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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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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八十四章

情人橋遠遠看去像是雲彩鋪成, 甚至能看見流雲隨著風掠過,淡淡的霞光籠罩著前路,趙時寧甚至能時不時聽見鳥雀的清啼。

謝臨濯說是要觀禮, 但卻沒有跟上來, 趙時寧以為他這已經回無羈閣, 心中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氣。

她還是比較希望就這樣彼此安安穩穩的,什麽也不發生最好。

他們安安分分地為她生孩子, 不要去爭風吃醋,爭這樣奪那樣。

她只想安安穩穩地坐享其成, 不想夾在兩個孕夫之間難做人。

“是不是踏上這座橋,只有真正的有情人才會出現祥瑞之象?”

趙時寧側過臉看向身側的白琮月, 她也沒有在蓋著蓋頭,蓋頭早在方才與謝臨濯拉扯時,不知被趙時寧丟到了哪裏。

一貫守著禮節的仙婢們覺得如此不妥, 但被白琮月輕飄飄一句他是入贅的,說起來要蓋蓋頭的也該是他給堵了回去。

這事情太過荒唐。

荒唐到幾個仙婢幾乎以為白琮月在開玩笑, 又或者是他們聽錯了。

青丘帝君入贅給一個凡人?

方才仙尊大著肚子來要名分的事情, 她們都看在眼中,本以為帝君知曉會勃然大怒, 將這凡人帝妃趕出青丘。

可未曾想什麽不過是輕輕揭過, 也沒有發生,帝君連句斥責的話都未說。

甚至現在還說出了要入贅給凡人的話。

仙凡相戀本就是驚世駭俗,凡人一生,不過仙人千萬年光陰的一瞬, 註定沒有結果。

九重天還有禁止仙凡相戀的禁令, 也不是沒有道理。

仙婢們思來想去,也只能寄希望於趙時寧, 不要辜負帝君的一番癡心。

趙時寧沒有想那麽多彎彎繞繞的事,她想的只是這橋若是她踩上去沒有反應,到時候又該怎麽辦。

這青丘都是些什麽破規矩。

她幾乎篤定了她與白琮月不可能是什麽命中註定,白琮月的命中註定非要說也理當是沈蕪蘅。

“我們能不走這橋麽?”

趙時寧停在岸邊,盯著橋下浩浩蕩蕩的雲霧,越看心中越打鼓。

發髻上的首飾壓的她頭很重,可腳步又是輕的,拖著長長的裙琚,不用謝臨濯來逼著她,趙時寧已經生出了逃跑的沖動。

這婚她就不該結的。

都怪白琮月總是氣她,說什麽要去找別人,讓她的孩子去喚別人娘親,她氣得頭昏腦漲居然就著了他的道。

“為何不想走這情人橋?害怕我們不是命中註定的一對,不會被神靈眷顧?”

白琮月一語就道破她的心思。

趙時寧非常誠實地點了點頭。

“你又怎會知曉我們不是命中註定……”

在白琮月心中,他與趙時寧就是命定的緣分,如若不是他們的命運冥冥之中有牽絆,否則怎麽會在他一千年的人生之中,接二連三與她再次相遇。

甚至他還懷了她的孩子。

若這不是有緣分,什麽才會是有緣?

趙時寧很想否認他的話,戳破他的美夢,若不是她主動來青丘尋他,白琮月與她也不過是陌路人。

白琮月是生子系統口中的男主角,而她不過是人人喊打的炮灰,用來彰顯男主女主之間百折不撓的愛情。

“你什麽都不懂。”

趙時寧輕哼一聲,對白琮月的話嗤之以鼻。

她與他是哪門子的命中註定,命中註定的敵人才是。

白琮月耐心地安慰她,手指將她略有些淩亂的發絲勾到她耳後。

“是,我是什麽都不懂,但是我只知道我是真心的愛你,神明會眷顧我們的。退一步一萬步而言,就算神明不認可我們,早在你剛來青丘時,我就為你賜了福。”

“我自己自會守好我們的姻緣。”

他祖輩的賜福在他心中,遠遠比不上趙時寧這麽個人,就算不被祝福,他也做好了要與她廝守一生的準備

趙時寧的心安定了一些,她想再說些什麽,比如讓白琮月不要抱有太多的希望之類的,她和他踏上這座橋必然不會有什麽祥瑞之兆,但想了想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她經歷過這些感情上的風風浪浪,早就明白有些話不能說的太直白。

