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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人生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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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人生四喜

“征徭役?這麽快?”秋華年楞住了。

從胡秋燕口中得知朝廷在邊境幾縣加征徭役時,秋華年已經料想到距離邊境不算太遠的漳縣也躲不過,但他還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麽快。

“再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開始秋收了……”

“正因為要秋收了。”杜雲瑟緩緩搖頭,“秋收之後,我朝便會糧草充足,人手閑暇,草原王庭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們勢必會在秋收之前放手一搏。雖然吳深還未傳來相關消息,但從邊境幾次加征徭役上來看,形勢已經極為緊張了。”

被征到邊關服徭役的人,要負責搬運糧草、軍用器械,修築工事,清掃戰場,如果軍隊人數不夠,還要填入軍中上戰場拼殺,是徭役中最九死一生的。

“邊境幾縣已經征過兩次徭役,為了守地也為了秋收,短期內不能再征了,可邊境人手還是不夠,所以只能從其他地方征收。”

秋華年憂心忡忡的皺眉,“我們這裏會征第二波嗎?”

杜雲瑟神情未緩,“聽王縣令的口風,應當是躲不過的。”

“……”

秋華年嘆了口氣,他心裏已經出現了許多要去服這次徭役的杜家村的人的名字與臉。

他來到杜家村這大半年時間,早已與這些人相熟,習慣了這些朝夕相處的面孔,這次之後,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再也回不來了。

“那位與二皇子有關的欽差大臣又是怎麽回事?”

“這位大臣是朝中掰扯了許久,最終推選出來遼州嚴查邊境走私一事的。”

“他名為趙田宇,是元化十六年的進士,那年進士的座師是二皇子的外公,趙田宇頗得其看重,本人也在營造構建上有些才能,擅長打理庶務,步入官場後升遷很快。”

元化十六年也就是六年前,趙田宇得中進士不過六年,就已經能成為欽差大臣,哪怕放眼整個裕朝歷史,也是極快的了。

“怎麽偏偏選出了二皇子的人?”

“或許是為了權衡吧,三皇子已經獲封晉王,二皇子這邊總也要補上一個註。除此之外,趙田宇本人的能力也適合擔當此任。”

補註?誰來補註?補什麽的註?

除了天子,誰還能在奪儲之爭中高高在上、把控全局的給競爭的皇子們補註?

元化帝到底想幹什麽?軟禁太子,卻遲遲不廢,剩下兩個最有競爭力的成年兒子,也被他掌控在手中,像擺弄天平一樣撥動著。

這些事他們如今遠在遼州,無法得知細節,也暫時沒有必要細想。

杜雲瑟換了個話題,“我此次還知曉了隔壁新來的杜紫蓉母子三人的來歷。”

“什麽來歷?難道真的和京中的王爺有關?”秋華年來了興趣。

這幾天玉釧和她弟弟以及紫蓉總是在他家門口晃來晃去,不時說幾句陰陽怪氣的話,雖然造不成實質性損傷,但也煩人的很。

“二皇子手下有許多商賈,杜紫蓉的丈夫白彥文便是其一,不過他前幾年因辦事不利被二皇子冷落了,這次二皇子要派商賈來遼州配合趙田宇行事,杜紫蓉的丈夫正巧在遼州一帶做過好幾年生意,這才將功贖過隨行而來。”

“原來是這樣啊,替京中的王爺辦事,倒也沒說錯。”

雖然二皇子尚未封王,但他畢竟是皇上的親兒子,母族也勢力不小,成為王爺是遲早的事。

秋華年覺得有些奇怪,“雖然被冷落了,但畢竟是替皇子辦事的,家中資產應當不小,怎麽他們母子幾人的衣著打扮都很普通,一直住在莊寡婦家裏,從不拿錢補貼一下。”

杜雲瑟道,“王縣令說,白彥文的正妻是二皇子妃的遠房親戚,杜紫蓉應當是妾,他們回到娘家,白彥文人在漳縣縣城一直不聞不問,其中應該有不少後宅隱秘。”

