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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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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與其說是想要與她一夜夫妻, 不如說是司鶴南想要個屬於她的孩子。

六年前司鶴南燒了引玉的宅子後,就一直派遣暗衛監視著引玉的宅子,想著尋到機會找個道長將這蛇妖殺了。

沒有過很長時間。

暗衛回稟蛇妖又回到了那宅子, 只是腹部隆起, 像是懷孕五個多月的婦人。

司鶴南知道那蛇妖對她情根深種, 不可能有二心,也知道她與蛇妖在一起前與旁人就有了孩子。

她會讓男人有孕這事。

他早就知道。

司鶴南看出她的猶豫, 將半掛在身上淩亂的外袍理好,擋住自己一身的狼狽。

“只一夜就好, 我不會賴著你,更不會纏著你。”

“真不會賴著我?”

趙時寧對他說的這些話抱有懷疑。

她自己是個不會愛人的, 怎麽也不相信司鶴南說愛她的那些話。

她猜測著總歸他想圖她些什麽。

可司鶴南到底圖她什麽,連獻身這招都使了出來。

趙時寧沒有立即拒絕,也沒有立即接受。

“讓我考慮考慮。”

若是與司鶴南睡上一覺, 趙時寧倒也不吃虧。

她就是害怕……他要是懷上孩子纏著她怎麽辦。

就司鶴南這病弱身子,她輕輕推他一下都怕把他骨頭給推折, 更不要說是懷孕。

他若是真懷孕了, 天天拿孩子要挾她,她又該怎麽辦。

趙時寧縱使被他撩撥得有些心動, 但也堅決不想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商城裏避孕藥呢, 只需要五十點數!很便宜很實惠的!】

趙時寧眼睛眨了眨,這才想起系統之前也跟她說過這事,系統商城有男子服用的避孕藥。

若是有這種藥,那她便沒什麽顧慮了。

【不過你現在沒有點數兌換唉, 再等等吧, 你師尊馬上應該就會生了。】

司鶴南還坐在書案上,滿頭的墨發披散開, 臉色白得不正常,神情有些委屈,“姐姐,你嫌棄我一身病是不是?”

趙時寧擡手碰了碰他潮紅的臉頰,不是很走心地安慰道:“我只是擔憂你的身體,何時又嫌棄你了,只是你還發著燒呢,等你這病好一些……”

她剩餘的話沒有再說出來,可司鶴南卻已經聽懂她話中的未盡之意。

司鶴南漆黑的眸中多了些破碎的光,露出些許笑容,連身上終年不消散的陰郁之氣都少了許多,這會看著倒有些像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姐姐,我會養好身子的。”

趙時寧輕輕點了點頭,裝作不經意問道:“那你能告訴我扶雲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嗎?”

司鶴南眼眸中的碎光又漸漸黯淡,消失在這眼底平靜無波的深海中,他抿了抿有些幹澀的唇,能夠清晰地嘗到口腔裏濃重的血腥味。

他的唇彎出些不明顯的弧度,“等姐姐滿足我的心願,我自然也會幫助姐姐實現心中所想。”

趙時寧沒得到答案,也沒有過多惱怒,反而幫著司鶴南理了理淩亂的衣襟,隨即手指掐住他脖頸,力道之重讓司鶴南難以呼吸,才止住的咳意又瘋狂上湧。

司鶴南不願在她面前失態,拼命忍著,任由她掐著他不松手。

“司鶴南,記住你說的話,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殺了你。”

“我怎麽會……騙你呢……”

司鶴南斷斷續續地說道,仰著頭癡癡地盯著她,嗓音艱澀沙啞。

趙時寧這些威脅的話說夠了,又露出溫柔的笑意,擡頭掐了掐他的臉頰,“好呀,那我就相信你。”

她玩夠了他,也覺得累了,便想尋個地方打坐休息。

“那我就先走了,你養好身體。”

趙時寧說完這話後,便頭也不回走了。

司鶴南再也支撐不住身子,重重地摔在桌案上,捂著胸膛開始劇烈地咳嗽。

—————

神都城的初雪下得沒完沒了,到第二天一大早還在下著,這不停歇的雪好像要將大半個神都城都淹沒。

趙時寧夜裏隨意尋了個沒人住的宮殿,半夜打坐聽著窗外轟隆隆的聲響,隱約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終年飄雪的無羈閣。

她推開了門,擡頭看著天色陰沈,還在飄著雪,只是地面堆疊著一望無盡的積雪。

昨夜她在黑暗中打坐一宿,消耗的靈力又恢覆了一些。

趙時寧只身站在積雪之中,又開始動起了對佛子的心思。

扶雲也很好,但終究比不上季雪燃。

用系統的話來說,季雪燃是男主,歷經十世輪回,修為高深,遲早是能修成正果,立地成佛的。

她若是能與季雪燃雙修,修為肯定能提升一大截,更何況趙時寧留在人間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季雪燃。