反正都是他們主動的,不關她的事情。

白琮月緊緊牽著趙時寧的手,率先一步踏上了情人橋。

趙時寧也踩上了橋面,如她所設想的那樣,情人橋果然是由雲彩搭建而成,她踩在上面軟綿綿的,一腳像是陷入了棉花裏。

她站在橋面,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按理來說她是第一次成婚,面對這樣的人生大事,按照人間的習俗習俗總該掉上幾滴眼淚。

從一個小乞丐到青丘帝妃本就是天壤之別,她這是不是也算攀上了高枝麻雀變成了鳳凰。

但趙時寧卻覺得這遠遠不夠。

在她幼時聽過的各種故事中,貧窮落魄的女主角終於嫁給了身份高貴的男主角,女主角做了皇後,為皇帝生一對兒女,故事就可以落下了帷幕,女主角就已經成為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個。

現在趙時寧覺得自己好像也成為了故事中的女主角,她與身份高貴的男主角結了婚,甚至也有了孩子。

是不是只要她安分一些,就去做這個青丘帝妃,其餘的什麽都不做,就可以成為同樣幸福的女主角?

趙時寧斂眸去盯著華麗的婚服,她從前做乞丐時總是艷羨別人有漂亮幹凈的裙子穿,有亮晶晶的首飾戴,甚至想過等她長大一些也去花樓做姑娘,每天就能吃飽飯,還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可她現在已經完全獲得了她從前夢寐以求的一切,不用餓肚子,有漂亮的衣裳首飾,溫柔賢惠的丈夫,甚至有了子嗣後代。

她以往所能奢望的一切,都已經得到了,但趙時寧只覺得索然無味。

她去過酆都城又去過九重天,無論是神帝還是齊不眠,趙時寧嘗過了被絕對壓制的無助,就不會安於將自己困在青丘。

她也漸漸明白就算他們穿的破破爛爛,沒有這些高貴的身份,但他們只要力量足夠強大,還是足以讓旁人俯首稱臣

趙時寧依稀可見對岸觀禮的賓客,還有不遠處的天邊掛著的一道彩虹。

人生第一次。

她體會到真正意義上俯視的姿態,但趙時寧卻知道,她仰仗的也不過是白琮月。

趙時寧有些厭煩這樣的感覺。

縱使無論在誰的眼中,這都該是她最幸福的時刻,是她是積攢了幾輩子的功德才能成為青丘的帝妃。

趙時寧過去常常會去怨恨,怨天怨地,怨老天爺不公平,沒有給她高貴的出身,沒有給她天賦異稟的能力。

就連此時此刻她同樣是心中帶著怨氣的,白琮月給她的愛情並不能撫平她靈魂上的疤痕,這些華麗的珠寶首飾同樣不能,青丘帝妃的位置更不能。

白琮月難得沒有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他心卻沈浸在一腔的愛戀中,這洶湧的潮水將他完全淹沒,滿心都是未來與趙時寧幸福的生活。

他終於成了她真正意義上的夫君,為她誕下許多許多的孩子。

從此他們會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白琮月早已暢想著他們的未來,他在青丘外還有一方小世界,那裏四季分明,不似青丘只有春天,趙時寧肯定會更喜歡那裏。

他的宅子還是太小,從前他從未想過成婚生子的事情,只想著孤身一人也挺好,更未想過要帶哪個女子回到他的私宅。

可現在他心心念念想著的,是等他誕下這幾只小狐貍,還需要將宅子擴建,不然他要是生二胎怕是不夠住的。

情人橋他們攜手走了一半,傳聞中的祥瑞之兆還是沒有出現。

她的確不是白琮月命定的姻緣。

白琮月命定的姻緣另有其人。

趙時寧甚至能感受到賓客們的眼神都變了,他們竊竊私語不知在談論著什麽,但卻都在打量著她這個凡人女子。

這些仙人站在一起,趙時寧誰也不認識,她有些厭煩被這樣看見,又想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趙時寧,不許閉上眼睛。”

白琮月難得出聲,他如同他承諾那般,就算沒有出現祥瑞之兆,沒有祖先的賜福,他也會好好守著他們的姻緣。

他不許她逃避。

“我沒有閉眼。”

趙時寧還不忘刺他一句,“看來你命中註定的人另有其人,趁著現在我們還沒有走完這情人橋,你還可以去找真的有情人結婚,到時候可別說我耽誤了你另尋真愛。”

白琮月被她的話刺的眼眸一黯,強行牽著她的手按在他的腹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打什麽歪主意,你是不是還惦記著謝臨濯還有你的一對兒女,只是你想也不要想,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這一生你都別想再甩開我。”

