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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不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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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便把頭直搖,很鄙視地朝著馬興元道:“你說你,一天都在幹什麽?自家丟了女人,關人家男人做什麽?你怎麽回事,能不能正常點?來人啦!”李子升等人得了令,一起大跨一步,齊刷刷地把劍出了鞘,大喝一聲,指著馬興元。

馬興元跪在地上,心裏茫然,完全是暈的,恨恨看著慕容雪道:

“這究竟……怎麽回事!”

慕容雪便咬著牙道:“馬幫主,你府上有位叫做同證的和尚,是也不是?”

馬興元點了點頭,奇道:“那又如何?”

慕容雪便咬著牙又道:“馬幫主,你金沙幫有位叫做小葛子的舵主,是也不是?”

馬興元點了點頭,道:“是有,怎麽了?”

慕容雪便眼淚直流,悲痛道:“殿下,民女的丈夫,便是被這無恥的和尚扣了,馬幫主也親口承認了,可憐我丈夫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小王爺一腳便朝馬興元踢去,罵道:“大過年的,金沙幫搞什麽名堂!你給本世子說清楚!”慧歡郡主便在一旁,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嘆道:“我真是不能相信,我齊家姐姐,齊家姐姐竟會嫁了你這種人!私設公堂,草菅人命!”

馬興元被搞得極其難堪,朝慕容雪道:“宋夫人,無冤無仇,說話可要講良心……”

慕容雪冷笑道:“良心?馬幫主說得好漂亮,我說的是真是假,你叫那小葛子出來一問,不就清楚了?”

馬興元窩著一肚子火,被李子升帶著一幫人用劍逼著,被小王爺,慧歡郡主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忙叫人去把小葛子叫來。不一會,小葛子一溜煙的跑了過來,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見幫主跪在地上,撲通一聲,便跪在了旁邊。

馬興元劈頭該臉地便罵道:“成天搞什麽名堂,本幫主問你,清河屯宋莊主在哪?”

小葛子茫然道:“幫主,大師交待……”

馬興元怒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給老子扯什麽同證大師!本幫主問你,清河屯宋莊主在哪?”

小葛子道:“在……在白柳苑裏。”

馬興元一巴掌便打了過去,吼道:“他娘的,老子的臉都給你們丟盡了!快給老子放人。”

小葛子連忙跪在地上,哭道:“幫主息怒,幫主息怒,小的委實不能放……”

馬興元怒道:“這又是為什麽?本幫主的話難道不管用了嗎!”

小葛子一扭頭,看著周圍寒光閃閃的刀劍,看著小王爺、慧歡郡主等人,這些人一身貴氣,眼見得不是普通人,來頭極大,這三萬兩銀子及其後續的事,就實在沒法說出口,便欲言又止。

小王爺便知道,要看對金沙幫馬興元的敲打效果,便在此時了,嗤啦一聲拔出劍來,指著馬興元道:“馬興元,你金沙幫做了些什麽?可要我把渝州知府叫來,派人查個底朝天?如今本世子只聽你一句話……這人,放還是不放?”

馬興元看著那秋水般的劍鋒,在脖子外三寸之處閃耀,透出嗖嗖的涼氣。

這事情來得太快。

他也不清楚怎麽就變成了這般情形,堂堂的金沙幫幫主,在自家大門口被小王爺劍指著脖子,這臉,實在是丟不起。小王爺和小郡主剛才屋裏那一番話,明明是在特意警告他,他如今能和這兩人鬧僵麽,這事豈不是要更加難以收拾?小葛子之所以不敢行動,不外是同證和尚有命……大和尚不表態,怎麽行呢。

馬興元便凜然道:“殿下息怒,請稍等片刻,在下自會給您一個交代。小葛子,速去把同證大師請來商議!”

“幫主且慢!老衲來也!”

眾人只見紅光一閃,眼前便多了一個身著袈裟的胖和尚,那和尚氣質儒雅,神色安寧,端的好一副高人姿態。

同證瞟了一眼馬興元,悄然嘆了一口氣,便對小葛子道:“不知死活的東西,還不去把人放了?”

小葛子還想說些什麽,同證大和尚一擺手,喝道:“還不快去!”

小葛子一咕嚕爬起來,便朝院裏跑去。

小王爺便把劍入了劍鞘,冷冷地看著大和尚。

同證大和尚合什笑道:“小王爺,慧歡郡主,此中多有誤會。實乃老衲教導無方,手下徒兒,唐突了宋莊主,此事與馬幫主無關,在下這裏給宋夫人賠不是了。”

言畢,老和尚恭恭敬敬朝著慕容雪鞠了一躬,仿佛理應如此一般。

馬興元在一旁看得暗暗驚奇,他這些年,何時見過大和尚給人道過歉來?

