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們回家吧，女朋友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0章 我們回家吧，女朋友
幾乎是剛撥通電話, 李照雲就接了起來。
顏照影壓低了聲音：“餵？有什麽事？”
李照雲的語速飛快，聲音中是壓也壓不下來的焦急：“小姐，顏家出事了。顏高卓的法定伴侶在中午被人發現吞藥自殺了, 下午的時候……顏游打電話喊來顏高卓, 把他殺了，而後駕車前往B市, 約顏高辰出來, 試圖殺了他。但顏高辰身邊保鏢很多, 顏游和顏高辰都失血過多，還在搶救，因為是在公司刺殺的, 目擊者眾多, 已經鬧大了，警方還在取證調查。”
顏照影的腦子嗡一聲變成了一片空白。
李照雲後面的話, 她幾乎聽不清了。
眼前飄著一片又一片的黑，顏照影用盡了力氣, 才勉強站穩，沒有摔倒在地。
她扶著墻，等眩暈感和耳鳴緩解了一些, 才張了張嘴, 想問清楚具體的細節。
卻發現她嗓子發緊, 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另一邊，李照雲還在說：“顏氏已經亂了，股票一小時內就跌停了, 小姐, 現在是你趁機繼承遺產，坐空顏氏最好的機會。”
顏照影艱澀地問：“顏游呢？她在哪個醫院, 我要先去看看她。”
話音剛落，顏照影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世界好像停止了運轉。
撥動這個世界運轉的手，似乎停了下來，在錯愕之後，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是一種玄妙的感覺，顏照影說不上來，卻莫名篤定這種感覺。
她擡起腳，想離這種感覺遠一點，而後一腳踏入了另一個空間裏。
一個異常廣袤、一片漆黑的空間。
這個空間仿佛比整個宇宙還遼闊，無邊無際，包容萬物，一切事物在這個空間裏都如塵埃一般渺小。
奇異的是，顏照影擡起手，能看見自己的五指。
正當她迷惑之際，聽到身後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喊她的名字：“顏照影。”
顏照影回過頭，看到了穿著一身白色旗袍的林寒露。
她化著濃妝，手裏拿著一個臺詞本，滿臉疑惑，顯然剛還在劇組背臺詞。
顏照影也喊了她的名字：“林寒露，過來找我。”
她不清楚眼下究竟是什麽情況，潛意識內覺得兩人待在一起更安全一些。
林寒露說：“我走不動，不管我走多遠，都感覺我留在原地。”
這個空間無限大，她們近在咫尺，卻無法觸碰到對方。
“顏照影，到底發生了什麽了？”
顏照影說：“我也不清楚。”
她心裏亂成了一團麻。
顏家出了大事，顏游生死不明，她和林寒露卻被困在了這樣一個古怪的地方。
在兩人迷茫之際，一道活潑嬌俏的女聲響起來了：“誒，居然有r系列的角色飛升了？你們等等，我這就把你們傳送到你們的負責人那裏去。”
旋即，白光大放，耀眼的光讓顏照影和林寒露都不由捂住了雙眼。
強烈刺目的白光漸漸消散後，兩人來到了一個布置簡潔的辦公室內。
等看清書桌前坐著的人，林寒露的瞳孔慢慢收縮了起來。
顏照影則顧不上那麽多，快步走到書桌前，大聲詢問：“林寒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坐在書桌前的人豎起一根手指，紅唇揚起一抹微笑，神秘莫測：“噓，小聲點，我可是花了大力氣把這裏圍起來，還順利地接走了你們，別被人聽見了。”
顏照影聽不懂她在打什麽啞謎，只是焦急地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顏游……顏游還活著嗎？”
林寒露僵硬著身體，慢慢走到了顏照影身後，咬了一下嘴唇，小心翼翼地問顏照影：“寶寶，她是誰……為什麽她長得和我一樣，你還叫她林寒露？”
辦公桌前的林寒露這才把視線放到了顏照影身後的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你就是我的覆刻品？”
林寒露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選擇了先不出聲，伸手拉了一下顏照影的衣角。
場面亂成了一團，顏照影現在整顆心都系在顏游的安危上，深吸一口氣，拍了一下桌子：“林寒露，別鬧了。”
兩個林寒露均露出了略微受傷的表情。
兩人看到對方，都感覺像是在照鏡子，同時冷嗤一下，移開了視線。
坐在辦公桌前的那個說：“不用擔心，你的世界現在凍結了，顏游還活著，等事情結束，你可以重啟世界，回到還沒出事之前，阻止事情發生。”
顏照影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才環顧一圈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在了辦公桌前的林寒露身上。
她身後站著的人時刻註意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自然也留意到了她的視線始終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想到對面的人嘴裏的“覆刻品”，林寒露的心一下沈到了底。
她不動聲色地往顏照影身邊靠近了一點，用可憐巴巴的聲音喊了一聲：“寶寶。”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見狀，嗤笑了一聲，揮了揮手：“好大一股茶味。”
顏照影剛放松下來的神經，唰一下就緊繃了起來。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是兩個林寒露的第一次會面。