趙時寧不情願地撇了撇嘴,“你現在這是徹底賴上我了,怎麽現在不提要另找旁人,要去墮胎了,敢情都是哄騙著我玩的。”

白琮月露出些許笑意,沒有反駁,而是默認了她的話。

“我這一生只有你,也只會有你。”

“……以後再提讓我去尋別人,我就要帶著孩子離家出走。”

趙時寧宛若被扼住了命運的脖頸,再也說不出別的翻臉無情的話。

在她設想中她與白琮月的孩子應是好幾只毛茸茸的小狐貍,到時候她可以一手一只,脖子上再趴一只,做夢都可以笑醒的程度。

“我不說就是了,你也就會用孩子威脅我。”

趙時寧還真怕他離家出走。

情人橋有沒有出現祥瑞之兆,反倒沒那麽重要了。

趙時寧被白琮月這麽一說,反倒開始暢想起遙遠的以後,她被一群毛茸茸小狐貍環繞著的以後。

“你還要多久才能生啊?就不能早一點嗎?我真的好想看見小狐貍們。”

趙時寧說這話絕對是真心的,甚至對男孩女孩的糾結都蕩然無存,想到的只有那一窩的毛茸茸小狐貍們。

她見過白琮月未化形前的樣子,小狐貍漂亮的像是只雪團子,以至於她過了這麽些年都念念不忘。

白琮月生的小狐貍肯定能繼承他的美貌。

“我也不知,我們時日還長,何必如此著急。”

白琮月也是第一次懷孕,九尾狐族僅剩他一人,他也無從得知九尾狐族需要多長時間才能產下子嗣。

“你就不能問一問別人嗎?帝君府中總該有幾萬歲的仙人吧,要是有人見過你娘親,說不定就知道呢。”

趙時寧忍不住道。

她想著剁尾的事情要早點去辦,可又想離開青丘前能見到她的小狐貍們。

白琮月撫了撫腹部,“我還未與外人說懷孕的事,九尾狐族本就子嗣艱難,此事還是不宜聲張為好。”

要不是齊不眠多嘴,可能趙時寧現在還不知白琮月懷了身孕。

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情人橋已經快走完,祥瑞之兆卻遲遲沒有出現。

賓客們早已轟然退到一邊,臉上帶著笑容看著站在橋面上的新人,就算心中有所計較,卻也不敢當面露出些什麽異樣的情緒,有些話是斷然不敢當著白琮月的面說的。

畢竟這是青丘帝君親自為自己選的姻緣,就算九尾狐族的老祖宗不認可,但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小仙置喙帝君。

小狐仙攜著新夫君站在一側,她還記掛著上回婚禮沒被帝君賜福的事情,但卻沒想到不過一個多月的功夫,她最瞧不起的小乞丐就成了青丘的帝妃。

小狐仙氣得牙癢癢,總覺得白琮月這麽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青丘帝妃怎麽著也該是出身高貴的仙女,而不是人間的這個小乞丐。

今日見到情人橋上沒有祥瑞之兆,心中堆了好幾天的郁氣頓時消散。

小狐仙下巴一擡,發髻梳了兩個狐貍耳朵尖尖,漂亮的臉蛋上滿是傲氣,“要我說身份低賤的凡人就該嫁給凡人,住在漏風的房子裏再生一堆子女,而不是肖想著一步登天,爬的越高摔的越狠。”

