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第160章

關燈
第160章 第160章

“給他磕頭?才不要, 我只是姐姐一個人的奴隸。”

司鶴南明亮的眼眸漸漸變得黯淡,他搖了搖頭,肩膀耷拉著, 極為不情願道。

趙時寧太知道司鶴南的為人。

她才不慣著他, 神色冷淡, 厲聲斥責道:“不想給他磕頭,那你就滾, 我這不歡迎不聽話的下人。”

她要驅趕他的話,對於成為孤魂野鬼, 無家可去的司鶴南來說極為管用。

“不要趕我走,我磕, 我給他磕頭就是。”

他立即眼淚汪汪地給季雪燃磕了個頭,這頭他磕得極重,額頭立刻破皮出了血, 鮮紅的血順著蒼白的皮膚流淌而下。

季雪燃見此有些不忍,想要上前扶起他, 但卻被趙時寧一把拽住胳膊。

“你可千萬別對他心軟, 他就是條隨時會咬人的毒蛇。”趙時寧踮起腳,貼在他耳邊輕聲提醒。

季雪燃看向她, 輕輕點了點頭。

她獎勵性地他唇角啄了一下, 笑著道:“你先進屋,我有些話要跟他講。”

季雪燃未料到她在外人面前也如此,他琉璃般的眸驟然睜大,耳根子也燒起了紅雲。

司鶴南見著兩人的親昵姿態, 心裏又妒又恨, 眼淚在眼眶裏面打轉,他倔強地不讓眼淚流下, 不想在季雪燃跟前輸了一截。

他給季雪燃下跪,只是因為趙時寧而已。

並不是因為他認輸了。

司鶴南的手越攥越緊,指甲戳破的掌心的血肉,他卻無知無覺,陰鷙的眼神死死盯著季雪燃的背影。

——一聲響亮清脆的耳光聲。

司鶴南頓時感覺到臉頰火辣辣的疼,他被打得偏過頭,捂著被打的側臉,委屈巴巴地看向趙時寧。

“姐姐,你為什麽打我……”

趙時寧沒說話,沈著臉,又甩了司鶴南一巴掌。

司鶴南臉頰迅速紅腫起來,身體失力地半趴在地面,他半邊臉一時都失去了知覺,只剩下耳邊不斷的嗡鳴聲。

“再敢用那種眼神看他,司鶴南,再有下次我就打死你。”

趙時寧手心有些發麻,但她到底對他手下留情,沒有讓他直接毀容。

她轉身又要走。

但司鶴南從地上爬起來,從她身後死死抱住她。

“那你同意留下我了……是不是?”

他真的是賤得可以,即使被她毫不留情扇了兩巴掌,最先想到的也是要留在她身邊。

司鶴南試探性地輕喚道:“主人?”

趙時寧轉過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盯著他尤為漂亮但卻有幾分稚氣的臉。

只是光這樣瞧著,永遠不知他這副美麗皮囊下的蛇蠍心腸。

司鶴南羽睫顫顫,眼圈微微泛紅,細膩的皮膚猶如棠梨花蕊般蒼白。

他與趙時寧的絕大部分男人不同,他是那種纖細的,一掐即滅的美麗。

趙時寧可以牢牢掌控著他,淩.辱著他,玩.弄著他,不需要負責後果。

“今晚你就睡在外面,不許進屋。”