對於她身邊的這個林寒露來說，這一切無異於晴天霹靂。
畢竟她此前並不知道還存在著“另一個自己”。
這另一個林寒露還滿嘴“覆刻品”，對她的敵意這麽大。
恐怕林寒露心裏現在早就掀起驚濤駭浪了。
顏照影怕林寒露當場發瘋，便牽起她的手，安撫性地捏了捏。
原本坐在辦公桌前，神情戲謔的人，臉色頓時變了。
她們二人對視一眼，眼底都裝滿了警惕和敵意，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都在等著對方的動作。
顏照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得不感慨這兩個人果然是同一個人。
神情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只有氣質上有些微的差別，能讓顏照影分清楚她們兩個。
顏照影咳了一下：“那個，你們兩個都是林寒露……要不先起兩個合適的稱呼方便我區分你們兩個？”
坐在辦公桌前的人懶洋洋地擡了擡眼，隨口道：“叫我大林，她小林唄。”
顏照影身後的人小聲說：“顏照影，我是覆刻品嗎？她叫我小林，意思是我比她地位低嗎？”
另外一個人冷笑了一聲：“我沒有一見面就把你殺了，你就謝天謝地吧，還在這裏裝可憐，可笑。”
站著的那個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問：“顏照影，我之前在你身上看到了吻痕，就是她留下來的嗎？”
顏照影原本還在思考起一個什麽樣的稱呼才能既滿足方便的需求，又不會得罪這兩人，聽到身後人的話，她楞了一下。
隨後，顏照影質問對面的人：“你不是說空間裏的痕跡帶不出去嗎？所以我和她有了誤會，都是因為你？”
林寒露雙手抱臂，輕輕笑了一下，滿臉的無所謂和玩味：“她一直跟在你身邊，我讓她吃點苦怎麽了？”
顏照影噎了一下，正要再問點什麽，對面的人搶先道：“好了，我先說一下眼下的情況吧。其實我們的本體給我們各自安排了身份，你可以叫我管理員，叫另一個偽裝者。”
管理員手一揮，顏照影和偽裝者身邊憑空多出了兩把椅子：“來，坐下說。”
兩人對視一眼，坐了下來。
管理員林寒露瞥了一眼偽裝者林寒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和敵意，冷笑了一聲後，娓娓解釋起了事情的過程：“你們應該已經猜出來了，你們的世界是一本以替身上位為主題的小說。主角是何喬和林寒露。”
顏照影說：“我覺得，主角可能是我和你們？何喬如果真的是主角，她對付我應該很簡單，不會這麽難。”
管理員點了點頭，讚許道：“我一直知道你是一個聰明人。”
她繼續說：“這個世界實際上並不是一本小說，我以前和你說過，小說就是小說，怎麽會變成一個真實的世界呢？時空是非常立體和覆雜的，小說的故事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世界，需要填補的東西很多，消耗大量的能量。”
“到底怎麽回事？”偽裝者問。
管理員白了她一眼：“我會解釋的，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你和顏照影說了那麽多年的話，差這一時半會兒嗎？就你能說。”
顏照影連忙打斷兩人：“好了好了，你們都是林寒露，就不要吵了。”
偽裝者別過臉：“我不喜歡她。”
管理員同樣嗤之以鼻：“你以為我不想殺了你？”
顏照影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再次打起了圓場：“別吵了，你們就當為了我，和平相處一會兒，好不好？”
兩個林寒露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又同時移開了目光。
管理員接著說：“如我所言，我們的世界不是一個小說。宇宙是無限大的，包容了無限多的平行世界，不同的世界也擁有不同的能量、規則。”
“其中一些小世界，誕生出了自我意識，能夠任意地控制世界的走向，換言之，這就是世界神。最早誕生的那一批神裏，有一個打破了平行世界的桎梏，發現了其他世界。祂對力量極度渴求，通過殺死其他世界神來獲得力量。”
“祂很快發現，直接殺掉神獲得的能量還是太少了，每個世界最脆弱的時候就是誕生神的時候，這個時候，整個世界的能量都會變得極易被掠奪。”
“再然後，祂覺得不斷地尋找當誕生的世界神效率還是太低了，索性將自己的能量放在小世界中，催生出一個世界神來。通過不斷地重啟世界，世界神對世界的掌控會不斷變弱，而世界能量會疊加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這些不斷重啟的世界，就被稱之為return世界，我們的世界編號是001，也是祂第一個實驗的世界，祂最初的手段還很稚嫩，導致001的世界神，也就是我們的本體，脫離了祂的控制。”
“世界神喜歡你，顏照影。她幻化成你最喜歡的樣子，不斷地靠近你，無意識中把整個世界的能量都投入到了你身上，主神自然不樂意，祂強行抹去了世界神的記憶，再重啟世界，結果每一次世界神都愛上了你。”
顏照影看了兩個林寒露一眼，由衷地感慨：“你們真的是世界級的戀愛腦啊。”
管理員頓了頓，裝作沒聽見，繼續說：“主神失敗了太多次，沒脾氣了，但是祂也不想實驗失敗，幹脆按照你的樣子捏了一個新的人物出來，就是何喬，再給本體灌輸了喜歡何喬的概念，希望通過這樣的方法回收能量。而你，為了洩憤，祂給你設置了一定會自殺而亡的命運。”
顏照影：“但我上一世沒有自殺啊。”
“在顏家那樣的地方，你再積極向上，也會被逼瘋的，何況還有主神的推手。”
顏照影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你繼續說。”