秋華年真沒想到居然如此,回過頭一想,卻也合情合理。

紫蓉當時無媒而奔,跟著一位不知來歷的富貴男人,回過頭倒逼著母親答應了親事,之後多年不曾回家,兩家也從沒有過來往,連逢年過節送份年禮的人都沒有,只有偶爾傳回的只言半語,根本不像是結了親家。

就算是村裏人,過年的時候也要給親家送點米肉走動。紫蓉嫁給富人,反而再沒消息了。

如果紫蓉是嫁給了一位與皇子有關的富商做妾,而富商的正妻背景不凡,那這一切就有了解釋,杜家村確實不是正經的親家。

不過紫蓉能好好的在白彥文的後宅裏待了十來年,還能生下一兒一女,日子過得也不會很差。這次應該是出了什麽變故,才被送回了娘家。

秋華年想到玉釧那目無凡塵、瞧不起一切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難怪那小姑娘一副我們都是下等人的嘴臉,她之前確實見慣了繁華,也不知杜家村的樸素生活,她最終能不能適應。”

知道了玉釧母子幾人的來歷,秋華年徹底放心了,玉釧幾人背後的人是富商白彥文,白彥文背後是欽差大臣趙田宇,趙田宇身後才是二皇子。

這麽七拐八彎的關系,玉釧他們還因不知名的原因被白彥文棄置在此,怎麽鬧也不可能真正損害到他們。

“王縣令急著找你去縣衙,可有什麽想法?”

“王縣令接待了白彥文幾天,拿不準趙田宇的意思,心裏不安所以叫我商量探討一番。”

“唉,希望這位欽差大臣能好好嚴查走私案,一舉切斷對草原的供給線,而不是只知爭權奪勢、中飽私囊吧。”

……

杜雲瑟回來的第二日,漳縣縣衙派衙役快馬加鞭前往治下諸村,傳達加征徭役的命令,一時之間農人人人自危,田地裏成片逐漸由青轉黃的莊稼都黯淡了起來。

雲霆和雲雷兩兄弟在地頭聽見急忙找來的家人的話,放下手中的農具對視無言,不知該說什麽好。

“我去吧,五哥就要娶親了,好不容易才說到的好哥兒,別耽擱了。”

“雲雷,我……”

雲雷擺了擺粗糙的手,咧嘴一笑,“別說了五哥,徭役一直都是沒成家的去、年紀小的去,我是咱們兄弟裏最沒牽掛的,萬一回不來你們以後給我名下過繼一個孩子,別讓我絕了後,沒人掃墳就行。”

雲霆無措地搓著手,不知還能說些什麽,雲雷重重的拍了拍兄長的肩膀。

“離出發去邊關還有七日。五哥你去和嫂子家商量商量,要不把親事提前辦了吧,我吃完你的喜席再安心上路。”

“萬一我出去後出個什麽事兒,也不耽擱你結親。”

雲霆重重地喘了口氣,“……好。”

除了雲霆和雲雷兩兄弟,杜家村還有許多人家在爭論誰去服徭役。

有些關系不好、兄弟少的人家,為此甚至頻發口角,大打出手。畢竟這次徭役不同尋常,很可能會要命。

族長家也面臨著這樣的問題,送走來傳令的衙役後,族長把全家所有人都叫到了正房。

裕朝規定,十二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男丁可服徭役,也就是說,族長的三個兒子以及長孫雲成都在此列。

“七日後漳縣新征的這批徭役便要出發去邊關了,你們兄弟三人商量一下吧。”

三兒子寶禮皺眉道,“花上個五六兩銀子去那些家裏貧窮,男丁多的人家買一個人頂名不就好了,鄉裏有錢的人家不都是這麽幹的。”

“就算這次每家每戶都要征一人,也不過是價錢更貴些,還是找得到的。”

在錢面前,人命有時候並不算什麽。

族長嘆氣搖頭,不看三兒子而是問長子,“寶仁,你來說為什麽。”

寶仁沈聲道,“這次朝廷挨家挨戶征人,可見事情有多緊急,許多人家本就不願意去服徭役,爹作為族長不以身作則派兒子孫子去的話,恐怕會有人不服,徭役征的不順利,縣令也不會高興的。”

族長緩緩點頭,還沒說話,寶禮家的大兒子雲哲便仗著年紀小直沖沖開口,“那就讓二伯去吧,二伯在家裏最閑了,我娘肚子裏又有孩子了,我爹可不能去。”

站在角落裏的存蘭的手霎地握緊,指甲刺痛掌心。

葉桃紅忍不住開口道,“是寶禮他媳婦懷孕,又不是他自己懷孕,憑什麽他去不得!難道他媳婦的肚子就一直都這麽金貴?”