她留下這句話,就進了竹屋。

司鶴南身子一軟,栽倒在了地面。

他眼前暈眩,臉頰很痛,一時間淚如雨下。

那斷了線的眼淚淌經唇角,司鶴南伸出舌尖微微一舔。

真的很苦。

他也沒有管紅腫的側臉,細細回味著趙時寧方才打他的動作,袖口帶出的淡香味,她瞪他的眼神,掌心觸及他臉頰的溫度。

司鶴南呼吸慢慢屏住,隨後……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等到天色昏沈。

趙時寧熄了竹屋裏的燈火,挽著季雪燃的胳膊,準時準點睡覺。

她現下既不用生孩子,也不用提升修為,難得沒對季雪燃生出什麽非分之想,只是單純把他當枕頭枕著。

季雪燃顧慮著外面的司鶴南,趙時寧沒有與他親近,他反倒暗暗松了口氣。

等到後半夜,本該趙時寧熟睡之時。

她是被異樣的感覺弄.醒的。

等她迷迷糊糊醒過來,疲憊地揉了揉眼睛,就看到司鶴南正跪在在這烏壓壓的夜色中。

也跪在了她身前。

趙時寧腦海裏驀然閃過白日的場景。

那枚殷紅寶石的舌釘。

她想要罵他瘋了,半夜爬床,但腦袋裏的弦驟然繃緊。

因為季雪燃還躺在她身旁,呼吸均勻,正安然沈睡。

趙時寧硬生生咽下了喉嚨裏的驚呼,茫然地望著這籠罩著她的黑暗,盡力地克制住她越發淩亂的呼吸。

不知道為什麽。

司鶴南的體溫那麽涼,涼的不正常,就連本該溫熱的舌尖也是。

現在的他像是冷血動物的體溫,那種陰冷的氣息纏繞著她,浸透進她的血肉裏,像是在被鬼壓床。

趙時寧後知後覺想起,她現在也是一只鬼。

她在這種繁雜的思緒裏,慢慢飄到了雲端。

但她腦袋下還枕著季雪燃的胳膊。

季雪燃到現在並沒有動彈,應該是對這場混亂無知無覺。

趙時寧暗松了口氣,用腳抵住他的胸口,止住了司鶴南的動作。

司鶴南擡手擦去臉頰上的痕跡,他也不說話,只是握著她的腳踝,輕輕吻著。

濕.濡的吻從腳踝一路蔓延。

外面驟然起了場風,竹屋在茂密的森林裏。

風一刮起,就能聽到竹屋外,窸窸窣窣的聲音。

最後有什麽慢慢沈入了森林之中。

司鶴南還記得他死去的孩子,那個足月產下卻死去的男嬰。

他哪怕在夢中都能聽見孩子的啼哭聲。

好想要……再把孩子孕育一遍,生出來,生出一個健康的孩子。

“主人……再賜我一個孩子……”

司鶴南忍著哭腔撒嬌道。

趙時寧還在恍惚中,都沒能及時伸手捂住司鶴南的嘴巴。

他這句話說完後。

她只覺得整個人體內流淌的血液都凍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

季雪燃一定聽到了!

她已經知道季雪燃生了六個女兒的事情,他就算是再混蛋也不能……也不能在他旁邊這樣啊。

季雪燃遠比趙時寧想象中早醒來。

他被迫聽完了全程。

但卻強行逼迫著自己裝作沒聽到。

拜過堂的妻子與別的男人,堂而皇之在他身側……

季雪燃平躺在黑暗裏,心臟被萬千的藤蔓死死絞著,讓他喘不過氣。

他知曉了又能做什麽,把司鶴南趕出去嗎?

趙時寧最顧及顏面,她會生氣的。

季雪燃只能緊閉著眼,讓自己呼吸平緩,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但他到底不是聖人。

聽著兩人愈演愈烈的動靜,他的心臟宛若被剜了一塊。

於佛門子弟而言,最不該生嫉妒心。

但季雪燃現在只覺得妒火中燒。

尤其是司鶴南恬不知恥勾引他的妻子。

“他睡得沈,不會知道的,以後每晚我都來這樣伺候你可好?”

司鶴南嗓音像是沾著糖漿,誘惑著她,妄圖拖著她下墜,日日與他偷歡。

恍惚之中像是黏膩的觸手,纏住了她的腳踝,她的腿部,摩挲著她不可言說的隱秘。

趙時寧死死壓抑住的,終是忍不住,溢出了破碎的聲音。

然而這時。

她滾燙的腰身驟然扣住了溫涼的手。

毫不猶豫將她往他懷中抱去。

……

而司鶴南的手正放在別處。

……

趙時寧猝然坐起,捂著滾燙的臉頰,思及昨晚混亂的一夜。

這根本就是夢吧!