“後來，主神找到了更多的高效率掠奪能量的方法，祂創立了一個時空管理局，建設了一個系統，挑選每個世界中獲得一定能量的人來給祂打工收取能量，r系列世界就變成了雞肋，作為福利交給主神手下的管理員了，管理員可以獲取一半的能量，剩下的給主神。”
顏照影扯了一下嘴角：“祂是資本神？”
管理員沈默了一下：“有可能，祂的普通員工獲得的能量只有1%。”
顏照影：“啊？”
管理員說：“一開始，因為被灌輸了一定會喜歡何喬的概念，我們的本體迷惑了一段時間。”
她在這裏頓住了，看了看偽裝者，偽裝者轉向顏照影，解釋道：“對的，我一見到何喬，腦子裏就會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循環，說我喜歡何喬，何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顏照影滿臉疑惑：“啊？這就是你喜歡何喬的原因嗎？”
偽裝者說：“我以為是我得精神病了，後面受不了了，攛掇何喬的媽媽帶著她走了。”
管理員適時打斷了偽裝者的話：“不過，世界重啟了四五次後，我們的本體偶然間看到了你自殺的新聞，在強烈的情緒沖擊下，她想起來了一切，為了對抗主神，扭轉你必死的命運，她一直默默忍耐著，悄悄積攢力量，然後，被系統發現了。”
“主神的系統會自動抹殺掉發現世界真相的人，而後投放一個新的精神體代替她。因為我們的本體是世界神，系統無法抹殺她，遂只能抹除她的記憶。在無數次重覆和重覆抹除記憶後，她終於積攢了一定的能量，將自己一分為二，一個留在你身上，盡可能地幫你脫離主神的控制，積攢原始能量，另一個則因喪失神格缺失一半，得以偽裝成資質良好的普通人，被系統抓取，來到了管理局，從最底層的管理員開始做起，一直做到中層，獲得擁有r系列世界的權力。”
顏照影有點疑惑：“主神沒有認出來你嗎？”
“這麽多年，祂都躲在自己的空間裏，依靠系統操控管理局，從來沒有出現過，更何況，時間過去太久，祂可能早就忘了。現在，我們已經積攢夠足夠的能量了，可以斬斷r-001世界和主神的聯系了。”
顏照影靜靜思考了片刻，消化著信息，她和偽裝者都還有其他問題，一一問過。
管理員耐心地解釋了顏照影的問題，不耐煩地敷衍偽裝者的問題。
她解答了顏照影的許多疑惑。
為了讓顏照影活下去，一分為二之前，林寒露就已經重生了三千多次了，顏照影在她面前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的姿態死了三千多次了，每一次都會刺激林寒露想起一切，且每一次都會被系統抓取，強行抹除記憶。
一分為二之後依舊如此。
001小世界已經被重啟了總計一萬兩千餘次了。
其所累計的能量，也已經到達了一個異常驚人的數字。
好在管理員在第四千次重啟世界的時候就當上了管理員，並拿到了世界管理資格，修改了幾個參數後，將這個世界改為了以管理員為原型投放了一個覆制品的設定，以遮掩不正常的重啟數據。
此外，作為管理員的林寒露，為了降低能量收集的難度，給何喬搭載了一個簡單的劇情系統，並把何喬的智商數值砍了一半。
何喬跟隨著她們重覆了這麽多次，早已在這個過程中擁有了自己的靈魂，她試圖掙脫設定的控制，不得其法，為此痛苦不已，但因為智力被人砍了一半，只以為她痛苦的源泉是因為被人當成了替身。
顏照影對此的評價是：“林寒露，你缺大德了，你這樣難怪我一直死呢，都是你的報應。”
管理員靦腆一笑：“可是完全形態的何喬太難對付了，你們兩個互相弄死對方很多次了，我有點嫉妒她和你的羈絆了。”
顏照影：“？”
顏照影：“不是，你。”
管理員為兩人做的，遠不止這些。
這一次顏照影和偽裝者都帶著記憶重生，便是她的手筆。
除了要積累能量外，更重要的是幫助顏照影脫離主神的劇情控制。
管理員取出一段數據，展示給兩人看：“你們看，這是主神設定好的劇情，顏照影自殺、林寒露和何喬在一起，我編了一段虛假的劇情系統搭載到何喬身上，讓她誤以為這個世界是一個替身小說，同時這個系統在劇情發展到一定階段的時候，可以讓顏照影通過實體觸碰聽到何喬的心聲。畢竟她是主神的人造人，這些都是有記錄的。”
“這樣劇情從一開始就會走偏，在何喬的幹擾下，你們兩個更容易相遇了。原本可能一輩子都錯過的，但何喬多餘的行為打亂了世界線，在幾個世界線交錯點，你們就會看到彼此，我很嫉妒這一點，顏照影。”
管理員壓低了聲音道：“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我是不會允許偽裝者一直停留在你身邊的。”
偽裝者冷冷地看了一眼她，眼底俱是殺意。
管理員對此視若無睹：“你們之間的交集越大，對世界線的幹擾就越強烈，這一世因為都帶著記憶，這種幹擾便達到了頂峰。偽裝者是一個非常極端的人，她的性格瑕疵很大，但這一點對幹擾世界線反而有著重要的作用，她偶爾會真的把你殺了，她起殺心的時候世界線波動是最劇烈的，但是你看。”
管理員給顏照影展示了一段數據：“這是剛和你重逢的時候，她在絕望之下，試圖拿著裁紙刀殺掉你，她真的動了殺心，然而因為帶著記憶，她又不敢真的殺了你，所以世界線亂成一團了，然後崩壞了。顏照影，從這個時候起，你才是真的自由了。”
顏照影低下頭，看著面板上覆雜的數據，心頭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原來她們糾纏了這麽多世，累積起來的時間已經超過了顏照影對時間的認知。
從宇宙的維度上來說，這近十萬年的時間不過剎那的剎那，瞬間的瞬間。
但對她們二人來說，已經是永恒了。
在永恒的時間裏，她們一直重覆著相遇、爭吵、分開、死亡的戲碼。
就像是兩顆按照既定軌道圍著彼此一圈一圈運轉的行星，在這一刻才真正相撞，抓住了對方的手。
