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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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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章

司鶴南走得又急又快, 趙時寧都怕他摔著。

她忍不住瞧瞧偷看了眼扶雲,果然扶雲臉色鐵青,眼眸裏凝結了寒霜, 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司鶴南。

趙時寧莫名覺得這像是話本子裏的場景。富家小姐跟窮書生搞在一塊, 富家小姐的爹現在出來棒打鴛鴦, 順便搞死她這個拱了自家白菜的人。

“你們快放開她!”

司鶴南唇色煞白,說完這句就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咳出來,瞧著可憐兮兮的。

扶雲冷聲道, “我看誰敢,把她給我押下去。”

他俊美的面容因著滔天的怒火變得有些扭曲, 尤其視線落在司鶴南隆起的腹部時,幾乎壓制不住心中的憤怒。

“司鶴南,我怎麽會養了你這個蠢笨如豬的東西。”

他一手帶大的孩子, 居然輕易就委身給僅有幾面之緣的女人,甚至還懷了身孕。

簡直可笑!

趙時寧都沒敢說話, 她真不是有意讓凡人懷孕的, 也不知道司鶴南要是難產出了差錯,她會不會被扶雲追殺。

她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默默地被侍衛押走。

“你們敢!”

司鶴南也不知哪來的力氣, 惡狠狠地推開了鉗制著她的護衛,像是護崽的母雞將她牢牢護在了身後。

“扶雲,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懂, 你連人類都不是怎會懂我們人類的感情!我與她兩情相悅為何不能在一起?我為何不能為她孕育子嗣?!”

“兩情相悅?”

扶雲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瞥了一眼站在司鶴南身後的趙時寧,扯出嘲諷的笑意, 神情越發冰冷。

趙時寧被他那一眼看的頭皮發麻,很想原地逃走。

她現在在扶雲眼裏估計就是個腳踏幾只船的爛人,前腳才去定州尋佛子,後腳就搞大了他外甥的肚子。

趙時寧趕在扶雲說話前鄭重道:“我的確是心悅阿南。”

“你忘了你方才與我說的嗎?你明明說你喜歡季……”

扶雲冷眼看她演戲,嘲諷道。

趙時寧流下眼淚,表情浮現出痛苦的神色,“我這也是不得已!我雖然喜歡阿南,可我遲早是要離開凡間的,我們倆人是註定不能長相廝守的,我怎敢對你說我喜歡他……”

“只是萬萬沒想到你為了我,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趙時寧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司鶴南。

司鶴南本不信她對他會有感情,可見她眼眶含淚,情真意切的模樣,不由得心中一慟,怨恨起自己凡人的身軀,更怨恨扶雲的阻攔。

“我與季雪燃從未發生什麽事,更何況他是高坐蓮臺的佛子,怎會與我這種小修士發生什麽,我去定州去尋佛子……也是為了阿南。”

趙時寧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但凡不是在人間,她都不至於這麽窩囊。

司鶴南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為了……我?”

“當然是為了你。”趙時寧將手腕上的那串佛珠遞向司鶴南。

她從夢中醒來時這串佛珠就在她手腕上,季雪燃也沒有向她討要回去,大概是送給她了。

既然送給了她,怎麽處理就是她的事了。

她將那串紫檀佛珠戴到了司鶴南手腕上,懇切地說道:“我見你第一面就觀你印堂發黑,天生短命相,這段時間入定修煉我都忘了把此物給你,有了佛子庇佑……你的身體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司鶴南楞楞地盯著手腕上的佛珠,甚至不太習慣趙時寧突然對他這麽好。

她對他不是打就是罵,何曾對他如此柔情過。

他終究是還是年紀小,手指撫摸著手腕上的佛珠,眼眶便泛了紅,心裏盈滿了對她的愛慕。

“信口雌黃,你當別人都是傻子,由著你騙嗎?”

扶雲冷笑道。

不管趙時寧說的再好聽,讓司鶴南懷孕這事是板上釘釘的。

他阿姐臨終前再三囑托他照顧好司鶴南,扶雲向他阿姐發誓會待司鶴南如親子。司鶴南年幼時就身體差,常常生病。他一口藥一口飯將孩子餵到了十六歲,眼看著司鶴南一天天就要長大成人,結果……

他費心養大的孩子居然懷了不知哪來的野種,為了個女人連命都不要。

扶雲如何能不氣。

他淡銀色的眸掠過惱意,右耳垂上墜著的繁雜耳飾晃來晃去,“你若真的愛他,就不該毀了他。”

趙時寧每次聽他說話總會失神。

不是被他淡藍色微卷的發吸引,就是被他過分精致異域感十足的五官吸引。

沒想到扶雲戴耳飾居然這麽好看。

司鶴南率先意識到趙時寧的失神,心中頓生警惕,立刻聯想到她對扶雲的念念不忘,暗暗咬牙,完全恨死了扶雲無時無刻不在勾引他喜歡的女人。

扶雲對著侍衛道:“楞著做什麽,還不把司鶴南拉開,把這個女人關進地牢裏。”

司鶴南立即掏出把匕首抵在脖頸,攔在了趙時寧身前,“你們敢動她,我就立刻死在這。”

他對自己完全不懂得手下留情,脖頸的皮肉立刻被劃出口子,殷紅的鮮血不停地下墜,染紅了地面的石磚。

侍衛再也不敢亂動了。

“司鶴南,你當真沒出息至此?你以為她需要你的保護嗎?”

