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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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130章

趙時寧聽到這話, 更加篤定了她這是在做夢。

什麽叫她是他的妻。

這種牙酸的話……怎麽也不像是季雪燃能說出的。

她明明記得她好端端在禪院睡覺,怎麽一覺醒來就到了這鬼地方。

該不會面前的季雪燃是什麽妖邪偽裝的,入她的夢來吸取她的陽氣。

暖閣裏燒著的香讓她暈暈乎乎的, 季雪燃出塵的面容也漸漸變得有些模糊。

但她只要想到面前可能是吃人的妖怪, 身體頓時宛若繃緊的琴弦。

季雪燃想擁她入懷中。

趙時寧連忙將手抵在他胸前, 咬住方才被他撫過的下唇,短暫的疼痛讓她意識清醒了一些, 她語氣變得僵硬,“你想做什麽?”

季雪燃琉璃般的眸緊盯著她, 眼眸變得黯淡,像是為她的防備抗拒而難過, “你在厭煩我,是嗎?”

趙時寧聽不懂他說的話,她又不認識他, 這是在演的哪出戲。

她想也不想推開他,“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華麗繁雜的頭飾相互碰撞, 暖閣裏開滿了嬌艷的奇花。

趙時寧警惕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這是哪?你到底是誰?你能不能別裝成季雪燃了。”

暖閣裏燒著的香越發濃郁逼人。

季雪燃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為那個琴師而疏遠我嗎?你到現在還在生我的氣……”

趙時寧甩開了他的手,“什麽琴師, 你有病吧。”

她一言不發地盯著金瓶裏的牡丹, 每走一步雲肩上墜著的東珠胡亂地晃,這裏的一切都是她所能想象到極致的奢靡。

趙時寧提著寬大的裙琚走至敞開的窗前,眼前又是另一番開闊的景象,站在這裏, 她可以俯瞰整座城池。

“只要你留下來, 這裏的一切都會是你的。”

“季雪燃”慢慢走至她身後,攬住了她的腰身。

趙時寧這次沒有再推開他。

她站在窗前佇立了許久, 過了好一會,才側過頭。

不得不說季雪燃生了副清雅出塵的好皮囊,縱使這皮囊下藏著的不知是什麽東西,但趙時寧就是移不開眼。

她唇角彎起:“一切都會是我的,包括你嗎?”

“季雪燃”點頭,將她攬得更緊。

趙時寧靜靜地盯了一會手腕上的玉鐲,“這裏的一切看起來都很好玩,而且不用負責,只可惜姑奶奶我沒空陪你玩過家家。”

她一把摔開了“季雪燃”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暖閣,方才撞住而死之人的屍體已經被處理幹凈,富麗堂皇的殿內即便是白天也燃著排排的蠟燭,太監宮女跪了一地。

若非她謹記自己非夢中人,只怕遲早要迷失在這。

趙時寧一步步朝著殿門走去,潛意識裏告訴她,只要走出去就可以逃離這場夢。

“阿寧你與本宮相識多年,情同姊妹,本宮欲將你獻給聖上,你可願意?”

……

“賤人,你怎麽敢的,你怎麽敢勾引本宮的兒子!賤人!”

趙時寧腳步陡然頓住,她多了一段本該不存在的記憶。

就是在這座的宮殿裏,頭戴鳳冠的女人瘋了般掐著她,揪著她的頭發,咒罵她怎麽敢勾引她的兒子。

年輕的太子擋在她身前,挺拔如竹,“母後,兒臣早已頃心阿寧,請母後成全。”

恰在此時,“季雪燃”追來。

“小姨,連你也要丟下我嗎?”

趙時寧突然舍不得走了。

這話本子屬實炸裂。

尤其頂著她和季雪燃臉演出來的話本子。

她好想知道這出戲的結局。

一旦不想離開的念頭浮起,趙時寧就再也走不了了。

她的身體卻開始搖搖欲墜,與此同時身體的力氣在抽離,包括僅剩不多的理智,隨後身體一軟跌在了季雪燃懷中。

她殘留的意志力告訴她,這裏是一個夢幻的陷阱。

她不是戲中的人,只是個看戲的過客。

可那麽一段簡單的回憶,迅速侵占著她原本的記憶。

“你到底是什麽鬼東西?”趙時寧咬牙道。

“季雪燃”對她的斥責恍若未聞,“小姨,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不就是個琴師,我再賠你幾個便是。”

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小太監。

小太監立即了然,重重拍了拍手,“你們幾個都進來吧。”

側門的珠簾陸陸續續被掀開,很快殿內進來好幾位樣貌不凡的樂師。

樂師們席地而坐,或是吹簫,或是彈琴,演奏起悠揚好聽的曲子。

“上次勾引你的琴師,我將他處置了,這幾個你要怎麽玩都可以,只是須得我在你身側。”

她起初還會掙紮幾下,但隨著他輕聲的安撫,她倉惶緊張的情緒徹底消失不見,頭腦也不覆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混亂。

“留下來,好不好?”