“不對，”顏照影忽然開口，“後面我問你我做點什麽能對劇情有所幫助，你和我說只要否認林寒露的話就可以了，這是怎麽回事？我如果早就自由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管理員面無表情：“我守了這麽多年寡，讓她吃點苦頭怎麽了？她要是因為這個就和你徹底分手了，那就說明她不配擁有你。”
顏照影：“……* ”
管理員嘆息一聲：“其實這個帶著記憶重生，突破世界線束縛的計劃，也失敗了很多次了，偽裝者經常在前世今生的刺激下觸碰到系統的警戒線，被抹除記憶，所以這次是我趁主神閉關，通過操控控制面板，手動抹除她的記憶的，盡管如此，系統還是自動投放了一個劇情糾正系統，就是顏昭玉。”
偽裝者一直聽著她們之間的對話，保持著沈默，默默地觀察著身邊的環境，管理員忽然轉過頭，對另一個自己說：“你不要再試圖尋找殺我的工具了，這個房間裏沒有利器。”
顏照影一驚，扭頭看偽裝者林寒露，欲言又止。
管理員林寒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為我為什麽不殺了你？因為我們的本體為了防止出現一分為二後的自己殺了對方，導致她從物理意義上消失，她封存了我們的能量，只有融合後才能使用。”
顏照影倒吸一口涼氣，久久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這個場面，最後只能說：“不愧是你。”
管理員對偽裝者說：“我把這一切都告知你了，你自己選擇要不要融合，如果我們自相殘殺，我有60%的把握可以在殺你之後拿到001世界的能量，但能量不足以斬斷和世界的聯系。”
偽裝者看著另一個自己的眼睛。
她看管理員，就像是照鏡子。
自己的選擇，她們自己非常清楚。
兩個人要花三天時間才能完成最終的融合。
具體的過程顏照影並不清楚，兩個林寒露建立了一個獨立的空間，把她留在了辦公室，一個人打游戲。
她現在的狀態似乎是靈魂出體，並不需要進食和休眠，因此顏照影打游戲打得昏天黑地，險些將林寒露給忘了。
三天時間過後，林寒露無聲地出現在辦公室內。
“顏照影。”
顏照影擡起頭，楞了一下。
她面前的人還是那個樣子，一點變化也沒有。
她的心頭在見到林寒露的一瞬間，湧起了久別重逢的喜悅，仿佛對此期待已久。
顏照影壓下這種感覺，放下手裏的筆記本電腦，連忙走到林寒露的面前，上下左右地打量起她來。
“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顏照影拉著林寒露的手轉了一圈，“好奇妙，我有種兩杯水倒在了一起的感覺，雖然水沒什麽變化，但我就是覺得好像多了。”
林寒露微微一笑，清亮的狐眼流露出懷念的神色，她的視線落在顏照影身上，始終不曾移開。
兩人的目光交錯，同時伸手抱住了對方，交換了一個綿長而激烈的吻。
顏照影啞著嗓子問：“我們回家？”
林寒露輕輕點了點頭：“嗯，現在就回家，我已經等不及了。”
顏照影本以為回家的方式會溫和一些的。
結果林寒露的話音剛落，以兩人為中心，一股颶風憑空升起，不斷地擴大。
辦公室頃刻間便這股颶風撕裂了。
顏照影眼前出現了一個高聳入雲的建築，這個建築懸浮在虛空中，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數字流從四面八方湧入這個建築。
見到這股巨大的颶風，數字流一下就亂了起來，凝聚成上百個形貌各異的人。
寂靜的空間變得吵鬧非凡，多是顏照影聽不懂的語言。
偶爾有一兩句她能聽懂的話順著黑暗飄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哪來的入侵者？主神呢？主神大人！”
“怎麽會有這麽狂暴的能量流！”
林寒露牽著顏照影的手，在風的托舉下，不斷升高。
在和建築頂點齊平後，圍繞著兩人的颶風霎時間爆發了，席卷了整棟建築。
顏照影的視線被徹底隔絕了。
她有些不安地捏了捏林寒露的手：“你這是斬斷世界和管理局的聯系嗎？你這是要腰斬管理局。”
林寒露牽起顏照影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這樣騙那兩個人，她們是不會乖乖融合的。”
顏照影：“啊？你？不是，我一直想說你們都是同一個人啊！”
“你不清楚我的本性嗎？”林寒露愉悅地笑了起來，忽然面露狐疑之色，“難道你更想見她們，而不是我？”
顏照影有點崩潰了：“不是，你吃你自己的醋還沒完沒了了嗎？現在是吃醋的場合嗎？”
林寒露的腳下湧出了更多的能量流，卷起陣陣狂暴的颶風。
她笑了起來，語氣中充滿了感慨：“我輪回了上萬次啊，顏照影，為了來到這一天，我已經死了無數次了，我怎麽可能不斬草除根？”
此刻，從黑暗深處，忽然響起一陣憤怒的嘶吼，整個空間都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這聲音不像人，不像獸，像是從深淵裏爬出來的厲鬼，淒厲刺耳，讓人一瞬間就不舒服了起來。
林寒露擡起手，捂住了顏照影的耳朵。
一股溫和的感覺籠罩在了顏照影身上，不適感流水般從她身上褪下了。
林寒露溫柔地說：“沒事，很快就結束了。”
十分鐘後，聲音戛然而止。
遼闊的黑暗寂靜了下來，緊接著，從黑暗盡頭升起一輪太陽，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這片被黑暗籠罩的地方。
她們腳下的建築像一灘爛泥，在光芒的照耀下溶解了。
無數的數據流從這個空間逃逸出去，奔向了自由。
兩人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等一切平靜下來後，林寒露牽起顏照影的手，親了親她的手背：“所以，你的答覆是什麽？”
陽光穿過黑暗，照亮了林寒露漆黑的眼眸，折射出一點金燦燦的光。
顏照影瞇起眼，凝視著林寒露的眼眸，半晌後笑了：“我們回家吧，女朋友。”
“好。”
“對了，我愛你。”
“我也是，我愛你。”