扶雲看著他抵在脖頸的匕首,心中覆雜,神情冷厲。

“我不管,總之你不能動她,更不能將她從我身邊帶走。”

司鶴南慘白著臉,執拗地盯著他,手中握著的匕首力度越來越重,鮮血打濕了暗色的龍袍,他單薄的身體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趙時寧站在司鶴南身後都看呆住了,她也是第一次看真人上演這出為了愛情與親人決裂,要死要活的戲碼。

最終這場戲以扶雲再次向司鶴南妥協,氣的拂袖而去落幕。

趙時寧很想對扶雲說,養孩子可不能慣著,越溺愛越容易出事。

但轉念一想有這個孩子教育失敗的例子,扶雲以後自己養孩子肯定得心應手些。

“哐當”一聲。

匕首掉在石磚上。

司鶴南眼前一黑,就要摔倒,還好趙時寧及時扶住了他。

他有些恍惚地望著她,漂亮的臉流露出脆弱的神情,“你那晚離開後,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

“我壓根就沒離開過,只不過最近有點事情。”趙時寧看向他的小腹,忍不住眉頭皺緊。

司鶴南眼眸裏卻盡是柔情,他牽著她的手,將她的手放於他稍微隆起的腹部,“姐姐,這是我們的女兒,你能感受到嗎?”

“你怎麽知道會是女兒?”趙時寧輕輕摸了一下,什麽也沒感受到。

“我就是知道,我與腹中小家夥血脈相連,我怎麽會不知道。”司鶴南攙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趙時寧想說那幾個神仙都不知道自己懷的是不是女兒,你一個凡人怎麽可能知道,但想了想又什麽都沒說。

她就沒指望司鶴南能給她生孩子,他這病歪歪的身體能活著就很艱難了,更別提生養子嗣這種事情。

司鶴南見她呆望著自己的小腹,久違地感受到一種由衷的幸福,連脖頸上的疼痛都可以忽略。

他終於找到了能留在她身邊的理由,也終於可以不用活在等待她的痛苦中,因為他腹中懷了她的骨肉。

“你還是先去包紮傷口吧,怎麽一直在淌血。”

趙時寧生怕他死了。

司鶴南手指摸了摸脖頸的傷痕,確實好像有一點疼。

“那我們先回去,外面太冷了。”

他看她仍舊穿著青色的襦裙,擔憂她會冷,還想將自己外袍脫下給她披上。

趙時寧阻止了他,摸了摸他尖削的下頷,“我不冷的,反倒是你穿這麽點,也不怕凍壞孩子。”

司鶴南臉頰飄起緋紅,鳳眸彎起,“我這不是急著來尋你,下次不會了。”

兩人走在空曠曠的宮道裏,趙時寧忍不住又忍不住想起季雪然。

兩個多月季雪燃也該從定州回來了,難不成他在夢中破戒了還能心安理得做他的和尚。

“這兩個月有沒有人來宮裏找過我?”趙時寧忍不住問道。

司鶴南眼眸中笑意瞬間淡了許多,想起半個月前宮裏確實來了位不速之客,只不過當時他還未來得及殺了那和尚,扶雲就趕來了。

“沒有。”

他想也不想答道。

趙時寧“啊”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瞧著有些垂頭喪氣的,也不知在想誰。

司鶴南心中那點高興也跟著消失不見了,他低垂著頭,怨毒的目光流連過手腕上的佛珠,“你還記得我當初答應過你的事嗎?”

趙時寧心不在焉道:“什麽事?我都忘了。”

司鶴南更湊近她一些,“我答應過你……要幫你得到扶雲啊,既然你都已經忘了,那我的承諾想必也不用作數了。”

趙時寧立即想起好像還真有這事,當時她願意和司鶴南睡覺不就是為了扶雲。

司鶴南要是不提,趙時寧都要將這事給忘了,主要之前他三番四次敷衍她,她以為她被他給哄騙了。

沒想到小皇帝還真願意幫她。

趙時寧連忙道:“別啊,怎麽能不算數呢,做人可要說話算話啊。”

她想起扶雲方才耳垂上的繁雜的銀色耳飾,死去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扶雲脾氣兇是兇點,但他可是造物主偏愛的鮫人哎,鮫人不僅生的好看,而且子嗣頗多。

要是能得到他,她就不愁沒點數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這次你可千萬別騙我。”趙時寧還記得司鶴南說過扶雲怕貓這事,當時她就知道小皇帝騙她。

扶雲這麽大塊頭的人怎麽可能怕小貓咪呢。

“姐姐,我何時騙過你。”

司鶴南緊抱著趙時寧,恨不得將自己鑲嵌進她的體內,與她永遠糾纏在一起。

這個冬天格外的漫長,也格外的冷冽,從四面八方刮來的風像是刺骨的刀,司鶴南脖頸處流淌的血漸漸凝結,他幾乎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活著。

他無可救藥想再將她抱的更緊一些,但隆起的腹部硌著他。司鶴南這才覺得自己好像還活著,腹中還有個未成型的小家夥,是他與趙時寧的血脈。

“姐姐,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司鶴南不厭其煩問著永遠得不到回應的答案。

趙時寧也的確如他預料那般,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別在外面站著了,還是先進去包紮傷口。”

她說完還不忘反覆地確認那件事,“方才你說扶雲那事真的沒騙我吧。”

司鶴南的妄想徹底碎成了齏粉,他鮮紅的唇抿起恰好的弧度,“自然不會騙你。”

他想的很清楚,與其讓趙時寧為了那和尚徹底拋棄他,不如讓他與舅舅一起伺候她。

總歸舅舅不會和他搶她,也不會生他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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