她這話聲音不大,只是對著她身側的丈夫說的。

趙時寧也是個記仇的人,上次小狐仙譏諷她的事她同樣記得,以至於遠遠的一眼就瞥見了小狐仙。

小狐仙對她夫君的話,現在也一字不落全被她聽進了耳朵裏。

要不是現在是她的婚禮,她肯定要和這小狐仙去打上一架,讓她瞧瞧凡人的拳頭有多硬。

趙時寧腳步陡然變快,她對這情人橋會不會有反應也不是很在意,本來就沒想著要和白琮月長長久久。

她在乎的更多的是別人的目光,因為自小就是被鄙夷輕賤的那個,所以對他人的想法不自覺在意。

可因著小狐仙,她倒也覺得別人的想法不是很重要了。

大不了用實力說話。

小狐仙慣常養尊處優,雖然自小就是神仙,但想必也就比她厲害一點,她琢磨著尋個夜黑風高夜,去把小狐仙揍上一頓,揍到她服氣為止。

趙時寧反倒覺得白琮月的祖先對九尾狐族的後輩可真好,現在這是想盡辦法提醒白琮月,要離她這個要剁他尾巴的壞女人遠一些。

白琮月自然也聽到了小狐仙不善的話語,目光微沈,想直接幻化出所謂的祥瑞之兆,不讓趙時寧去經受這些本不必經受的流言蜚語。

可在趙時寧即將踏下橋的一瞬,陡然響起陣陣鳥雀清脆的啼鳴,萬頃的霞光傾灑下來,不知在何處空靈的鐘聲回蕩在青丘,成群的金色鳥雀口中銜著鳳凰花圍繞在趙時寧身邊。

眾賓客無不嘖嘖讚嘆,發出驚呼聲,有的年紀小的仙人何曾見過此番盛景,要知道上回九尾狐族成婚那還在幾萬年前。

趙時寧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鳥雀,看了看白琮月,想問是不是他幻化出來的這一切。

可白琮月搖了搖頭。

只怕他的祖輩見他執意不回頭,到底心生不忍,才在最後一刻降下賜福。

只盼著她能對他好一些。

他這樣想著,心中不由得發笑。

鳥雀口中銜著的鳳凰花飄在雲霧之中,白琮月手中柔陡然浮現一團柔光,飄散的鳳凰花在空中漸漸成了漂亮的花冠。

趙時寧想仰著頭去看這漸漸要飛走的鳥雀,可她發髻上的首飾又多又沈,她脖子酸疼動不了一點,脖子上還掛著個更沈更重的瓔珞圈。

白琮月將她發髻上的金簪和步搖拿下,他不需要用沈重的首飾裝點她的美麗。

於他而言,她也不需要美麗。

他將鳳凰花編成的花冠為她戴好,幾朵花的重量讓趙時寧長舒一口氣,終於擺脫了這層美麗的禁制。

在人間新娘子成婚這日,不盛裝打扮,不蓋紅蓋頭,大概是要被傳為街頭巷尾的笑話,供他人談笑。

仙界的規矩有時比凡間還多,但是因著做這事的是青丘的帝君帝妃,無人敢對此有異議,反而誇讚著白琮月編花冠的手藝很好。

仙界的婚禮不同於人間,不需要拜天地,而是在其他仙人的見證下各自取下一滴心頭血,讓鮮血交融,以後命運共通。

因著趙時寧是凡人,只需取下一滴血即可,不一定非要是心頭血。

趙時寧盯著仙侍送來的匕首,心情頗為覆雜,她從未體會過與人鮮血交融的感覺,聽起來命運共通這幾個字太過飄渺。

甚至有些可怕。

雖然很明顯白琮月是富貴命,她天生落魄命,怎麽著都好像是她在占便宜。

趙時寧更怕的是,她以後跑路會被白琮月找到。

白琮月的心頭血早在婚禮前就取出,他手指輕輕一點,憑空出現一滴泛著金色的血。

趙時寧只能握住匕首,想往手指上劃個口子,好歹擠出一滴血,完成這場婚禮。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趙時寧好像聽見了嬰兒的啼哭聲。

她陡然怔住,手中還握著匕首,茫然地望向賓客的方向。

在她身後是層層起伏的山巒,山巒一夜之間從蔥蘢的綠色變成了滿山的鳳凰花,他的確如他承諾了一般,給她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柔軟的花瓣飄在她的肩上,白琮月為她拂去花瓣,輕聲問她,“怎麽了?是害怕疼嗎?”

趙時寧想搖頭,手緊握著匕首,準備繼續,但耳邊又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揪緊。

趙時寧有些慌亂的張望著,想要尋找出謝臨濯在哪。

她雖然與她的女兒只有一面之緣,但趙時寧幾乎可以肯定,這哭聲肯定是她的孩子。

謝臨濯到底沒有輕易放棄。

她心中陡然竄起了一陣無名的怒火,有些埋怨謝臨濯不擇手段,連無辜的孩子都要利用。

“來見我,不然我就從這裏跳下去,帶著我們的孩子一起。”

謝臨濯的聲音傳來,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趙時寧手中握著的匕首陡然掉落。

大庭廣眾之下,所有的仙人目光都落在這對被神明賜福的眷侶,其中不乏來自其他幾界位高權重者。

而這位人人口中艷羨的凡人帝妃,卻主動扔掉了用來合契的匕首。

小狐仙火冒三丈站了起來,要不是她的新丈夫一直勸著她,她早就沖上前質問趙時寧究竟是什麽意思,憑什麽這樣對待青丘的君主。

青丘的仙人們就沒幾個臉色好的,奉如神明的君王上趕著入贅下嫁也就算了,只要彼此相愛,凡人的身份不是問題,但這凡人卻如此不懂珍惜。

簡直可恨。

白琮月一直平靜溫和的表情,因著她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隱隱有皴裂的跡象。

從美夢到噩夢,竟然只有這短短幾步路的過程,他再好的偽裝也敵不過這巨大的落差感。

他好不容易才求到今日,好不容易就要坐穩她夫君的位置,明明只差這最後一步……

趙時寧卻不願意要他。

白琮月不是個沒有情緒的假人,他只是善於忍耐,能忍到到現在,無非就是謀求著能與她真正意義上在一起。

可她現在無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好像他的所作所為從頭至尾只是一個笑話。

白琮月幾乎不用去想,肯定是謝臨濯在生事。

她為了別的男人……居然要這樣對待他?