趙時寧想到什麽便要去做什麽,就算連季雪燃所在的寺廟都不知道,還是興沖沖地瞬身到昨日領粥的巷子裏,又尋人仔細問了路。

季雪燃常常在附近布施行善,附近的人基本都認識他,趙時寧隨便一問就問出來他在附近的澄明寺。

巷子裏的小孩得了幾塊糖果,十分樂意領著趙時寧去澄明寺。

“忘禪師父大概來了才兩三年,不過他人特別好,不僅會施粥給我們,還會教我們附近的小孩讀書寫字。”

澄明寺與趙時寧在靈山見到占據連綿幾座山的寺廟截然不同,這座寺廟更像是坐落在山野之間的寒酸小廟,但坐落在山中的竹林之中,好似隔離在這人世之間。

巷子後面的後山並不是很高,也只坐落著澄明寺這座寺廟。

小孩應是常常跑去後山玩,一提到澄明寺便有一堆說不完的話。

“這廟裏原本只有一個老和尚,以及幾個小和尚,原本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忘禪師父來了後才變得沒那麽破,而且忘禪師父一來,每逢初一十五都多出許多人來這廟中上香。”

趙時寧跟著小孩一階階臺階往山上爬,天上還時不時飄著雪花,石階上的雪卻已經被清掃得幹幹凈凈。

“忘禪是很有錢嗎?所以他到了這裏花了很多錢修繕,這廟就不破了。”

小孩轉過身,很不讚成她這句話,“才不是,忘禪師父出家前肯定是幹木匠的,他把澄明寺的門和窗戶都修好了。”

“木匠?”

趙時寧有些想不出來季雪燃當木匠的樣子,他那樣看著就像是超脫世俗的聖人,她也根本無法將他與俗世的瑣碎聯系在一起。

這並不是很漫長的石階爬完了,小孩擡手指著一個方向,讓她順著這條路往前走,便又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在蒼翠的竹林陷在雪地中,趙時寧隱約可見有白色的煙霧從竹林中升騰而起,以及遠遠眺望著屋檐的一角,像是振翅欲飛的鳥兒,屋檐角下還懸掛著金色的鈴鐺。

趙時寧順著踩出來的雪路,走在這靜謐的山野之間,連心情都跟著輕快不少。

她上次對季雪燃說了一些輕浮的話語,想來上次說的那些話肯定會把他嚇到。

趙時寧怕他看見她就逃得遠遠的,今日特意沒有穿常穿的青色衣衫,而是也學著穿了一身素雅的白。

讓自己瞧著不起眼,可以一眼被淹沒在這茫茫雪色中。

她也並沒有走多遠,很快就到了寺廟門前。

她踩著兩截木頭做成的小木橋,木橋的溪水已經完全結成了冰,薄薄一層冰面下隱約可見有游魚飛快從冰面下掠過。

小溪兩岸的草木早已枯敗,只有環繞在這寺廟間的竹林尚且保留一些綠意。

方才那小孩說的一點也沒錯,這澄明寺就是破破爛爛的一個小寺廟,不氣派,不體面,就連廟前斑駁的墻體都訴說著破敗的痕跡,任誰也想不到這是佛子的落腳之處。

澄明寺也根本沒有守門的僧人,四周十分安靜,連見鳥獸的聲音都聽不見,只餘下山中陣陣風聲卷著雪聲。

趙時寧站在門前看著門上隨風搖晃的燈籠,好像她的到來會破壞這份寧靜祥和的安定。

她也不知該如何作想,這些日子見慣了奢華莊嚴的宮殿,如今走到這村野間破敗古樸的寺廟,竟然心生平靜之感。

趙時寧擡手不過輕輕一推,“吱呀”一聲門就打開了。

這裏到處都是破破敗敗但卻收拾妥當整齊,破敗但不見淩亂,她站在門口不過幾步地就是佛堂。

這座澄明寺真的是小的可憐。

趙時寧沿著青石板路往佛堂裏走,不過佛堂裏也是空空蕩蕩,沒有見到季雪燃在那。

她對著供奉的金佛行了個禮,行完禮後又覺得不夠,跪在蒲團上又磕了幾個頭,甚至還上了三根香。

“佛祖保佑,讓我早日飛升成仙。”

趙時寧繞著佛堂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季雪燃,旁邊幾個房間裏有人說話但都不是季雪燃的聲音。

她又往寺廟的後院走去,柴房後面就是一大塊菜地,不過這個時節也沒有什麽菜可以生長。

趙時寧視線緩緩落到了坐在臺階上的僧人。

漫天飄著急促的雪。

季雪燃膝上放著一只灰色的野兔子,那兔子大概是受了傷。

他低著頭正仔細地為那兔子包紮傷口,月白的僧袍上沾染了那兔子身上的泥濘,他好似無知無覺,只是溫柔地摸了摸兔子的腦袋,手腕上還扣著紫檀木的佛珠。

趙時寧還從未見過這樣的男人,一時間有些看得呆楞住了,等季雪燃註意到她時,她已經完全躲避不及。

“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

趙時寧想也不想為自己辯解道,說完又意識到這話又更顯得她欲蓋彌彰,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沒有向前。

她還不忘為自己找補幾句,“我真不是什麽小賊,我是來拜佛求姻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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