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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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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六十七章

趙時寧又躺回了草地上, 沒有再看身後的月亮,“什麽嘛,明明月亮這麽美, 被你這麽一說怪可怕的。”

“青丘之外的很多地方, 本就是可怕的。”

白琮月柔軟的眸光化成了一潭水, 白霧泛濫在水面,遮擋住了暗潮。

她沒有反駁他的話, 妖鬼橫行的世道,除了人人向往的仙界, 哪裏不可怕。

“只要我變得足夠強大,哪裏都不可怕。”

趙時寧擡起手去碰黯淡的夜空, 沒有觸碰到星星,微涼的夜風穿過指縫,心早已隨著風飄到了不知何處。

“小月亮, 我還差一點點能突破了。”

她的手指又落在了方才解了一半沒解開的腰封上。

作為一個合歡宗女修,她實在是過分敬業, 無論什麽時候想到的永遠是提升修為。

哪怕此時花前月下, 正是增進感情的好時候,但於趙時寧而言, 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白琮月沈默了一瞬, 沒有說話,他從頭至求的都是一份純粹的感情,可到了趙時寧這裏,除了和他做那檔子事, 他再無別的用處。

即便早就心知肚明她對他另有圖謀, 可還是難以抑制難受。

“你與我除了這種事情,就沒別的事情可做了嗎?”

被他失落的目光註視著, 趙時寧還真的認真想了一下,試探性地說道:“那……生孩子?”

白琮月撫摸著她的手腕,視線落在她腕上翠綠的鐲子,“不必如此急著提升靈力,欲速則不達,就算我不能時刻守在你身邊,這鐲子關鍵時刻可以庇護你,不會再發生上回的事。”

他說的是黑白無常來她夢中索命的事,在青丘這些時日趙時寧的確再也沒遇過那樣驚悚的事情。

可她就算不急著提升修為,但還有個萬殊等著她去救呢,趙時寧怎麽可能不著急。

她不敢表現出來,只是擺弄著手腕的鐲子,好奇地在心裏問系統:“這鐲子真的這麽厲害的嗎?”

【這好像是上古的神器,戴上之後妖鬼不侵,肯定厲害啊,沒想到這麽輕而易舉就給你了。】

趙時寧本以為就是個普通鐲子,她瞧著好看才隨手戴在了手上,沒想到還是上古的神器。

“我又不是為了提升修為才想和你做那種事的,就是喜歡和你在一起……難道你不喜歡嗎?”

趙時寧本來已經將自己的真實稟性在他面前完全展露,可現在得了個這麽好的東西,也不介意說點好聽的話。

“怎會不喜歡,與你交/歡時,只恨不得就這樣死在你身上。”

白琮月這話說的直白,讓趙時寧瞬間想到了在引玉房中抵/死/纏/綿的激烈,平日裏看著溫柔似水的樣子,等到了床/榻之上好像恨不得將她活活生吞。

她眼神不受控亂飄,呼吸有些不穩,“那你為何還要拒絕我?”

白琮月介意的也只不過是,她只把他當成用完就丟是工具,只要見著他三句話說出口,總是離不開生孩子,雙修這種事。

可他想與她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

“就像我們方才一樣,在一起說說話不好嗎?而不是只有男女之間的情/事可做。”在白琮月心裏,只要陪著她躺在這月色中,就算不說話也是幸福的。

趙時寧想說哪有這樣的男女,她從前在人間見過不少野鴛鴦,不都是急不可耐吻在一塊。

“小月亮,你雖然有一千多歲,可你們狐族一千歲才成年,你不懂男女間的事情也正常。男女之間除了生孩子,不就是生孩子,哪有什麽感情可言,就算有感情也遲早兩看相厭。”

趙時寧對情情愛愛那套一點都不信,也對白琮月的想法嗤之以鼻。

白琮月唇色有些蒼白,他想說怎會沒有感情可言。

他就是真真切切在愛著她。

“你竟是這樣想的。”