小王爺冷笑了一聲,笑道:“既是徒弟無知無畏,大師何罪之有?大師這等胸襟氣度,小王佩服。只嘆這金沙幫,年關近了,卻搞出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事來,難不成是天生異象,魑魅魍魎應運而生了麽?大宋朝的朗朗乾坤可容不得!”

同證大和尚笑道:“殿下且請放心,金沙幫那是循規蹈矩的百年大幫,斷無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金沙幫上上下下,謹守人臣之道,還請殿下不必憂心。”

小王爺笑道:“既然如此,馬幫主,平生罷!”

李子升眾人這才把劍還了鞘,馬興元爬了起來,拱手謝道:“多謝殿下!”

同證大和尚稽首笑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殿下宅心仁厚,乃渝州百姓之福。”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幾句,遠遠看見宋平在小葛子後面朝大門口走來。宋平數日不見,便有些胡子拉碴,神色憔悴,慕容雪擔心遲則生變,也不容迷迷瞪瞪的宋平說什麽話,快步上前來,拖了他的手,“夫妻倆”千恩萬謝地去了。

小王爺便笑道:“大師,馬幫主,你看,這民女的心中,他丈夫是何等的珍貴。便如這金沙幫萬人之中,人人都盼馬幫主福壽無雙一樣,馬幫主……你可要好自為之啊!”馬興元聽了這話,心裏只想罵娘,嘴裏卻謝道:“殿下如此關心,馬某感激涕零。”

同證大和尚呵呵笑道:“小王爺所說,實乃金玉良言,幫主自當謹記。老衲佩服,殿下超凡脫俗,可真是‘披雲臥松雪,仰望不可及’。”

小王爺心道,這和尚居然從李白的詩裏隨便抽了兩句,湊在一起,考我來著,笑道:“大師果然滿腹經綸,李白的詩信手拈來,本世子才疏學淺,只能想到李白還有一句‘中有綠發翁,竦身已電滅’,哈哈哈哈,還好大師沒頭發。”一時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同證鐵青著一張臉,無語。

小王爺便道:“大師勿要見怪,本世子開個玩笑而已,告辭了!”

同證木然道:“殿下好走,不送。”

眾人散去,馬興元迷茫地問同證大師道:“大師,你那兩句詩,什麽意思?”同證灰頭土臉地道:“老夫馬屁拍在馬腿上,自討沒趣罷了。”馬興元心想,別逗了,你怎麽可能拍別人馬屁,那兩句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話,乃好奇地道:“大師,那小王爺回贈你的兩句,難道也是李白的詩麽?”

同證大師眉頭皺了皺,道:“你自己難道不會去讀一讀麽?問什麽問!”

同證大師很生氣,後果很嚴重。至少馬興元是這麽認為的。

然而大師就是大師,大師不過眉頭皺了皺,也便罷了。這件事在小葛子的戰戰兢兢之中,卻猶如天被捅了個簍子,小葛子看著面無表情的同證大師,忙問道:

“師父,這如何是好……”

同證大師擺了擺手,看了看馬興元,望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嘆道:“沒什麽大不了的,好好過個年,這新年,人人都是要過的,不是麽?”

馬興元便有些慚愧,有些惱怒。

今天這一攤子事情,他自己都覺得窩火。

清江屯宋平這事,就算是同證和尚不得已,吃了個啞巴虧。這事卻也難說,到底是馬興元連累了同證和尚,壞了計劃,還是同證和尚連累了馬興元,丟了面子。

馬興元想,無論如何,同證和尚所作所為,世人還是會認在我馬某人的頭上。我堂堂一幫之主,扣押宋莊主這事卻毫不知情,白白替人受過,這成了什麽?小葛子只是個舵主,眼裏卻只有師父,沒有幫主,真是沒了規矩。

這種局面一定要改變,馬興元便想。

其實,同證大和尚也是這麽想的。只不過,他想的卻是爛泥扶不上墻……以後這些事,還是不要太多依靠金沙幫的好,這馬興元,且讓他做他的太平幫主,紈絝子弟好了,空有一副豪傑皮囊,一套做事人馬和班底,卻只有普通人的才幹見識,得過且過,誰又有法子來?

這二人的嫌隙便由此越來越深。

慕容雪那夜在玄武閣的臨時起意,一石激起千層浪,從此波瀾壯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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