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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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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駙馬

棲梧青君的青君府坐落在大時雍坊草帽胡同,占地近五十畝,整條胡同從南到北一溜都是青君府的紅漆高墻,一戶就占了一條胡同的一面。

青君府的地理位置得天獨厚,離開胡同拐個彎,就是長安大街,走幾百米,就是進入皇城的長安西門,幾乎算是住在皇城隔壁。

這裏原本是一位宗親伯爵的府邸,那個伯爵在上一場奪嫡之爭中站錯了隊,被元化帝砍了頭,宅子收回來後經過擴建和翻修,面積擴大了一倍,被元化帝賞給了棲梧青君。

五十畝地是什麽概念?這是裕朝禮法制度中超出了正常青君府或公主府的面積,一般只用於親王府,裏面大大小小的院落加起來有幾十進,日常需要六百多位下人照顧打理。

不過棲梧青君出宮建府後,一直沒有成親,一年裏八九個月都在外面訪仙問道,能在裏面跑馬的偌大宅院常年沒有主家居住,多少有些寂寥。

今年棲梧青君在萬壽節後一直沒有出游,一直留在京中,還“搶”了個駙馬回來,這座龐大的建築群才終於有了活氣。

辰時剛過,橘紅色的太陽從東方探出小半頭來,溫暖的陽光驅散初春的寒氣。

棲梧青君在府裏的校場跑了十幾圈馬,出了一身薄汗,把馬交給專門的馬童,手一丟扔了馬鞭,一邊大步往前走一邊問,“駙馬起來了沒?”

宮人眼疾手快地接住金絲編成鑲嵌大塊寶石的馬鞭,小碎步跟在後頭,“駙馬院裏的人剛才來說,駙馬一刻鐘前起了。”

棲梧青君似笑非笑,“走,去看看。”

宮人心裏暗暗嘆氣,青君今天不知又想了什麽新法子要作弄駙馬。

這位探花郎解駙馬是怎麽來的,全京城的人都一清二楚,明裏暗裏罵青君囂張跋扈、目無禮教的人都快能繞青君府為一個圈了,然而青君依舊我行我素,沒有絲毫悔意,外面罵得越兇,他越拼命折騰駙馬。

青君曾經搬來一尺厚的一摞沈香樹皮制成的蜜香貢紙,讓駙馬三日內畫完所有紙張,等駙馬日夜不休地完成上百張畫作,他又當著駙馬的面一頁頁地全撕了玩。

除此之外,烈日炎炎的午後自己坐在涼亭裏,非要人去花園收集一整瓶露水;深更半夜趕人起來,面對面坐在堂屋裏熬鷹似的不許睡覺;大雪天圍爐賞雪,逼人拿燙手的火鉗子從爐子裏一顆顆取栗子等作弄人的事情,棲梧青君隔三差五就要幹一次。

青君府上很多下人是從宮裏帶出來的老人,在解駙馬進府前,他們從未料想到青君能惡趣味到這個程度,仿佛解駙馬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不隔幾天欺負欺負,就恨得牙癢癢。

更讓他們沒有料想到的是,這位出自晉州解氏一族嫡系的芝蘭玉樹居然從不反抗,青君讓他做什麽,他就默默做什麽,不掙紮也不低頭逢迎,倒叫別人看著心裏感嘆。

要是青君真的愛重解駙馬愛重得不得了,搶來了人好好過日子,那搶了就搶了吧,能尚青君怎麽說也是駙馬的榮幸。

可青君分明是在把人當玩意兒對待,解駙馬這樣品貌的天之驕子淪落至此,著實可惜。

解檀光並不住在棲梧青君住的主院,而是住在主院旁邊的棋院,小小一進的院子站在門口一覽無餘,地方不大,但清幽精巧,院角的幾十桿翠竹新葉和舊葉交相輝映。

棲梧青君邁步走進院子,東廂房的門半開著,剛起床的解檀光正坐在窗下讀書。

棲梧青君把書從上抽出來,丟到一旁的書案上,解檀光沒有擡眼,也沒有反對。

“前幾天杜雲瑟和華年來府上,杜雲瑟和你單獨說了什麽?還不說嗎?”

棲梧青君沒想等到解檀光的回答,拍了拍手道,“不說是吧?那我們換個話題,聽說最近京裏來了許多和你八竿子能打著半竿子的親戚,我打算替你辦一場家宴。”

解檀光沈默了一下,“我已是棄子,他們知曉殿下的態度,不會來的。”

“所以請帖你來寫,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反正到了日子,我要看見名單上的人都到場。”

“……”解檀光定定看了棲梧青君幾秒,“殿下究竟要做什麽?”

“你不是解家引以為豪的絕世天才嗎?你猜?”

解檀光的聲音平穩,但在尾音處有些許顫動,“殿下只把我這個人圈起來折磨還不夠嗎?”

棲梧青君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換上冷笑,“當然不夠,我要太子贏,我要世家死,你以為自己有多少面子,能讓我為你改主意收手?”