他到底沒有敢將愛她的話說出口,她這樣的人,若是知道他對她動了真情,只怕也只會拿著這把他遞給她的刀,肆無忌憚地捅向他。

“你要是想和我說說話,我和你在這躺著吹吹風也不是不行。”

趙時寧絕大多數時候都像是繃緊的弓,害怕被謝臨濯追殺,害怕赴夢中的死路,只想著快快變強,成仙,就可以徹底擺脫掉必死的命運。

她很少有這種寧靜的時刻,可以舒展著身體躺在草地上,瞇著眼睛去看芒草在風中搖曳身姿。

“如果我也能一出生就在青丘就好了。”

趙時寧說完這話,楞了一下,嘆了聲氣。

她到底學不來白琮月,就算是躺在草地上,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想到的依然是這種擰巴的問題。

人與仙之間到底是不一樣的。

她從懂事就需要為溫飽為活著奔波,就算是刻意讓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可下意識說出口的還是這種頗有些不平衡的話。

怎麽她遇見的人,各個都站在雲端。

只有她打小活在爛泥裏,爛泥裏長大的人,怎麽可能會有敞亮的靈魂。

心生不平與嫉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趙時寧將這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再如何嫉妒這種話也不能說出來,畢竟有這種情緒的人是要被唾罵鄙夷的。

白琮月會說什麽趙時寧都知道,他肯定會說你自己為何不好好努力,一味嫉妒旁人只會顯得你是個陰暗卑劣的小人。

“我說錯話了,我這種人,也不配生在青丘當神仙。”趙時寧聲音低了很多,顯而易見的失落。

白琮月見過滿口謊言的她,見過嬉皮笑臉或是故意掉眼淚裝可憐的她,卻唯獨沒見過這樣的她。

她的神情平靜,沒有以往外放的情緒,安靜地連呼吸聲都要聽不見。

白琮月的心驟然痛了一下,他嗓音有些啞,“……是青丘配不上你。”

趙時寧知道他在安慰她,對他這話也沒什麽感觸,沒有去看他。

“如若你沒有在人間的泥濘裏摸爬滾打過,又怎會成為今日的趙時寧。青丘的神仙又如何,不過是外表光鮮,內裏早已爛了個透。”

白琮月想起初見的那一面,即便她是瘦得不成樣子的小乞兒,渾身臟兮兮的,可卻如向著寒風生長的野草,令人心顫。

他被她拐走,不是不能脫困,只是有那麽一刻想著。

與她一同離開,也不是不行。

“趙時寧,你以為你為何如此招人喜歡,不就是因為你是個壞女人。”

趙時寧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是壞女人,咬了咬唇,不想理他。

白琮月躺在她身側,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他貼在她耳畔,輕聲呢喃,“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清楚楚。”

“不需要為此羞愧,我比你更壞,只是我擅長偽裝。可你無需去偽裝……哪怕你殺人放火做盡惡事,只要有我在,我也會為你毀屍滅跡。”

“我才不壞。”趙時寧囁喏了一句,側過身,盯著他的眼睛,停頓了一下,“哦……我就是個壞女人,你可得記住你說的話,就算我殺了人你的得為我埋屍。”

她可不就是個壞女人,不僅想著對他騙身騙心,還想著等他懷上身孕修為變低,剁了他的尾巴一走了之。

白琮月擡手撫過她的後頸,冰涼的體溫,讓趙時寧忍不住戰栗了一瞬。

“趙時寧,那你心裏,可不可以試著留給我一點位置,一點點就好。”

趙時寧沒辦法回答他的話。

白琮月低笑一聲,輕輕吻住了她,舌尖舔/舐著她的殷紅的唇瓣。

“沒關系,我可以慢慢等,等一輩子也可以。”

“要是一輩子也等不到呢。”趙時寧別開了臉,他的吻盡數落到了她的臉頰上。

白琮月彎起眸,“這可能就是我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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