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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試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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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試用期

“你為什麽在這裏?”程殊楠靜了兩秒鐘,轉過頭看著柳米,“他為什麽在這裏?”

柳米伸開雙臂,給程殊楠一個大大的擁抱:“歡迎回來!”

“我說,他為什麽在這裏!”程殊楠推開柳米,一字一句地問。

柳米還在狀況外:“這是我們新同事呀。”

程殊楠將柳米拉遠一點,深呼吸了幾次才將情緒堪堪穩下來。柳米這時候也覺出不對來,問“怎麽了”。

“我現在不想跟你解釋這麽多,總之,這個人不行,絕對不行!”程殊楠因為激動,鼻尖發紅,說話間是從未有過的強勢。

“立刻、馬上讓他走。”

柳米傻住了,不知道為什麽程殊楠反應那麽大,她腦袋一時轉不過彎來,不知道還未見過面的新員工怎麽就得罪了老板。但程殊楠向來是靠譜的,既然說不行,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柳米又看一眼站在遠處望著他們的梁北林,對方好像並不驚訝程殊楠的態度,視線始終落在程殊楠身上,湧動著很多說不清的情緒。程殊楠說話聲音不算低,梁北林聽見了,始終如一地站在原地緘口不言。

兩人的表現絕不是初次見面。

柳米臉色變了幾變,這時候咂摸出點滋味來,但眼下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便試圖安撫程殊楠:“你別著急,我們先回去。”

“好,我自己打車走。”程殊楠拖著行李便往外走。

“我陪你。”柳米趕緊跟上。

她顧不得梁北林了,一路小跑著去抓程殊楠手裏的行李箱,被程殊楠躲了躲沒抓住,只好空著手跟在後面。

雲城不大,機場到市區公共交通只有大巴,整點發車,不是很方便,出租車等客區已經排了很長的隊。

程殊楠一語不發排在隊伍後面,柳米緊挨著他,不停地說著什麽,程殊楠始終冷著臉沒接茬。雲城夏季異常悶熱,只站了一會兒,程殊楠身上就汗津津的。

他中午在飛機上簡單吃了幾口,看柳米嘴巴張張合合,便有些眩暈。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出租車道外面,正沖著隊尾的程殊楠,梁北林從車上下來,跨過出租車流,隔著一道欄桿柔聲喊人。

“小楠,先上車好不好?”

程殊楠別開臉去不看他。

等了片刻,梁北林還是溫言勸著:“太熱了,會中暑的,我先帶你們走,有事回去再說好不好?”

程殊楠不為所動。柳米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徹底被搞暈了。

老板輕易不發脾氣,一旦冷下來,平常活躍的柳米也不敢說話,滿腦子疑惑憋在喉嚨裏,不知道該說什麽。

梁北林站在欄桿外面,肩寬體長,即便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也格外引人註目。

太陽火辣辣打在他身上,幾分鐘的空檔,衣服就全濕透了。他站著不動,汗水沿著額角往下淌,但他還是很有耐心地試圖哄程殊楠上車。

“小楠,是我非要來接機的,我應該提前給你說一聲,是我錯了。”

“你要是不想坐我車回去,我先把你們送到高速口,到那裏再打車會方便點。”

他的商務車停在外車道,很快後面便堵了一隊長龍,有車輛不停按喇叭,此起彼伏的。出租車隊裏有司機探出頭來,看熱鬧一樣。

柳米看看前面緩慢前行的隊伍,還不知道要排到什麽時候,有點著急,不過她沒開口,默默站在程殊楠身後。

梁北林回頭看了一眼堵在他車後的長龍,跟程殊楠說“等我一下”,然後快步跑回車上。

車道外是一層長臺階,他轉一把方向盤,直接將商務車半個身子開了上去,給後面的車讓開路。

那臺階很高,又窄,也不知道梁北林怎麽開上去的,柳米看得小聲驚呼,這才回過神來問程殊楠。

“他叫你什麽?”然後又肯定地說,“你們認識!”