從萬萬年前，就一直愛你，穿過岑寂陰冷的宇宙，穿過漫長的時間，我依舊愛你，一如最初。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幾乎是剛撥通電話, 李照雲就接了起來。
顏照影壓低了聲音：“餵？有什麽事？”
李照雲的語速飛快，聲音中是壓也壓不下來的焦急：“小姐，顏家出事了。顏高卓的法定伴侶在中午被人發現吞藥自殺了, 下午的時候……顏游打電話喊來顏高卓, 把他殺了，而後駕車前往B市, 約顏高辰出來, 試圖殺了他。但顏高辰身邊保鏢很多, 顏游和顏高辰都失血過多，還在搶救，因為是在公司刺殺的, 目擊者眾多, 已經鬧大了，警方還在取證調查。”
顏照影的腦子嗡一聲變成了一片空白。
李照雲後面的話, 她幾乎聽不清了。
眼前飄著一片又一片的黑，顏照影用盡了力氣, 才勉強站穩，沒有摔倒在地。
她扶著墻，等眩暈感和耳鳴緩解了一些, 才張了張嘴, 想問清楚具體的細節。
卻發現她嗓子發緊, 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另一邊，李照雲還在說：“顏氏已經亂了，股票一小時內就跌停了, 小姐, 現在是你趁機繼承遺產，坐空顏氏最好的機會。”
顏照影艱澀地問：“顏游呢？她在哪個醫院, 我要先去看看她。”
話音剛落，顏照影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世界好像停止了運轉。
撥動這個世界運轉的手，似乎停了下來，在錯愕之後，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是一種玄妙的感覺，顏照影說不上來，卻莫名篤定這種感覺。
她擡起腳，想離這種感覺遠一點，而後一腳踏入了另一個空間裏。
一個異常廣袤、一片漆黑的空間。
這個空間仿佛比整個宇宙還遼闊，無邊無際，包容萬物，一切事物在這個空間裏都如塵埃一般渺小。
奇異的是，顏照影擡起手，能看見自己的五指。
正當她迷惑之際，聽到身後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喊她的名字：“顏照影。”
顏照影回過頭，看到了穿著一身白色旗袍的林寒露。
她化著濃妝，手裏拿著一個臺詞本，滿臉疑惑，顯然剛還在劇組背臺詞。
顏照影也喊了她的名字：“林寒露，過來找我。”
她不清楚眼下究竟是什麽情況，潛意識內覺得兩人待在一起更安全一些。
林寒露說：“我走不動，不管我走多遠，都感覺我留在原地。”
這個空間無限大，她們近在咫尺，卻無法觸碰到對方。
“顏照影，到底發生了什麽了？”
顏照影說：“我也不清楚。”
她心裏亂成了一團麻。
顏家出了大事，顏游生死不明，她和林寒露卻被困在了這樣一個古怪的地方。
在兩人迷茫之際，一道活潑嬌俏的女聲響起來了：“誒，居然有r系列的角色飛升了？你們等等，我這就把你們傳送到你們的負責人那裏去。”
旋即，白光大放，耀眼的光讓顏照影和林寒露都不由捂住了雙眼。
強烈刺目的白光漸漸消散後，兩人來到了一個布置簡潔的辦公室內。
等看清書桌前坐著的人，林寒露的瞳孔慢慢收縮了起來。
顏照影則顧不上那麽多，快步走到書桌前，大聲詢問：“林寒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坐在書桌前的人豎起一根手指，紅唇揚起一抹微笑，神秘莫測：“噓，小聲點，我可是花了大力氣把這裏圍起來，還順利地接走了你們，別被人聽見了。”
顏照影聽不懂她在打什麽啞謎，只是焦急地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顏游……顏游還活著嗎？”
林寒露僵硬著身體，慢慢走到了顏照影身後，咬了一下嘴唇，小心翼翼地問顏照影：“寶寶，她是誰……為什麽她長得和我一樣，你還叫她林寒露？”
辦公桌前的林寒露這才把視線放到了顏照影身後的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你就是我的覆刻品？”
林寒露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選擇了先不出聲，伸手拉了一下顏照影的衣角。
場面亂成了一團，顏照影現在整顆心都系在顏游的安危上，深吸一口氣，拍了一下桌子：“林寒露，別鬧了。”
兩個林寒露均露出了略微受傷的表情。
兩人看到對方，都感覺像是在照鏡子，同時冷嗤一下，移開了視線。
坐在辦公桌前的那個說：“不用擔心，你的世界現在凍結了，顏游還活著，等事情結束，你可以重啟世界，回到還沒出事之前，阻止事情發生。”
顏照影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才環顧一圈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在了辦公桌前的林寒露身上。
她身後站著的人時刻註意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自然也留意到了她的視線始終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想到對面的人嘴裏的“覆刻品”，林寒露的心一下沈到了底。
她不動聲色地往顏照影身邊靠近了一點，用可憐巴巴的聲音喊了一聲：“寶寶。”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見狀，嗤笑了一聲，揮了揮手：“好大一股茶味。”
顏照影剛放松下來的神經，唰一下就緊繃了起來。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是兩個林寒露的第一次會面。
對於她身邊的這個林寒露來說，這一切無異於晴天霹靂。
畢竟她此前並不知道還存在著“另一個自己”。