“老二家的,別在說正事的時候嚷嚷。”族長皺眉打斷了葉桃紅,“雲哲,你一個小輩也別亂開口。”

葉桃紅還想說話,被孟福月拉住了,孟福月很了解自家公公,他不會允許自家人吵起來,葉桃紅這樣只會讓自己更加劣勢。

寶仁不想看兩個弟弟為此爭吵,他雖然也不想服徭役,但知道此事避無可避,“爹,要不我去吧,我們家有我和雲成兩個人,我去更公平些。”

族長敲了敲拐棍,“什麽你家我家,我們還沒分家!從古至今除非迫不得已,哪有叫長子去冒險的?”

族長頓了頓後開口,“老三家的肚子裏還有孩子,老三確實不好在這個時候出去,老二,這次就你先去吧。”

寶義心頭一沈,對上父親的目光,最後咬牙道。“好,我去。”

葉桃紅眼睛淚汪汪的,存蘭牽著尚不知事的弟弟大腦嗡嗡作響,雲哲故意給她一個挑釁的眼神,存蘭咬著牙沒有出聲。

族長沈吟片刻後說道,“讓老二去是看在老三媳婦懷孕的份上,但也不能全叫老二吃虧。老三日後多幹些活,老二家的,你回頭去公中拿二兩銀子,給你和存蘭一人做一身好衣裳吧。”

族長拍板道,“這事就這麽定了,老大家的,你這幾天多添添手,幫著給老二準備好行裝。”

從正房出來後,寶義一家人回到自家住的廂房,葉桃紅終於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寶義躬著腰寬慰她,“當初你剛嫁給我的時候,可瞧不上我呢,我這次出去怎麽不趁你的意了?”

葉桃紅紅著眼睛呸了一口,“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就你記仇到現在。”

“大哥家只有一個雲成,但雲成有出息,老三家一口氣生了三個兒子,肚子裏的那個說不定又是,爹喜歡的不得了,就我們二房一直是個受氣包。”

“你要是回不來,別想我一直守著,我帶著存蘭回娘家改嫁,兒子留給你們杜家養,反正閨女你們也不稀罕。”

寶義摟著她心疼道,“誰說我不稀罕閨女,咱家蘭姐兒可是咱倆的心頭肉,這次爹松口拿二兩銀子給你們做好衣裳,你不是一直偷偷羨慕華哥兒和九九嗎,也不高興高興。”

葉桃紅鼻子一酸,哽咽著說,“要是拿你的命去換,就算把鳳冠霞帔掛在我身上,又有什麽用!還不如直接把披麻帶孝的東西買好算了。”

“哪有你說的那麽兇險?你這才是咒我呢,快別想了。”寶義粗糙的大拇指一下下擦著葉桃紅眼尾細紋上的淚珠,“我和你保證,我一定好好回來,咱們還要一起給蘭姐兒攢嫁妝,給她尋個好人家呢。”

存蘭看著哭成一團的父母,抱著弟弟在炕上默不作聲地抽咽。她也不想要什麽新衣服,她寧可不讀書,不識字,天天幹一大堆活,也不想承受失去父親的風險。

……

朝廷征徭役的陰雲一直籠罩在杜家村上,哪怕秋華年家不用為此事心煩,也受到了影響。

原本關系好的村人們最近都不再走動串門,走在路上能打招呼的人也少了,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愁眉苦臉。

就這樣過了三五日,村裏終於傳出一件喜事。

秋華年接過雲雷送來的喜帖,笑著說,“雲霆終於要成親了,我們一定去幫忙。”

雲雷客氣道,“日子定的太緊了,準備的不是很周全,華哥兒你們願意來就好了。”

秋華年問,“你們家是你去服徭役嗎?”

