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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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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送飯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杜雲瑟便起床了,秋華年本想在杜雲瑟第一天上班時起來送他,結果在床上掙紮了兩下,還沒清醒就又墜回了夢中。

杜雲瑟洗漱完,穿戴好官袍後來到床邊,秋華年有氣無力地沖他揮了兩下手,杜雲瑟俯身在他耳邊落下一吻。

“華哥兒好好休息,等我酉時回來。”

古代衙門反人性到早上六點上班,好在下班時間還算早,只要沒有特殊情況,一般酉時之前,也就是四點多就能回家了。

秋華年哼哼了兩聲,努力地給面子張開口,“第一天上班加油哦,小杜大人。”

杜雲瑟勾起唇角,又親了親他,轉身出門。

庶吉士考核已經結束了,新科進士們陸續都到了自己的崗位上,王引智如願被分到了京畿清吏司的金科,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要等到裕朝海貿真正開始發展,這步閑棋才會發揮作用。

王引智回老家接上老母親和兒子,已經去河間府上任了,河間府靠海,京畿清吏司的金科設在那邊,方便管理海運事務,如今還叫海津鎮的未來的天津港也在它的管轄範圍內。

王引智和鄧蝶沒等到秋華年他們回京,不過河間府距離京城也就一日多的路程,不算太遠,閑暇時想聚一聚很容易。

秋華年家的宅子在南熏坊西南部,乘馬車走個幾分鐘時間,過了玉河中橋,就到了六部等官署的集中區域,翰林院正好在這個區域的東邊,沿玉河修建,剛過橋就差不多到地方了。

整個上班通勤時間從出門算起,直到來到翰林院大門口,總共也就是十分鐘左右。

家裏的車夫將杜雲瑟送到翰林院大門口,調轉車頭趕馬車回家,柏泉則跟著杜雲瑟一起進入官署。

新科狀元郎第一日上班,引起了許多人的關註,雖然翰林院這地方每隔三年就會來一個狀元,但杜雲瑟這樣一身六首的狀元郎,自古以來還是第一次出現。

按照規矩,杜雲瑟第一日來要先去拜見翰林院的長官。

翰林院是裕朝的官方文史機構,正規在編的官吏有三十多人,此外還有一批數量不定的庶吉士,最高長官翰林學士只有正五品,從官職高低來看,整個翰林院都是一批低品級的官。

但因為非進士不翰林,非翰林不尚書,非尚書不內閣的潛規則,這一官署的低品官,個個都是未來的潛力股。

翰林院官署沿玉河而建,呈長條形,從南到北分為數個院落。

杜雲瑟來到主院正堂,這裏是最高長官翰林學士的辦公場所,主院兩側的廂房則分別屬於兩位侍讀學士和兩位侍講學士,他們是從五品官職,算是翰林院的副長官。

翰林院如今的翰林學士是元化五年的進士,名叫石琛,表面上是個做事喜歡無功無過的人,迎來送往了一批批翰林院官員,沒立過功,也沒犯過錯。

石琛挑不出毛病地勉勵了杜雲瑟幾句,給他分配了一批待處理的歷史文獻,就讓他出去了。

杜雲瑟出來後左拐進了一旁的廂房,這裏是翰林院侍講學士,也就是文暉陽的辦公場所。

元化帝給文暉陽官覆原職,文暉陽連請假的理由都沒有,一個月前就走馬上任了。

文暉陽穿著從五品官員的官袍,正坐在案前翻閱經史典籍,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無法忽視的痕跡,但也讓他像陳年老酒一樣散發著別樣的神韻。

看見杜雲瑟後,文暉陽舒了口氣,臉上不自覺浮現出笑意。

“回來了?”

杜雲瑟行禮,“昨日午後到的京城,因為忙著收拾安頓和去吏部銷假,沒有第一時間探望老師,還望老師恕罪。”

“無礙,華年昨日已經遣人送來禮物說過情況了,真沒想到,老夫如今也有人惦念了。”

文暉陽唏噓一聲,對杜雲瑟囑咐,“華年初有身孕,你們要小心仔細,你比他年長兩歲,是他的夫君,一定要照顧好他。”

杜雲瑟點頭,“華年一向是閑不下來的性子,我會盡全力幫著他,讓他好好休息的。”

文暉陽笑了笑,“他這性子,是隨了誰啊……”

不等杜雲瑟回答,文暉陽便轉移了話題,“雲瑟,你今年二十有二,華年也二十了,都是該及冠取字的年齡了。”

“兩年前我被軟禁在京,你則回鄉備考,耽擱了取字,你看你們二人的字都交給我來取如何?”