這另一個林寒露還滿嘴“覆刻品”，對她的敵意這麽大。
恐怕林寒露心裏現在早就掀起驚濤駭浪了。
顏照影怕林寒露當場發瘋，便牽起她的手，安撫性地捏了捏。
原本坐在辦公桌前，神情戲謔的人，臉色頓時變了。
她們二人對視一眼，眼底都裝滿了警惕和敵意，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都在等著對方的動作。
顏照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得不感慨這兩個人果然是同一個人。
神情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只有氣質上有些微的差別，能讓顏照影分清楚她們兩個。
顏照影咳了一下：“那個，你們兩個都是林寒露……要不先起兩個合適的稱呼方便我區分你們兩個？”
坐在辦公桌前的人懶洋洋地擡了擡眼，隨口道：“叫我大林，她小林唄。”
顏照影身後的人小聲說：“顏照影，我是覆刻品嗎？她叫我小林，意思是我比她地位低嗎？”
另外一個人冷笑了一聲：“我沒有一見面就把你殺了，你就謝天謝地吧，還在這裏裝可憐，可笑。”
站著的那個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問：“顏照影，我之前在你身上看到了吻痕，就是她留下來的嗎？”
顏照影原本還在思考起一個什麽樣的稱呼才能既滿足方便的需求，又不會得罪這兩人，聽到身後人的話，她楞了一下。
隨後，顏照影質問對面的人：“你不是說空間裏的痕跡帶不出去嗎？所以我和她有了誤會，都是因為你？”
林寒露雙手抱臂，輕輕笑了一下，滿臉的無所謂和玩味：“她一直跟在你身邊，我讓她吃點苦怎麽了？”
顏照影噎了一下，正要再問點什麽，對面的人搶先道：“好了，我先說一下眼下的情況吧。其實我們的本體給我們各自安排了身份，你可以叫我管理員，叫另一個偽裝者。”
管理員手一揮，顏照影和偽裝者身邊憑空多出了兩把椅子：“來，坐下說。”
兩人對視一眼，坐了下來。
管理員林寒露瞥了一眼偽裝者林寒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和敵意，冷笑了一聲後，娓娓解釋起了事情的過程：“你們應該已經猜出來了，你們的世界是一本以替身上位為主題的小說。主角是何喬和林寒露。”
顏照影說：“我覺得，主角可能是我和你們？何喬如果真的是主角，她對付我應該很簡單，不會這麽難。”
管理員點了點頭，讚許道：“我一直知道你是一個聰明人。”
她繼續說：“這個世界實際上並不是一本小說，我以前和你說過，小說就是小說，怎麽會變成一個真實的世界呢？時空是非常立體和覆雜的，小說的故事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世界，需要填補的東西很多，消耗大量的能量。”
“到底怎麽回事？”偽裝者問。
管理員白了她一眼：“我會解釋的，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你和顏照影說了那麽多年的話，差這一時半會兒嗎？就你能說。”
顏照影連忙打斷兩人：“好了好了，你們都是林寒露，就不要吵了。”
偽裝者別過臉：“我不喜歡她。”
管理員同樣嗤之以鼻：“你以為我不想殺了你？”
顏照影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再次打起了圓場：“別吵了，你們就當為了我，和平相處一會兒，好不好？”
兩個林寒露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又同時移開了目光。
管理員接著說：“如我所言，我們的世界不是一個小說。宇宙是無限大的，包容了無限多的平行世界，不同的世界也擁有不同的能量、規則。”
“其中一些小世界，誕生出了自我意識，能夠任意地控制世界的走向，換言之，這就是世界神。最早誕生的那一批神裏，有一個打破了平行世界的桎梏，發現了其他世界。祂對力量極度渴求，通過殺死其他世界神來獲得力量。”
“祂很快發現，直接殺掉神獲得的能量還是太少了，每個世界最脆弱的時候就是誕生神的時候，這個時候，整個世界的能量都會變得極易被掠奪。”
“再然後，祂覺得不斷地尋找當誕生的世界神效率還是太低了，索性將自己的能量放在小世界中，催生出一個世界神來。通過不斷地重啟世界，世界神對世界的掌控會不斷變弱，而世界能量會疊加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這些不斷重啟的世界，就被稱之為return世界，我們的世界編號是001，也是祂第一個實驗的世界，祂最初的手段還很稚嫩，導致001的世界神，也就是我們的本體，脫離了祂的控制。”
“世界神喜歡你，顏照影。她幻化成你最喜歡的樣子，不斷地靠近你，無意識中把整個世界的能量都投入到了你身上，主神自然不樂意，祂強行抹去了世界神的記憶，再重啟世界，結果每一次世界神都愛上了你。”
顏照影看了兩個林寒露一眼，由衷地感慨：“你們真的是世界級的戀愛腦啊。”
管理員頓了頓，裝作沒聽見，繼續說：“主神失敗了太多次，沒脾氣了，但是祂也不想實驗失敗，幹脆按照你的樣子捏了一個新的人物出來，就是何喬，再給本體灌輸了喜歡何喬的概念，希望通過這樣的方法回收能量。而你，為了洩憤，祂給你設置了一定會自殺而亡的命運。”
顏照影：“但我上一世沒有自殺啊。”
“在顏家那樣的地方，你再積極向上，也會被逼瘋的，何況還有主神的推手。”
顏照影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你繼續說。”
“後來，主神找到了更多的高效率掠奪能量的方法，祂創立了一個時空管理局，建設了一個系統，挑選每個世界中獲得一定能量的人來給祂打工收取能量，r系列世界就變成了雞肋，作為福利交給主神手下的管理員了，管理員可以獲取一半的能量，剩下的給主神。”