雲雷點頭,“沒錯,我年紀最小,而且沒有定親,是最合適的。趁我出發前,把五哥的事兒先辦了,也算給村裏添個喜事兒。”

秋華年了然,除了雲雷說的理由,雲霆家這麽急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萬一雲雷死在外面,家裏出了喪事,成親就不知得拖到什麽時候去了。

雲霆成親的日子趕得很緊,第二天就是正式成親的日子了,晚飯後秋華年收拾了一堆東西,帶著九九去幫忙。

雲霆和雲雷兩兄弟在他們家幹了幾個月的活,情分不淺,秋華年也想幫一幫這對勤勞能幹、吃苦耐勞的兄弟。

雲霆家是村裏最窮的人家之一,連擺席的桌子都湊不夠,只能挨家挨戶去借了一遍。

秋華年找出兩張桌子,八個板凳,之前已經被雲雷拿走了。

明天的席面定的是“四大碗”,這是村裏一種形象的叫法。

說是大碗其實一個碗只有拳頭大小,每桌席上擺一碗豬肉,一碗雞肉,一碗丸子和一碗炒雞蛋,湊夠“四大碗”葷菜。

這些葷菜吃完了不會添,每人只能吃一兩口嘗個鮮,除此之外,還會再上幾大碟子的酸菜、青菜等便宜素菜,吃完就添,保證大家可以吃飽。

家境稍好一點的人家,四大碗裏裝著的肉比較多,家境不太好的人家,哪怕是四大碗裏也只能見到一點混在素菜的葷腥。

家裏小菜園裏的豆角和茄子長得正旺,秋華年各摘了大半筐全部送過來,除此之外又買了兩斤豬肉,五斤豆腐,給明天的席面添菜。

雲霆家自己去鎮上買了五斤豬肉,一只雞,還有一堆便宜的內臟剁碎了用來做丸子,平均算下來,每碗葷菜裏也就只有那麽幾片肉。

這還是雲霆和雲雷兩兄弟今年給秋華年家幹活攢了一些錢,否則就連這樣的席面,家裏也擺不出來,不然雲霆也不會二十五六還沒成親了。

秋華年被雲霆家裏的人拉著坐了一會兒,孟福月和葉桃紅兩妯娌也來了。族長聽說雲霆要成親,體諒他們家艱難,讓孟福月帶了一只宰好的大母雞和半筐雞蛋送過來。

雲霆家裏人高興地接過秋華年和孟福月他們帶來的東西,有了這些添菜,明日的席面就能稍微闊一些了。

除了秋華年和族長家,其他村裏人也都在能力範圍內添了一些東西,不過畢竟大家家境都不太富裕,所以沒有再添肉的。

秋華年和孟福月他們閑坐著聊天,最近村裏最流行的話題,自然是服徭役。

“你們家是親自送一個人去,還是花錢找人頂名?”

“我公公已經開口定好了,讓寶義去。”

寶義?秋華年沒想到會聽見這個名字。若論長幼來算,雲成才是最小的,不過他小小年紀就中了童生,前途無量,族長家的人怎麽都不會讓他去服徭役的。

可就算雲成不去,寶義也還有個弟弟寶禮,兩個人都已成親生子,怎麽偏偏跳過了最小的,選了老二寶義?

“我家三弟妹已經懷孕幾個月了,公公心疼沒出世的孩子,才不叫寶禮去的。”孟福月含糊解釋。

秋華年發現葉桃紅今天身上穿著綢緞衣服,存蘭也做了一身,但娘倆臉上卻沒有一點穿新衣服的喜色,隱隱有了推測。

族長家的事,秋華年不好多嘴說什麽。他想了想,對神情懨懨的葉桃紅說,“寶義叔這一去,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嬸子你和存蘭閑著沒事兒可以常來我家坐坐,九九和存蘭關系好,她們小姐妹兩個一起讀書繡花多好。”

葉桃紅正不是滋味著,公公催著她趕緊買料子給自己和存蘭做衣裳,為的是叫寶義出門前能安心。

葉桃紅和存蘭專門去了趟縣城,挑喜歡的綢緞裁了幾尺,連夜趕成了衣裳。曾經她一直羨慕別人身上的綢緞,現在自己穿上了,卻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

葉桃紅本來還在發愁寶義走後自己娘兒三個在家裏怎麽待,聽見秋華年的邀請,立即高興地答應了下來。

既然寶禮因為媳婦懷孕,不去服徭役,他家兒子又多,那家裏的活兒三房多幹點兒,是理所應當的吧?