“恩師如父,本該由老師來取,華年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文暉陽學名遍布整個裕朝,是所有讀書人心中的當世大儒,能得他親自取字,不知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喜事。

然而文暉陽搖了搖頭,堅持地說,“你回去問一問華年,總要他自己願意。”

文暉陽的倔脾氣上來,那是誰都勸不動的。

杜雲瑟只好道,“幾日後休沐,我們請老師到府上小聚,屆時讓華年親口給老師說願意。”

文暉陽滿意了,隨意給杜雲瑟說了幾句話,讓他先去他自己的辦公場地安頓。

“你雖然年紀輕,但官場上的學問和人情世故比老師我高出不知多少,在這上面我沒什麽好教你的,你選好了路,便一直走下去吧。”

杜雲瑟躬身告退後,按照小吏的指引走進了旁邊的院子。

翰林修撰是從六品的官職,在最高長官只有正五品的翰林院中,算是較高的了。翰林院一共有三個修撰編制,三人一起共用一座院落的正堂。

正堂按照規制面闊五間,最左和最右兩間的空間擺滿了架子,上面是各類經史典籍,中間三間用博物架和格扇門隔開,分別屬於三位翰林修撰。

房子挑高很高,窗戶寬大開闊,采光極好,清晨的陽光照著滿室的圖書,隱隱書香在空氣中醞釀。

杜雲瑟與同僚們見了禮,便去左邊那間自己的桌案後潛心研讀史書去了。

柏泉幫杜雲瑟大致收拾了一下小空間,將常用的東西放好後便退了出去,到翰林院大門旁邊的倒座小茶房裏候命,官員們的貼身小廝大都集中在此處。

衙門重地是不許外人隨意走動的,杜雲瑟想叫柏泉辦什麽事,得先讓小吏去茶房把柏泉叫進來,其他人也是一樣。

前無古人一身六首的狀元郎初來翰林院,翰林院的官員們全都投來了註意力,既有好奇,也有一些不服和挑刺的心理。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都是讀書人,還都是能進翰林院的讀書人,誰心裏沒些傲氣。

見杜雲瑟拜見過長官和恩師後,什麽都沒有做,直接潛心讀了一上午的書,那些人心裏的浮躁終於散去了些。

“新來的狀元郎雖然年紀輕,但論起心態,可一點也不像二十出頭。”

“越是這樣,越叫人拿不準……都是同僚,午飯之時我們去拜訪一番吧。”

翰林院雖然有廚房,但清水衙門的廚房手藝和菜色也就那樣,官員們更喜歡吃自家的食物。

到了午時,陸續有官員家的下人將飯送到翰林院,在茶房的小廝們接過飯盒,如果飯菜涼了就去廚房熱一下,接著送到翰林院中專門吃飯的地方。

吃飯的地方是單獨的一座小院,地方在廚房邊上,幾間屋子裏擺了許多桌椅,關系好的人會坐在一起吃飯,喜歡安靜的則會找個角落。

文暉陽以前不講究這些,飯菜都是如是到點去翰林院廚房打的,今日他準時來到吃飯的院子,如是已經在他常坐的角落桌旁等著了。

文暉陽發現,如是手裏拎著的飯盒樣式變得不一樣了。

“這是哪裏來的?”

“是齊黍鄉君讓人送來的,一共兩份,這份是先生的,杜公子的那份柏泉拿著。”

杜雲瑟被人圍住在另一側寒暄,文暉陽摸了摸胡須,心裏閃過百般滋味,“讓他操心了。”

“先生,咱們打開瞧瞧吧,這食盒拎起來挺重的,裏面東西應該不少。”如是躍躍欲試。

文暉陽親手接過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開。

正如如是所猜測的,食盒裏裝了許多菜品,為了不造成浪費,每一樣的分量都不多,但菜色十分豐富,有葷有素,有熱菜,有涼菜,有湯,還有甜品與水果。

食盒一打開,飯菜的香味全都湧了出來,蠔油獨特的鮮味引得旁邊的人頻頻轉頭。

“送飯的人說,齊黍鄉君知道先生吃不慣辣味,特意把幾道較辣的菜換了口味,和杜公子的不一樣,讓我們註意別拿錯了。”

“華年是如何知道……”

“先生你忘了?咱們府上做飯的阿叔就是鄉君安排的,只要叫過去一問就知道了。”

如是笑著說,“不過鄉君真的好用心啊,和杜公子一樣孝順呢。”

恩師如父,文暉陽是杜雲瑟的恩師,而秋華年是杜雲瑟的夫郎,文暉陽也算是秋華年的長輩。

“先生?”

文暉陽吸了口氣,下一秒拎起食盒,走向屋子中央的桌椅。

他沖附近的同僚們點了點頭,把食盒裏琳瑯滿目的菜品一樣樣擺出來。

“文學士這是?”

文暉陽笑著捋了捋清須,“這是我徒兒的夫郎送的,你們知道齊黍鄉君嗎?陛下親賜封號的齊黍鄉君,開設秋記六陳、會寫農書、心系百姓的那位。”

“……”問話的同僚嘴角抽了抽,“當然知道。”

去年秋冬齊黍鄉君給邊關低價賣了近萬斤的棉花,元化帝特意將此事在早朝上提了一遍,使京中官員們不得不全捐了一筆錢。

文暉陽把最後一盅湯取出來,擺在七八樣菜品中間,“我是不想讓他送飯的,怕累到他,可這孩子實在是太孝順了,你說這事,哎呀!”

“……”他是在炫耀吧?

同僚們突然都不是很想和文大儒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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