顏照影扯了一下嘴角：“祂是資本神？”
管理員沈默了一下：“有可能，祂的普通員工獲得的能量只有1%。”
顏照影：“啊？”
管理員說：“一開始，因為被灌輸了一定會喜歡何喬的概念，我們的本體迷惑了一段時間。”
她在這裏頓住了，看了看偽裝者，偽裝者轉向顏照影，解釋道：“對的，我一見到何喬，腦子裏就會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循環，說我喜歡何喬，何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顏照影滿臉疑惑：“啊？這就是你喜歡何喬的原因嗎？”
偽裝者說：“我以為是我得精神病了，後面受不了了，攛掇何喬的媽媽帶著她走了。”
管理員適時打斷了偽裝者的話：“不過，世界重啟了四五次後，我們的本體偶然間看到了你自殺的新聞，在強烈的情緒沖擊下，她想起來了一切，為了對抗主神，扭轉你必死的命運，她一直默默忍耐著，悄悄積攢力量，然後，被系統發現了。”
“主神的系統會自動抹殺掉發現世界真相的人，而後投放一個新的精神體代替她。因為我們的本體是世界神，系統無法抹殺她，遂只能抹除她的記憶。在無數次重覆和重覆抹除記憶後，她終於積攢了一定的能量，將自己一分為二，一個留在你身上，盡可能地幫你脫離主神的控制，積攢原始能量，另一個則因喪失神格缺失一半，得以偽裝成資質良好的普通人，被系統抓取，來到了管理局，從最底層的管理員開始做起，一直做到中層，獲得擁有r系列世界的權力。”
顏照影有點疑惑：“主神沒有認出來你嗎？”
“這麽多年，祂都躲在自己的空間裏，依靠系統操控管理局，從來沒有出現過，更何況，時間過去太久，祂可能早就忘了。現在，我們已經積攢夠足夠的能量了，可以斬斷r-001世界和主神的聯系了。”
顏照影靜靜思考了片刻，消化著信息，她和偽裝者都還有其他問題，一一問過。
管理員耐心地解釋了顏照影的問題，不耐煩地敷衍偽裝者的問題。
她解答了顏照影的許多疑惑。
為了讓顏照影活下去，一分為二之前，林寒露就已經重生了三千多次了，顏照影在她面前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的姿態死了三千多次了，每一次都會刺激林寒露想起一切，且每一次都會被系統抓取，強行抹除記憶。
一分為二之後依舊如此。
001小世界已經被重啟了總計一萬兩千餘次了。
其所累計的能量，也已經到達了一個異常驚人的數字。
好在管理員在第四千次重啟世界的時候就當上了管理員，並拿到了世界管理資格，修改了幾個參數後，將這個世界改為了以管理員為原型投放了一個覆制品的設定，以遮掩不正常的重啟數據。
此外，作為管理員的林寒露，為了降低能量收集的難度，給何喬搭載了一個簡單的劇情系統，並把何喬的智商數值砍了一半。
何喬跟隨著她們重覆了這麽多次，早已在這個過程中擁有了自己的靈魂，她試圖掙脫設定的控制，不得其法，為此痛苦不已，但因為智力被人砍了一半，只以為她痛苦的源泉是因為被人當成了替身。
顏照影對此的評價是：“林寒露，你缺大德了，你這樣難怪我一直死呢，都是你的報應。”
管理員靦腆一笑：“可是完全形態的何喬太難對付了，你們兩個互相弄死對方很多次了，我有點嫉妒她和你的羈絆了。”
顏照影：“？”
顏照影：“不是，你。”
管理員為兩人做的，遠不止這些。
這一次顏照影和偽裝者都帶著記憶重生，便是她的手筆。
除了要積累能量外，更重要的是幫助顏照影脫離主神的劇情控制。
管理員取出一段數據，展示給兩人看：“你們看，這是主神設定好的劇情，顏照影自殺、林寒露和何喬在一起，我編了一段虛假的劇情系統搭載到何喬身上，讓她誤以為這個世界是一個替身小說，同時這個系統在劇情發展到一定階段的時候，可以讓顏照影通過實體觸碰聽到何喬的心聲。畢竟她是主神的人造人，這些都是有記錄的。”
“這樣劇情從一開始就會走偏，在何喬的幹擾下，你們兩個更容易相遇了。原本可能一輩子都錯過的，但何喬多餘的行為打亂了世界線，在幾個世界線交錯點，你們就會看到彼此，我很嫉妒這一點，顏照影。”
管理員壓低了聲音道：“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我是不會允許偽裝者一直停留在你身邊的。”
偽裝者冷冷地看了一眼她，眼底俱是殺意。
管理員對此視若無睹：“你們之間的交集越大，對世界線的幹擾就越強烈，這一世因為都帶著記憶，這種幹擾便達到了頂峰。偽裝者是一個非常極端的人，她的性格瑕疵很大，但這一點對幹擾世界線反而有著重要的作用，她偶爾會真的把你殺了，她起殺心的時候世界線波動是最劇烈的，但是你看。”
管理員給顏照影展示了一段數據：“這是剛和你重逢的時候，她在絕望之下，試圖拿著裁紙刀殺掉你，她真的動了殺心，然而因為帶著記憶，她又不敢真的殺了你，所以世界線亂成一團了，然後崩壞了。顏照影，從這個時候起，你才是真的自由了。”
顏照影低下頭，看著面板上覆雜的數據，心頭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原來她們糾纏了這麽多世，累積起來的時間已經超過了顏照影對時間的認知。
從宇宙的維度上來說，這近十萬年的時間不過剎那的剎那，瞬間的瞬間。
但對她們二人來說，已經是永恒了。
在永恒的時間裏，她們一直重覆著相遇、爭吵、分開、死亡的戲碼。
就像是兩顆按照既定軌道圍著彼此一圈一圈運轉的行星，在這一刻才真正相撞，抓住了對方的手。
“不對，”顏照影忽然開口，“後面我問你我做點什麽能對劇情有所幫助，你和我說只要否認林寒露的話就可以了，這是怎麽回事？我如果早就自由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管理員面無表情：“我守了這麽多年寡，讓她吃點苦頭怎麽了？她要是因為這個就和你徹底分手了，那就說明她不配擁有你。”
