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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又是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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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又是除夕

那一袋咖啡豆被秋華年帶回去後,很快就送進了廚房。

秋華年上輩子喝咖啡一般是直接去咖啡店買現成的,或者用便攜的膠囊咖啡、掛耳式咖啡沖泡,還沒有自己從零開始制作過。

對手沖咖啡工藝,他只了解基礎的烘焙、磨粉、濾紙沖泡幾步,具體的比例和操作細節一概不知。

但臨近年關,諸事閑散,在日常生活裏抽出一些時間研究不一定有成果的前世美食,不失為一種樂事。

接下來幾天,知府官邸內宅一直彌漫著一股苦澀中帶著一絲醇香的氣味,秋華年試了好幾種烘焙程度、研磨程度,又多次調整水的溫度與咖啡粉和水的比例,終於得到了一個自己覺得還不錯的配方。

但咖啡的味道對大裕人民來說確實是太超前了,杜雲瑟每次看到秋華年提著一只小銅壺出現,呼吸都會頓一下,春生整日待在大堂院子的校場不回來,孟圓菱再也不來正房討零嘴吃,就連平日最捧秋華年的場的九九也開始頻繁接帖子外出。

秋華年倒不是非要別人和自己一起喝咖啡,但看他們的反應實在有趣,便這麽半真半假地演下去了。

目前來說,純咖啡液只有秋華年和臨近會試每天挑燈夜讀急需提神的雲成能喝下去,加了許多奶和糖的裕朝版“拿鐵咖啡”受眾則稍微多一些。

讓秋華年沒有想到的是,後宅廚房主廚魚大娘的女兒小魚兒對咖啡接受良好,每次秋華年做咖啡,都在附近探頭探腦,能看得出來不是裝樣子,而是真的喜歡。

比起成年人,孩子的口味的可塑性會更強,對新鮮食物的接受力也會更高。

小魚兒女承母業,年紀不大案板上的基礎功已經很厲害了,秋華年索性把餘下的咖啡豆都交給她負責,告訴她咖啡不僅可以沖泡成飲品喝,還可以做成風味獨特的糕點、糖果以及其他食物,讓她去自由發揮。

其實比起咖啡,秋華年更懷念另一種未來會風靡世界的外來美食——巧克力,絲滑香甜的巧克力的接受門檻絕對比咖啡低得多,只要吃過,很難有人不愛這個味道。

按理說玉米的出現,代表已經有國家涉足了廣袤的美洲新大陸,巧克力和土豆這種原產於美洲的食物,應該已經被帶出來了。

可惜秋華年到現在也沒有發現它們的蹤跡,不過他並不著急。

這個時空中,在他和其他人的共同努力下,裕朝一定會在新時代全球化的浪潮中穩站船頭,只要船隊不斷出海,四海萬邦不斷交流,找到想要的東西只是時間問題。

秋華年在過年前又見了一次大食商人哈裏木,告訴他自己非常喜歡咖啡,和他詳細詢問了大食國內咖啡種植情況,還約定好明年派人去大食參觀與采購咖啡樹苗。

杜雲瑟旁聽幾句後,欲言又止,秋華年笑夠了才正經解釋自己的打算。

“大食國所在的那片土地下面,蘊藏著一種未來極其有用的寶藏,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在那裏購買一大片土地留給未來。”

秋華年盯上大食,當然不是為了咖啡,而是為了被譽為現代工業血液、可以說是現代文明基礎的珍貴資源石油。

阿拉伯半島的石油在另一個時空養活了不知多少中東土豪王爺,讓人直呼投胎也是一門技術。

杜雲瑟從不質疑秋華年的話,只是道,“大食國內部多方勢力爭鬥不休,又與周邊國家連年混戰,分裂之勢難以遏制,想在那裏立穩腳跟恐怕不易。”

短短幾日裏,杜雲瑟已經通過種種渠道對遠在萬裏之外的陌生國度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杜雲瑟說的分裂之勢,秋華年很認同,畢竟現代的阿拉伯半島就分裂成了一堆國家,統一的大食國早就消散在歷史的煙塵裏。

“他們越亂,我們才越好插手,而且我現在只是想買一大塊土地種咖啡做國際貿易而已,等我說的寶藏能派上用場,至少也要三四百年呢。”

裕朝人暫時不接受咖啡,但咖啡的潛力是不容易置疑的,這可是未來風靡世界的三大飲料之一,單看咖啡這筆買地投資也不會虧。

國家之間買賣土地的情況並不少見,最著名的例子,是美國從俄國沙皇手裏以每公頃不到一斤大白菜的價格買下了一百七十多萬平方公裏的阿拉斯加。

在大航海殖民時代,更多的國家連大白菜的價格都不會出,直接拿大船艦炮轟開國門,屠殺原住民,就能占據一整片國土。國家之間的交手,往往會從本國利益出發,顯得無比殘酷。

相比起來,秋華年拿錢買地種咖啡已經是最溫和、最合理合法的方式了,在石油派上用場之前,大裕的咖啡種植地能先給周圍的原住民們帶去數百年的安穩和富足的生活。

這種事情,不在秋華年的擅長範圍裏,秋華年直接修書一封,把除去石油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問棲梧青君對此感不感興趣。