他微微低下頭,湊近解檀光,壓低了聲音,“別忘了,是你欠我,不是我欠你。”

……

春日是花的盛季,京中氣候不熱不涼,不幹不潮,適宜許多花卉生長,從立春開始,秋華年就開始數家裏的鮮花的種類,同時通知城外大莊子上的人加緊制作應季的花露。

待到寸金院的杏花落盡,花園裏的桃花、玉蘭也謝了大半,三月走到了尾聲,但你方唱罷我登場,丁香花、淩霄花、紫荊花一個個在四月的春光裏盛放,不留絲毫寂寞的空隙。

秋華年開始帶著九九上手管理秋記六陳的生意,不求她成為商業奇才,但求她看得懂賬目,理得清貨物來往,懂得如何管理夥計,守住產業。

因為祁雅志夫人的試探,秋華年擔心九九出門遇到什麽意外,有次去皇莊時,他把這事和太子提了半句,太子當即讓十六給秋華年安排了一隊暗衛。

十六親自挑選了八個人,都是個中好手,防一些暗算足夠了。

“他們交給你了,除了護衛你和家人的安全,有什麽想做但不方便做的事,也可以交給他們去做。”

十六說這句話時,聲音冷冷的,雖然沒有明說,但秋華年懂得他的言下之意,那所謂的不方便做的事,八成是指殺人放火之類的。

秋華年幹笑兩聲,“能保護我們安全就夠了。”

十六看著他,半晌後點頭,“也對,你不該沾這些,有必要的東西我會替你出手料理掉。”

秋華年沒辦法,只能給十六強調安全和健康最重要,千萬不能以身犯險。

有了暗衛保護,秋華年出門隨意多了,莊子上的春耕已經開始一陣子了,去年育苗出來的果樹也能移栽了。

空中壓條技術配合營養土,硬生生把果樹育苗時間縮短至了一年,樹苗存活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這個數據讓無數老果農們驚嘆。

去年大半年時間,衛櫟每天都會去果樹育苗田地裏觀察,詳細記錄了各種細節和問題,畫了許多繼承了秋華年風格的簡易圖畫,回頭整理統籌一下,又是一本可以造福百姓,有利於農桑的絕佳農書。

秋華年去年時就計劃好把果樹苗免費送給百姓們,他從不食言,留出幾百株葡萄苗給自己種了一大片葡萄田外,其餘樹苗全都打算送出去。

祝家送的那個在宣武門城門口的鋪子派上了用場。宣武門連接內城和外城,人流量非常大,但大多數是來往於內外城之間的平民百姓,沒什麽消費能力,所以這個茶攤的收益一直半死不活。

現在秋華年不需要它賺錢,只需要它把免費領果樹苗的事情宣揚出去,並提供一個方便百姓們領樹苗的場地,它的缺點全部變成了優勢。

為了防止有人冒領、倒賣樹苗,秋華年做這件事沒有孤軍奮戰,借了太子的手下,查清戶籍驗明身份後才能領取。

發放果樹苗的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天比一天領出去的多,果樹苗全部連著泥土挖出根來,用稻草編成的網兜著,找片土地就能種下去,到了秋天就能給百姓家提供收益了。

有幾次秋華年去茶攤監督,遇到領果樹苗的人,聽說他就是齊黍縣主後,一個個激動到面紅耳赤,磕頭叩拜,還有非要秋華年摸一摸他們家孩子的頭,保佑孩子一輩子不餓肚子的。

秋華年哭笑不得,招呼人趕緊幫忙把百姓們扶起來,給每個孩子都說了鼓勵的話。

秋華年發樹苗的舉動在京中引起了無數關註,其中免不了不懷好意的揣測,秋華年對此置若罔聞,只求一個有利於百姓且問心無愧。

在民間,秋華年的聲望再次拔高,之前關於穗星、文曲星、將星三星下凡輔佐太子的傳聞又一次盛行起來,消息傳入秋華年耳中,秋華年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麽。

“這些傳聞,是不是太子故意散布給自己造勢的?”秋華年問杜雲瑟。

杜雲瑟點頭,“所謂吉兆與祥瑞,多是這麽來的,只要切實做出了貢獻,民心可用,不必拘於小節。”

秋華年表示這個自己懂,在古代但凡想幹些大事,都得找個由頭,顯示自己是受命於天。什麽高祖斬白蛇、什麽“大楚興,陳勝王”、什麽出生時天象大異,都是同類型的東西。

如今的京城裏,三位皇子背後的勢力都在拼命給自己支持的皇子造勢,晉王背後的一眾世家才子寫詩作賦,把他誇得才華世間罕見,二皇子人在邊關,也時不時傳來英勇難擋、呼風喚雨的“神跡”。

相比起來,太子這邊的雖然氛圍神神叨叨,但說的都是事實,因為實打實牽動著百姓們的福祉,效果也比其他兩位好。

其他幾方勢力雖然羨慕嫉妒恨,可也沒什麽辦法。

就算他們舍得掏出一大筆錢去“收買”人心,一時也拿不出秋華年手裏那麽多的果樹苗,更沒有一位精通農事的齊黍縣主做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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