添亂的好。哈哈。”

慧歡郡主打趣道：“你看，相思鳥這樣說，也算合情合理，子升兄，你一個癡人，也這麽說，真就有些唯慕容姐姐馬首是瞻了。”

李子升笑道：“子升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自然是唯慕容姑娘馬首是瞻的。”

慕容雪臉微微一紅，瞪了李子升一眼，嗔道：“你又胡說什麽……”

慧歡郡主回過頭來，看著小王爺，笑道：“哥哥，如今你和李子升，兩個都在這裏，我的事，想不添亂也不行了。你東川博買務拿著公家的錢不辦事，生意不好，不是麽。莫如把那銀兩來入了股，賺了錢咱們五五開，可好？”

小王爺跳了起來，道：“且慢，慧歡，我說你這鬼機靈，怎麽會那麽好心，二話不說幫我去金沙幫演戲，這會兒，又滔滔不絕，一個笑話接一個笑話地講來，逗大家開心呢，卻是在這裏埋伏著……不行，不行，借錢的沒門，絕對沒門。”

慧歡郡主便拽著小王爺的胳臂，笑道：“哥哥，你急什麽呀，慧歡這買賣，以金銀的相思鳥，成本占大頭，便是一件也賣不出去，大不了熔了還你就是。”

小王爺皺著眉頭道：“我的天，後路你都想好了？”

慧歡道：“還有，剩下的翡翠鳥，瑪瑙鳥，紅豆串兒，便是一件也賣不出去，也有辦法的呀，那我就留到哥哥大婚的那一天，打包全給了你。這麽昂貴的大禮，大不了妹妹親自動手，擺置擺置，攢在一起送你，叫做相思千鳥圖。你看，做妹妹的，多麽替你著想來，這麽早就有準備了。”

這一番話，好似合情合理，眾人便哄笑起來。

小王爺哭笑不得地道：“什麽叫這麽昂貴的大禮，那是我出了錢，你換成一堆沒用的零碎給我……你是不虧本，做哥哥的，鼻子都虧沒啦！”

慧歡搖著小王爺的手笑道：“哪有你說的這麽慘，不過是個比方而已。這生意，包賺不賠，怎麽樣，驚喜不驚喜？一句話……入股不入？”

小王爺感嘆道：“慧歡啊慧歡，你這麽會做生意，你師父知道麽？你確定，禪師不打你屁股？堂堂一個王府郡主，怎地如此愛錢財？連哥哥這點本錢也惦記著，可是不該啊。”

慧歡郡主撅起小嘴，嗔道：“討厭！只說你入股還是不入股罷！”

小王爺眉頭一皺道：“按說，你通惠堂有的是錢……何必要東川博買務來入股？”

慧歡郡主一聽哥哥的語氣已經松動了，喜道：“這不有錢大家賺嘛，到底是親妹妹，第一時間，義無反顧就想到了你……對你多好。”

小王爺笑道：“又編了一個筐，把哥哥裝進去，還說什麽義無反顧。堂堂慧歡郡主，通惠堂的總舵把子說話了，本世子有得反顧嗎？”

慧歡郡主笑道：“嘻嘻，算你識相。”

慕容雪笑道：“郡主果然是天才，小女子佩服。元宵廟會盡可牛刀小試，他日，我百花山和清江屯安寧下來，也願和郡主攜起手來，弄些相思鳥，相思竹的布匹，錦緞，床上五件套，那不也挺好？總比一成不變的龍鳳呈祥，花開富貴，那萬年不變的老套，好銷得多。”

李子升緩緩道：“東川博買務拿官銀入了股，做這生意，想來也比西川博買務那幫人的強盜行徑，好上太多太多……”

慧歡郡主道：“對極對極。親兄弟明算賬，明日便簽字畫押！”

小王爺哭笑不得，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慧歡郡主喜道：“這件事，今日眾目睽睽，就這麽定了，實在是痛快！”

眾人哄笑了起來。

慧歡喝了一口茶，坐到了宋平身邊，笑道：“宋莊主……”宋平忙拱手致禮，讚道：“郡主風采卓絕，舉世無雙。”慧歡郡主皺著眉頭道：“你清河屯，難不成，只會少燒磚燒瓦？難不成，老百姓就只能用陶盆陶碗？”

宋平吃了一驚，道：“郡主何以這樣說來，可是，可是有何吩咐？”慧歡笑道：“你清江屯，也可以做做瓷窯生意嘛，這梓州藏龍臥虎，可流落了不少的官窯掌瓷師父。”

宋平雙眼立馬放出光來，笑道：“好說好說，”轉眼卻道，“唉，不過啊……”

唉，清江屯大敵當前，自然是百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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