棲梧青君前幾日來信,說年後想前往西域,去自己母妃出生長大的地方游走一遭,正好順路多走一段去大食看看。

除夕前夕,棲梧的回信到了天津,他說自己正在嶺南一帶的小溪上垂釣,哪怕是冬日,嶺南也不需要穿厚衣服,氣溫很適宜,比待在京裏舒適多了。

棲梧沒有拒絕秋華年去大食買地種咖啡的提議,只是在信裏對秋華年捎去的咖啡豆提出了質疑,認為這種洋湯藥只有野蠻人才會喜歡。

秋華年知道棲梧這是被苦到了,沒管他暗戳戳把自己稱為“野蠻人”這種小事。

棲梧作為大裕皇室成員,正兒八經的護國青君,前往大食買地名正言順,秋華年相信,棲梧能明白自己信裏的意思,咖啡種植地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真正到了除夕這日,天公不作美,天上下了一日的鵝毛大雪,傍晚才勉強停歇。

杜雲瑟怕大雪壓塌百姓房屋,造成慘劇,一早就出門到城外巡視,同時派人去周邊縣鎮詢問受災情況。

大雪積壓了三寸深,路上行人數量銳減,只有徭役們拿著大掃帚一下下清掃主幹道上的積雪。

好在這半年裏,杜雲瑟下了大功夫整治民生,秋華年也鼎力支持。得益於秋記六陳雄厚的財力,天津府範圍內各個村落的民居已經全部加固檢修過一遍,沒有房屋在安詳幸福的除夕倒塌。

大雪微停,天光昏暗,前方仆役手中罩著輕薄紙罩的提燈映亮一小塊雪地,像亮銀上的浮光。

杜雲瑟大步走入後宅,玄色大氅隨風起落,烏黑的氈靴踏過角落的積雪,濺起一陣雪沫。

後宅正房前的院子裏,堆著一排有大有小的雪人,應該是白日裏他出門後家裏人堆的。

杜雲瑟一眼就認出了秋華年堆的,兩大兩小四個雪人擠在一起,身上掛著具有他們一家四口特色的東西,代表杜雲瑟的那個雪人臉上還畫了胡子。

杜雲瑟這個年紀還不到蓄胡須的時候,但誰叫他升官升得太快,沒有胡須總顯得太年輕不夠穩重。

之前有人委婉地向杜雲瑟提議通過蓄胡來增加官威,遭到了秋華年的強烈反對。杜雲瑟不在意這個事情本身,但他很在意自己在秋華年眼中的形象,所以沒有采納意見。

杜雲瑟沒想到,秋華年不想在真人臉上看到胡子,謔謔起雪人倒是不留手,他看著代表他們一家四口的雪人會心一笑,還未走近細看,聽到動靜的秋華年已經從屋子裏迎出來了。

只有幾步路,秋華年沒有換正式外出的衣服,只在室內穿的夾衣外面罩了個木槿花的棉鬥篷,杜雲瑟快步走到跟前,把他的手拉進懷裏。

“外面雪剛停,怎麽穿成這樣出來?”

“出來幾分鐘而已,總不是先去換十分鐘的衣服,沒——阿嚏!”秋華年話沒說完,就打了個噴嚏,頓時不好意思“狡辯”了。

杜雲瑟嘆氣,解下身上的大氅把人裹住,彎腰抱起來往正房方向走。

除夕夜在家裏的全是關系最近的親朋好友,秋華年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沒有掙紮,摟著杜雲瑟的肩膀和他說話。

“年夜飯已經做好了上桌了,大家都在等你回來一起開宴。”

“今年的菜裏有年關祭祀時得的牛肉,有你喜歡吃的炙羊肉,還有很多海魚海蝦,都是今早捕上來的最新鮮的。”

“谷谷和秧秧已經睡了一覺醒來了,不知道是誰教的,秧秧學會喊‘錢錢’了,我開始以為是諧音,確認後才知道真的是在說錢,待會兒這小家夥肯定要單獨和你討紅包。”

“信白下午帶著小貍奴來了,三個孩子在一起玩,貍奴是我們的幹兒子,你給紅包可要一視同仁啊。”

……

杜雲瑟把秋華年抱起來後,下人們便非常有眼力見地退遠了,從內宅大門到正房的路不算長,秋華年想到哪說到哪說了一路。

杜雲瑟穩穩抱著懷裏的人,到了正房屋檐下,把人放下來前,突然低頭在那張不停歇的唇瓣上飛速親了一下。

秋華年瞪大眼睛,正房的門已經開了,屋裏的親友們都看著,秋華年只能磨了磨牙,晚上只剩兩人的時候再好好算賬。

今年的年夜飯一如既往地熱鬧,家裏添了兩個小生命,還有蘇信白和小貍奴,雲成和孟圓菱,原葭原若姐弟,丙七丙八和衛櫟、衛婆婆,年夜飯一個大圓桌擠得滿滿當當,差點沒坐下。

開飯之前,杜雲瑟和秋華年上了香祭告天地祖先,秋華年默默祈禱,希望遠在異國他鄉的梅望舒能夠平安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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