顏照影：“……* ”
管理員嘆息一聲：“其實這個帶著記憶重生，突破世界線束縛的計劃，也失敗了很多次了，偽裝者經常在前世今生的刺激下觸碰到系統的警戒線，被抹除記憶，所以這次是我趁主神閉關，通過操控控制面板，手動抹除她的記憶的，盡管如此，系統還是自動投放了一個劇情糾正系統，就是顏昭玉。”
偽裝者一直聽著她們之間的對話，保持著沈默，默默地觀察著身邊的環境，管理員忽然轉過頭，對另一個自己說：“你不要再試圖尋找殺我的工具了，這個房間裏沒有利器。”
顏照影一驚，扭頭看偽裝者林寒露，欲言又止。
管理員林寒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為我為什麽不殺了你？因為我們的本體為了防止出現一分為二後的自己殺了對方，導致她從物理意義上消失，她封存了我們的能量，只有融合後才能使用。”
顏照影倒吸一口涼氣，久久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這個場面，最後只能說：“不愧是你。”
管理員對偽裝者說：“我把這一切都告知你了，你自己選擇要不要融合，如果我們自相殘殺，我有60%的把握可以在殺你之後拿到001世界的能量，但能量不足以斬斷和世界的聯系。”
偽裝者看著另一個自己的眼睛。
她看管理員，就像是照鏡子。
自己的選擇，她們自己非常清楚。
兩個人要花三天時間才能完成最終的融合。
具體的過程顏照影並不清楚，兩個林寒露建立了一個獨立的空間，把她留在了辦公室，一個人打游戲。
她現在的狀態似乎是靈魂出體，並不需要進食和休眠，因此顏照影打游戲打得昏天黑地，險些將林寒露給忘了。
三天時間過後，林寒露無聲地出現在辦公室內。
“顏照影。”
顏照影擡起頭，楞了一下。
她面前的人還是那個樣子，一點變化也沒有。
她的心頭在見到林寒露的一瞬間，湧起了久別重逢的喜悅，仿佛對此期待已久。
顏照影壓下這種感覺，放下手裏的筆記本電腦，連忙走到林寒露的面前，上下左右地打量起她來。
“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顏照影拉著林寒露的手轉了一圈，“好奇妙，我有種兩杯水倒在了一起的感覺，雖然水沒什麽變化，但我就是覺得好像多了。”
林寒露微微一笑，清亮的狐眼流露出懷念的神色，她的視線落在顏照影身上，始終不曾移開。
兩人的目光交錯，同時伸手抱住了對方，交換了一個綿長而激烈的吻。
顏照影啞著嗓子問：“我們回家？”
林寒露輕輕點了點頭：“嗯，現在就回家，我已經等不及了。”
顏照影本以為回家的方式會溫和一些的。
結果林寒露的話音剛落，以兩人為中心，一股颶風憑空升起，不斷地擴大。
辦公室頃刻間便這股颶風撕裂了。
顏照影眼前出現了一個高聳入雲的建築，這個建築懸浮在虛空中，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數字流從四面八方湧入這個建築。
見到這股巨大的颶風，數字流一下就亂了起來，凝聚成上百個形貌各異的人。
寂靜的空間變得吵鬧非凡，多是顏照影聽不懂的語言。
偶爾有一兩句她能聽懂的話順著黑暗飄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哪來的入侵者？主神呢？主神大人！”
“怎麽會有這麽狂暴的能量流！”
林寒露牽著顏照影的手，在風的托舉下，不斷升高。
在和建築頂點齊平後，圍繞著兩人的颶風霎時間爆發了，席卷了整棟建築。
顏照影的視線被徹底隔絕了。
她有些不安地捏了捏林寒露的手：“你這是斬斷世界和管理局的聯系嗎？你這是要腰斬管理局。”
林寒露牽起顏照影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這樣騙那兩個人，她們是不會乖乖融合的。”
顏照影：“啊？你？不是，我一直想說你們都是同一個人啊！”
“你不清楚我的本性嗎？”林寒露愉悅地笑了起來，忽然面露狐疑之色，“難道你更想見她們，而不是我？”
顏照影有點崩潰了：“不是，你吃你自己的醋還沒完沒了了嗎？現在是吃醋的場合嗎？”
林寒露的腳下湧出了更多的能量流，卷起陣陣狂暴的颶風。
她笑了起來，語氣中充滿了感慨：“我輪回了上萬次啊，顏照影，為了來到這一天，我已經死了無數次了，我怎麽可能不斬草除根？”
此刻，從黑暗深處，忽然響起一陣憤怒的嘶吼，整個空間都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這聲音不像人，不像獸，像是從深淵裏爬出來的厲鬼，淒厲刺耳，讓人一瞬間就不舒服了起來。
林寒露擡起手，捂住了顏照影的耳朵。
一股溫和的感覺籠罩在了顏照影身上，不適感流水般從她身上褪下了。
林寒露溫柔地說：“沒事，很快就結束了。”
十分鐘後，聲音戛然而止。
遼闊的黑暗寂靜了下來，緊接著，從黑暗盡頭升起一輪太陽，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這片被黑暗籠罩的地方。
她們腳下的建築像一灘爛泥，在光芒的照耀下溶解了。
無數的數據流從這個空間逃逸出去，奔向了自由。
兩人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等一切平靜下來後，林寒露牽起顏照影的手，親了親她的手背：“所以，你的答覆是什麽？”
陽光穿過黑暗，照亮了林寒露漆黑的眼眸，折射出一點金燦燦的光。
顏照影瞇起眼，凝視著林寒露的眼眸，半晌後笑了：“我們回家吧，女朋友。”
“好。”
“對了，我愛你。”
“我也是，我愛你。”
從萬萬年前，就一直愛你，穿過岑寂陰冷的宇宙，穿過漫長的時間，我依舊愛你，一如最初。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