“你這是做什麽?怎麽還把匕首給摔了,這匕首上施了術法,不會痛的。”

白琮月強撐著溫柔的假面,唇角微仰,彎下腰撿起了匕首,遞給趙時寧。

趙時寧沒有接過匕首,她連忙後退一步,低著頭有些不敢看他,“小月亮,我要先離開一會。”

她低著頭也很好的掩飾了她的心虛,她不得不承認的是,就算沒有謝臨濯的以命相威脅,她打心裏也是不願意與白琮月合契的。

“離開一會?等會還會回來麽?”

白琮月問她問題的聲音很輕,狐貍眸還是彎著的,沒有誰能看清他的真實情緒。

可趙時寧隱約覺得風雨欲來的架勢,他好像快裝不下去了。

“謝臨濯說我要不去找他,他就帶著我女兒去死,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趙時寧只能如實把話說出,也不打算隱瞞著他。

如白琮月所預料那般,果然是謝臨濯搗的鬼,他的假笑再也維持不住,眼眸裏的陰翳越來越重。

“那就讓他去死好了。”

趙時寧頓時啞口無言,吶吶道:“那怎麽能行呢,不說他是我師尊,他腹中還懷著我孩子,更何況還有我兩個孩子呢。”

“所以你就要拋下我麽?我也懷了你的孩子啊。”

白琮月這樣說著,露出慘然的笑容,掌心緊握著匕首的刀刃,掌心被割破劃傷,鮮血淋漓。

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趙時寧耳畔嬰孩的啼哭聲越來越清晰,她知道不能再繼續拖下去,否則說不定謝臨濯那個瘋子指不定做出什麽瘋事。

她越想越慌亂,心中像是被壓了塊巨石。

趙時寧也顧不得與白琮月再多說什麽,提著長長的衣擺,就要念起咒語,準備去尋謝臨濯。

白琮月陡然捉住她的手,微微泛藍的眸死死地盯著她,是趙時寧從未見過的神情,暴烈的情緒像是滾燙的巖漿翻滾在他眼底。

她印象中的白琮月總是溫和的,好像遇見什麽事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什麽也不能觸及到他的情緒。

以至於他生了一張九尾狐族艷麗的面容,更像是虛假的漂亮面具。

現在白琮月親手扯下了這張面具。

他破碎的掙紮,不甘的嫉恨浮現在眼底,白琮月還在笑著,鼻尖殷紅的痣卻像是幹涸的鮮血。

“你不能這麽對我……趙時寧,我也會傷心難過,我也會嫉妒到發瘋,有什麽事情可以合契完再說。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尋謝臨濯……”

他的底線一退再退。

趙時寧卻想甩開他的手,“我自己去找就行,你快放開我。”

她逃避著他的眼神。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結婚?”

白琮月隱約窺見她內心的真實意圖,近乎平靜地問出這句話。

相比於趙時寧為了別的男人要拋下他,趙時寧的心不甘情不願反倒更加讓他痛苦不堪。

趙時寧沒有回答,但白琮月也不需要她回答。

“這麽嫌棄我,為什麽還要來青丘,為什麽還要主動接近我?”

他手捧著她的臉頰,輕聲地詢問她,掌心的鮮血都沾在了她的臉頰。

趙時寧聞著這濃郁的桃花香氣,手掌按在他的腹部陡然推開了他。

白琮月就這樣被她生生推開了,他嘴唇沒有半分血色,鼻尖的殷紅越發明顯,銀灰色的發粘在臉頰上,他難得的狼狽。

趙時寧語氣堅定了許多。

“小月亮,是我對不起你,但你也不能平白無賴否定我對你的真心,我不能丟下我的女兒不管不顧。”

她也不顧眾目睽睽下,逃婚會讓白琮月有多難堪。

趙時寧心中法決念完,就已經化成了光走遠。

白琮月握不住的光。

更可笑的是。

她的遁光術還是他親自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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