“季雪燃”附在她耳畔低聲呢喃。

趙時寧沒再掙紮也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打量這幾位樂師。

——

夜梟嚎聲刺耳,夜深露重,季雪燃驟然睜開雙眸。

慘淡的月色透過窗欞在地面鋪了一層淡淡的水霧,他借著月色望向安安穩穩躺在床上的趙時寧,心中稍稍安定。

她睡得並不安穩,即使在睡夢中還是擰著眉頭,像是陷入了夢魘。

季雪燃神情微凜,指尖彈出金色的柔光,瞬間伏在趙時寧夢中的魘獸跌落至月色中,魘獸沒有具體的形狀,像是一灘黑色的流沙,被金光釘在原地。

“趙時寧,醒一醒。”

季雪燃喚道。

魘獸依靠人的夢境為食,通常並不會害人性命,但這只好像不一樣。

趙時寧不僅沒有醒來,反倒睡的越來越沈。

“沒有用的,除非她自己願意醒來,但誰會願意從美夢中醒過來呢。”魘獸發出稚童的聲音,天真又爛漫,“你這和尚,我可是在幫她,人世間這麽苦,能活在美夢中一輩子該有多好,你非要打攪她做什麽。”

每個到這座寺院留宿的人魘獸都會賜予他們美夢,除了這個六根清凈的和尚。

“她有前程萬裏,為何要活在夢中?”季雪燃聲音驟冷。

“是嗎?可我觀她命格,天生爛命,如今也不過僥幸茍活,遲早會死的,不是今日,也會是明日……”

魘獸話未說完,便被金光打中,致使它哀嚎一聲,再也說不出那些晦氣的話。

“嗚嗚嗚……好痛啊……疼死我了……”

“如何救她?”

季雪燃語氣溫和,只是平靜地望向魘獸,他的身體幾乎淹沒在黑暗中,卻無端讓魘獸開始懼怕。

“她若是不願醒來,你救不了她的……除非你入她的夢中,把她喚醒。”

魘獸這樣說著,不禁發出詭異的笑聲,“不過你要是不能叫醒她,你也會被困在她夢中的,你確定要救她嗎?若是因為她毀了這身修為可不值得。你可是要成佛的。”

“如何入她的夢。”

季雪燃沒有絲毫猶豫,指尖的佛珠撚過一珠。

在這寂靜如海中,趙時寧雙眸緊閉,好像是累極了,現下只是在沈沈入睡。

她一直忙於奔波,也很久沒有這麽好好休息過。

季雪燃心中升騰起懊惱的情緒,責怪於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比起讓人陷入美夢,魘獸更熱衷於創造各種千奇百怪的夢境,在一旁偷窺著夢中人如何將這夢境演下去。

季雪燃本人親自入它創造出的夢境,可是魘獸求之不得的事情。

若是佛子陷在夢中一輩子,那可再有趣不過了。

魘獸迫不及待道:“只要你牽著她的手,想著她入睡,就可以入她的夢。”

季雪燃牽住了她的手,用手腕的佛珠將兩人的手纏住,輕輕地側躺於床榻的邊緣,閉上了雙眸。

魘獸流沙般的身體被金光釘在原地,像是一灘濃厚的墨汁。

“佛子大人,求您放開我吧,我都告訴您怎麽入夢了,您快將我放了我吧嗚嗚嗚。”

又有一道金光彈出,封住了魘獸喋喋不休的嘴。

——

“夫君,這幾年可真是委屈你了,但我沒別的法子,若是讓別人知道你還活著,我這帝位還如何坐的名正言順呢。”

明明是在安撫他,可說話時的語氣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殺意。

季雪燃的手腳被凍到麻木,他試探性地擡手,卻聽見鐵鏈碰撞的沈悶聲。

“你這些年對我很好,我就算不念著夫妻情意,也該惦念著姨甥親情,所以我不殺你。”

她按住了他的手,溫熱的指尖摩挲著他冰冷的皮膚,“就算在暗室裏關了三年,夫君還是難掩風華……”

可能是長久沒有得到回應惱了。

她柔情的話剛說完,就已經不耐煩地掐住了他的下頷,水蔥般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肉,語氣惡劣,“你為何不看我?要不是你有這副好皮囊,朕早就想殺了你。”

季雪燃慢慢睜開了眼,率先入目的是她眉心的紅色花鈿,像是刺目的血痕,再而是她那雙看似含笑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他,鬢邊牡丹,她一身暗色華裙,盡顯冷然。

不像趙時寧。

可這就是趙時寧。

季雪燃堪堪認清自己現在的處境,只穿著單薄的衣物,手腳皆被鐵鏈困住,眼下是她的階下囚。

他不懂這樣的夢境為何令她沈湎其中,暗暗思索著如何從夢中喚醒她。

寬闊的暗室裏不見半點光亮,只燃著一支短粗的蠟燭,季雪燃借著這點光亮看清了暗室裏的陳設。

除了僅有的一張床榻,墻上還掛著密密麻麻的刑具。

他低頭瞥見衣袍下的還未愈合的疤痕,不像是刀傷,倒像是……

趙時寧站在墻邊挑選了許久,還是拿了最趁手的鞭子。

這些年她倒是養成一個怪異的癖好。

熱衷於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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