可她側過臉,司鶴南正衣衫不整地睡在她身側,皮膚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像是飽受了一番折磨。

但季雪燃卻不見蹤影。

趙時寧眉心一跳,想起昨夜流淌在脊背,那滴滾燙的眼淚。

他自身後將她抱在懷中,對著她輕聲呢喃:“既已經如願以償,那就回去吧,我們的女兒還在靈山等你來接。”

“我來這歸墟之境,本就是與你告別的。”

什麽如願以償?

趙時寧驀然想到昨夜的荒唐事,難得臉紅,她擡腳就把司鶴南踹下了床榻。

司鶴南“噗通”一聲砸在地上,摔得骨頭疼,哀怨地睜著濕漉漉的小狗眼看她。

“都怨你,你怎麽這麽不要臉,要不是你,季雪燃怎麽會走?”趙時寧罵道。

“我怎麽就不要臉了?我做的難道還不夠好嗎?難不成昨晚我與他一起……”

司鶴南的嘴巴驀然被趙時寧死死捂住。

趙時寧兇巴巴地瞪他,怒斥道:“你不要命了,給我閉嘴!”

怪不得季雪燃這麽快就走了,想來是不想見到她這種負心人。

他那麽風光霽月的人,昨夜……

趙時寧臉燒得滾燙,都沒敢繼續想下去。

想她歷經情.場這麽久,昨夜也還是頭一遭。

也只有司鶴南這種沒皮沒臉的,才能這麽快適應接受。

“他走了不是正好,以後只有我陪著你不好嗎?就算你打我踹我,我都甘之如飴,你還能去哪找到我這樣的。”

司鶴南臉頰上的紅腫已經消去不少,只剩下些淡淡的紅痕。

他不僅是賤骨頭喜歡挨打,就連傷勢也能恢覆得這麽快。

趙時寧一伸手拽住他的衣襟,硬生生將他拖到了身邊,低著頭打量著他,“司鶴南,你是不是已經死了?”

司鶴南目光一閃,搖了搖頭,“怎麽會呢?我才沒有死。”

“騙子。”

趙時寧撕開了他蔽體的衣物,也看見了他胸口被貫穿的血洞。

他胸口的血洞中時不時有黑色的細線冒出,這些黑線宛若有生命一般,在他的體內繁殖生長。

“別看,很醜。”司鶴南擡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許她繼續看下去。

“那些黑線是什麽東西?”趙時寧卻不放過他。

怪不得昨晚那麽奇怪,原來不是她的幻覺。

司鶴南臉色蒼白,不斷地搖頭,“我不知道……我醒來就這樣了……別問了……”

他漂亮精致的容貌變得越發猙獰,地上的暗影變成了一種極為可怖的形狀,像是無數的觸手從他身體裏蔓延而出。

司鶴南想起了令他極為恐懼的東西。

他醒來時就已經身處地獄,生前他殺了太多的人,死後永墜地獄。

痛苦於他並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他變成了一個醜陋的怪物。

之後他憑著本能逃出了地獄,找到了趙時寧。

他也重新變成了人的模樣。

“你滾吧。”

趙時寧松開了他的衣襟,冷漠地趕他走。

“我該滾去哪?我已經無處可去了。”司鶴南下意識又咬著唇,直到把唇咬得鮮血淋漓。

趙時寧沒好氣道:“從哪裏來的就滾去哪,滾回人間找你舅舅也行,總之不要在這煩我了。”

司鶴南低垂著頭,嗓音沾了哭腔,“我哪裏做的不好嗎?你為什麽要趕我走。”

“我要離開這裏了。”趙時寧沈聲道。

她六個女兒還在靈山,趙時寧必然不能繼續留在這裏。

司鶴南仰起頭看她,“那我就留在這裏等你。”

“你等不到我的,你趕緊走吧。”

趙時寧皺眉。

她也不知這歸墟之境是什麽地方。

他執拗地看著她,堅決不願離開。

“我不走,我寧願在這裏等你一輩子,也不願出去當個醜陋的怪物。”

趙時寧才不願慣著他,拖著司鶴南走到竹屋外,立刻掏出把鬼神劍,試探著破開了天空。

前幾次她都試過,鬼神劍並不管用。

這次居然就這樣破開了。

她強硬拽著司鶴南,飛向了破開的蒼穹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