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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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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陳無量還真沒想到褚寧敢開口應下。

他驚訝了一下,但想到褚寧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又很快覺得對方即便真有幾分會畫符算的本領,對於自己來說也是不足為懼的。

只不過…

陳無量瞇眼打量了褚寧幾眼,見褚寧應下與自己比試後仍舊神色淡定坦然,氣定神閑的模樣,他心中一動,倒是對褚寧又微微改變了些看法。

若非是這小子對畫符一竅不通,以為在筆試中亂畫一氣就能以假亂真,那麽只看對方這副雲淡風輕的表象,難道說,先前真是他猜錯!

對方的符篆並非是偷取而來,而是背後真的站著一位不出世的符師高手!

陳無量思緒回轉間,看向褚寧的目光也漸漸變得探究起來。

“怎麽,陳道長不說話,是不敢與我比試嗎”褚寧感受到陳無量的目光,幾乎是用激將的語氣,嘲諷回去,  “還是說,道長怕輸”

“我怕輸我怕個屁!”

果然,陳無量憋紅了臉,跳著腳說到。

甚至,他的嘴巴周圍,連那兩縷打理齊整的山羊胡都因為一個“輸”字給激得倒豎了起來。

方留青正對著陳無量,沒忍住,捂著嘴“噗噗”笑了起來。

真是一點兒同門師叔侄的情誼也沒有。

陳無量見狀,原本被激到通紅的面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再也顧不得繼續思索褚寧到底會不會畫符,背後有沒有大佬這件事,擡手大揮了一下道袍寬大的袖子,咬牙切齒道:“不就是比畫符嗎,現在就比!"

說的是立刻比試,但陳無量並沒有被氣到完全丟掉理智。

他環視一眼殿內,見自己身邊不是跟褚寧一起的那兩個“托”,就是完全偏向了褚寧那邊的師兄師侄。

陳無量眼下對施明恩師徒很不信任,於是便提出,比試過程跟結果,都必須交由副觀主白輕慈來主持比試公道。

褚寧對副觀主白輕慈的印象不深,只記得對方在超度飛僵的時候出現了一會兒,看起來是個體態白胖圓潤,氣度和藹的中年道人。

所以對於陳無量提出這麽個要求,褚寧也並無異議。

施明恩見事已至此,這場比試怕是如何也免不了了,便同方留青道:“去喊你白師叔來,順便回來的時候,與你師叔再拿些黃符紙跟朱砂筆。"

跑腿達人方留青:“……知道了,師父。”

劍修腿腳利落,不一會兒,方留青就抱著一堆畫符用的材料小跑了回來。

白輕慈的體力不如他,晃晃悠悠過了三次分鐘,才擦著細汗,緩緩出現在了大殿外的院門前。

施明恩見他這般模樣,眉頭輕皺道:“白師弟,你平時若得了閑,還是得跟後院的小輩們一起多練練拳腳才行。”

白輕慈聞言,步伐輕巧地走進大殿,笑瞇瞇道:“師兄說的是,師弟記下了。”

“回回都是記下了,卻不曾見你真的聽進心裏。”施明恩見他這副模樣,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又轉了話題說,“我讓留青去找你,他可與你說清楚是要你來做何事了”

白輕慈目光在師弟陳無量跟一旁的褚寧身上逡巡片刻,語氣自然:“不就是主持一場比試。”

頓了頓,他樂呵呵地說道,“不過這回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陳師弟竟然肯讓我來做裁判……陳師弟,你平素不是最厭煩於我嗎。”

陳無量:  "…"

陳無量漆黑著臉看他:  "……我只是不喜你總三天兩頭問我要符,不是厭煩師兄為人。"白輕慈哈哈一笑,拍著大腿說:  “原來如此!”旁邊,褚寧看著兩人,神色間若有所思。

方留青見狀,便主動給褚寧解釋說:  “白副觀主一直負責管理東岳觀中的俗務,你也知道的,東岳觀雖然香火旺盛,但上到觀主,下到年幼弟子,卻也足足有百十來號人,養這麽一大批人不容易,所以白副觀主就總是喜歡去找陳師叔……薅羊毛。"

久而久之,陳無量便視白輕慈如洪水猛獸起來。

能閉關不見,就閉關不見。

畢竟,想他陳無量作為堂堂桐城符師第一人,要是讓別人知道,他迫於白輕慈的威逼利誘,一個月裏有半個月都在沒日沒夜地畫些什麽網紅的“上岸加油符”、  “桃花旺旺符”、  “遲早暴富符”、"拒絕拖延符"..

那他符師第一人的臉要往哪裏擱啊!