反正她只幹自己的那份,絕不替別人操心了。

到時候把該幹的活幹完,她就帶著存蘭去找華哥兒說話,存蘭跟著九九一起多學一些東西,總比在家裏整天被三房的那幾個小子欺負好。

……

第二天清晨,太陽升起來沒多久,秋華年就聽到院外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秋華年打開院門朝外瞧去,看見雲霆家迎親的隊伍回來了。

雲霆騎著和秋華年家借的掛著紅布的騾子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幾個敲鑼打鼓的樂手,還有一頂四人擡的有些破舊的花轎。

樂手和花轎、轎夫都是從鎮上雇的,選的最便宜的那檔,就用一早上的時間,也花了一錢銀子。

雲霆新娶的小夫郎坐在轎子裏,透過尺寸有些不合適的起起落落的轎簾,能看見他的紅蓋頭和紅喜服。

新夫郎的嫁妝昨晚已經送到了,兩床被子和褥子都鋪在了喜房炕上,一頭新櫃也擺進了屋裏。

除此之外,新夫郎的娘家人還給他陪嫁了一個紡線用的搖機,這份嫁妝在農村裏已經算得上豐厚了。

秋華年看著雲霆喜氣洋洋地路過自家院門口,高壯的漢子臉上的笑意就沒下來過,嘴咧到了牙根上,不停和道路兩邊恭喜的人們打招呼,一群五六歲的小孩子跟在旁邊,吵著要糖吃。

杜雲瑟不知何時也來到門邊,站在了秋華年身側,眼睛卻不看迎親的隊伍,而是徑直看向自家小夫郎。

“等到明年,我們也來辦一場婚禮。”

秋華年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他和杜雲瑟確實還缺一場盛大的、足以銘記一生的婚禮。

秋華年是一個喜歡儀式感的人,在現代時沒有機會,到了古代,有了現成的合心意的戀人,婚禮自然不能落下。

不過……也不能讓某人這麽輕松得意嘛。

秋華年笑眼看杜雲瑟,故意說道,“誰答應要嫁給你了?你想娶我,可沒那麽容易。”

杜雲瑟從善如流地順著他的話問,“那華哥要怎樣才願意?”

秋華年用指節抵著下巴,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番,“你可聽過人生四大喜事?”

“請華哥兒賜教。”

“人生四大喜事,說的是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

“洞房花燭夜,以及——”

“金榜題名時。”

秋華年嘴角噙著笑意,將最後半句話說的繾綣又意味深長。

“杜大文曲星,俗話說好事成雙,從沒有單行的,後半句沒成前,可別想前半句。”

他借著院門的遮掩,一張如花似玉的臉突然湊近杜雲瑟,雙眸清亮,吐氣若蘭,令杜雲瑟一陣心悸,恨不得現在就將這個人揉碎進懷裏。

秋華年欣賞著杜雲瑟驟然暗沈隱忍起來的眸子,得意地瞇起漂亮的眼睛。

誰讓杜雲瑟永遠都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反正藥還沒吃完,肉肯定吃不到,他也要好好讓這個人急一急。

喜慶的嗩吶和鑼鼓還在空中回蕩,逐漸遠去的喜樂聲中,杜雲瑟突然低頭吻在了秋華年小狐貍一樣上揚的唇角上。

一吻過後,杜雲瑟看著秋華年微紅的臉頰啞聲道,“金榜題名時,便是洞房花燭夜。華哥兒親自答應的,我都記下了。”

“我會給你最好的。”

他要在在一生中最得意、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在錦繡前程與光輝未來正式開啟的時候,徹徹底底的擁有眼前的人,與他白頭偕老。求一生一世,求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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