當然,這些事情陳無量自然不會跟任何人吐槽,白輕慈也為了照顧他的情緒,沒有將觀裏售賣的那些效力一般、但銷量超好的網紅符跟他的名字掛鉤就是了。

方留青只跟褚寧解釋了個大概。

褚寧聽完後,倒是很快就明白過來,陳無量找白輕慈給兩人的比試做裁判,倒是對雙方都公正合理。

此時,天空中的日頭已然過了最烈的時刻,初冬的風卷著冷意吹進大殿,帶來兩三片薄薄的落葉

大殿中,褚寧跟陳無量各自兩邊,中間白輕慈笑瞇瞇道:“既然是由我做裁判,那不如也由我出題,你們各自畫符一張,畫完之後再比拼符篆的威力如何"

頓了頓,他又道,  “規定時間內,畫符速度快者,贏一面,符篆威力勝者,再贏一面,若是一人皆贏一面,就算平局。”

陳無量聞言,眉頭先是一皺,卻又覺得自己想要贏過褚寧,簡直是小菜一碟,於是迅速又松開:“我可以。”

褚寧對此也沒有任何異議。

“那就三柱香為計時。”白輕慈在殿中央緩緩為祖師爺金身點上香火,緩緩道,“至於比試符咒,那便畫五雷化煞符好了。”

“五雷化煞”陳無量猛地一驚。

白輕慈笑著看他:  “陳師弟不同意”

“那可是五雷化煞符!”陳無量眉頭緊皺地看著他,直覺白輕慈在搞事,  “若是要畫一張能引得天雷借力的化煞符,便是我也要畫上整整七日!"

白輕慈卻問:“所以陳師弟三炷香內畫不出來”

陳無量氣急:  “你簡直在開玩笑!”

白輕慈又問褚寧:  “那褚小友覺得呢”

褚寧看一眼陳無量,輕笑道:  “白道長,三炷香足夠。”

陳無量:""

荒謬!簡直荒謬!

三炷香夠什麽!!!它夠個屁!!!

倒是白輕慈看著陳無量又要跳腳,安撫他道:  “陳師弟,只是三炷香內完成一張五雷化煞符罷了,一輪只是比試畫符速度,至於符中威力卻是二輪比試中的事,還是說,你已經決定要主動放棄一輪72

陳無量一楞,突然反應過來。

他作為桐城第一符師,對於五雷化煞符這類符篆的完成度,向來都是追求完美,力求每一張符篆都能不墜他的名號。

但是眼下….

對於自己來說,三炷香內他真的畫不出一張五雷化煞符嗎並不見得。

只是三炷香內畫好的符篆,威力能有多少,才是需要陳無量擔心的事。“我知道了。”陳無量冷靜了片刻,對著白輕慈說,“我不會放棄,快點開始比試吧。”同一時間,褚寧也抽出一張黃符紙,在臨時找來的矮桌上,緩緩普平。白輕慈左右看了二人一眼,點燃手裏的第一柱香,微微頷首:  “比試,開始。”

三炷香,畫一張五雷化煞符。

對於陳無量來說,在三炷香內,他要如何運用時間,在最極限的時間內,能畫完符咒的同時,又能讓它盡可能地添加威力,這才是屬於他的挑戰。

手中執起朱砂筆,沒有了沐浴焚香的靜心環節,陳無量開始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打坐寧思,將整個人的狀態調整到最為平和。

畫符切忌焦躁,他需要安靜下來.…

安靜……

沙沙沙,沙沙沙。

是什麽聲音在他附近響起

陳無量眉心微動,緩緩睜開眼,就見正對面,矮桌後面的青年正在手速飛快地在一張黃符紙上用朱砂筆畫著什麽。

是褚寧。

他已經開始畫了

他的落筆速度竟然這麽快

他繪制符篆的過程都沒有遲滯感嗎

陳無量微微張開的雙眼,瞬間張到了最大,只是可惜兩人對坐距離有些遠,陳無量除了能看到褚寧一直在拿著朱砂筆,寫寫畫畫外,就再也感受不到其它了…

假的吧

對方一定是在亂畫一氣!

陳無量看了一會兒褚寧在黃符紙上落下的繪制筆序,眼神微動。果真不是他認識的五雷化煞符的繪制筆序!

他定了定神,自覺看破了對方這是故意用亂畫一氣的方式來擾亂他的心神,於是便沖著褚寧的方向冷哼一聲,然後就垂下雙眼,緩緩提起了手裏的朱砂筆。

三炷香,一張五雷化煞符,這場比試他贏定了!

另一邊,褚寧正拿著朱砂筆在小矮桌前“唰唰”畫著。

方留青忍耐不住好奇,探頭探腦的往前一看,就見桌子的左手邊,正倒扣著幾張已經繪滿了雜亂筆畫過的黃符紙。

難道這些都是褚寧畫廢掉的符

據說符師畫符廢黃紙,十張能廢九張,看來真的不是誇張說法啊。

方留青這麽想著,又擡頭看了眼隔壁手拿朱砂筆,正以一種極為緩慢又小心翼翼的姿態,謹慎繪制符篆的師叔陳無量,下意識摸了摸下巴。

這個五雷化煞符,想來是真的很難畫了。也怪不得褚寧賣那麽貴。

心裏碎碎念了幾句,方留青心底還是希望褚寧能贏。於是,他再次懷著擔憂地往褚寧正在畫的一張符算上一看。

結果就是這一眼,方留青看過之後,整個人傻住了。

只見,一張朱砂繚亂繁雜到一眼看去就令人生畏的符篆之中,一只紅色卡通模樣的小雞突然躍然紙上,像極了某幼稚園兒童畫誤入某玄學片場.…

方留青:"……"

方留青:  ""

不是,朋友,你這是在畫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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