程殊楠正在氣頭上,不想理她。

“可是已經簽約了。”柳米小聲嘀咕,又補上一句,“你也看過簡歷的。”

程殊楠聞言更氣了。

這時候梁北林停下車又跑過來,他跑得有點急,後面過來的一輛車差點撞到他,急剎聲尖銳刺耳,嚇了程殊楠一跳。

又開始胃疼了,頭也疼。

程殊楠眼前發暈,將行李箱往前踢了一腳,他沒說什麽,但梁北林太了解他的每個小動作,立刻隔著欄桿將行李箱提起來,另一只手去扶他。

程殊楠躲開他的手,試圖順著隊伍往回走。但這會兒後面也排了很多人,行李什麽的塞滿過道,要擠出去需要時間。

大家都歸心似箭,擁擠推搡著往前走。程殊楠被擠了幾次,捂住肚子,腰背微微躬著,梁北林立刻很緊張地問他:“胃疼了?”

程殊楠嘴唇已經開始發白,不過還能忍,梁北林隔著欄桿跟著他走了兩步,然後說:“小楠,你過來一點。”

然後不等程殊楠反應,他從欄桿外伸出手,穿過程殊楠腋下,整個將他舉起來,像抱小孩一樣,將他抱到了欄桿這邊。

這動作太快,做起來也十分輕松,就一兩秒鐘的事,程殊楠已經來到欄桿外面。

還在欄桿裏邊的柳米張大了嘴巴,差點失聲。

等程殊楠站穩,梁北林依然一只手臂虛伸在他身後護著,然後回頭看柳米,問道:“你自己可以嗎?”

柳米臉上表情沒眼看,不過她點點頭,抓著欄桿一個翻身就出來了。

三人穿過馬路總算坐到車上。程殊楠坐進車後座,他這時候已經冷靜下來,只是沈著臉,沒再發脾氣。

車子掛的是雲城牌照,程殊楠沒見過,車上有一股嶄新的皮革味,大概是梁北林新買的。

柳米倒是坐過兩次,熟門熟路打開車載小冰箱,拿出一罐冰可樂就喝,還問程殊楠:“你喝不?”

還不等程殊楠說話,梁北林打斷柳米:“他不能喝這個。”

然後從儲物屜裏拿出一個保溫瓶,擰開蓋子倒了一碗湯水出來,遞到程殊楠跟前。

程殊楠默了幾秒鐘,還是接了過來。他沒那麽矯情,也不會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這就是你熬了一上午的東西?”柳米湊過來看,好奇地問梁北林,“叫什麽紅來著?”

梁北林說:“五紅湯。”

“對,就是這個,我上網查了,健脾養胃補氣血,你快點喝。”柳米催促著。

程殊楠喝了一碗,湯喝下去很暖,胃裏好了很多。梁北林坐在駕駛座上沒再說多餘的話,等程殊楠喝完一碗扣上蓋子,他才慢慢啟動車輛。

車子停在押花店門口,程殊楠下了車,要去後備箱拿行李,可梁北林比他快一步,已將行李箱拿下來提到店裏。程殊楠恨恨地進了屋,不想看到梁北林,自己噔噔噔上了樓。

柳米隨後跟著上來。

梁北林知道他們有話要談,在一樓也能聽到二樓隔間的動靜,所以他很識趣地沒留在店裏,走到門外站著。

柳米憋了一肚子的問題終於有機會問了。

“你們認識啊?”

“他看你眼神不對,不會是那種關系吧?”

“前任千裏追愛?”

“還有他為什麽叫你小楠?”

“安可,你放心,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柳米喋喋不休,但好在還有理智。程殊楠沈默了很久,然後含糊著解釋了幾句。

“我們沒什麽特殊關系,就是以前在一個城市,認識而已。我們之間有些矛盾,不好解決那種。”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這一筆爛賬說出來真是沒意思。那些過去既然已經過去了,程殊楠不想再提。柳米雖然和他關系不錯,但保持著成年人的界限感,見程殊楠不想說,也就不再問了。

可現在還有個難題,柳米不得不問。

“那個……必須要開除嗎?”

“對。”程殊楠不容置疑。

“……你要不要看看協議呢?”柳米弱弱地說。

紙質協議一式兩份,就在一樓材料櫥裏。柳米下樓取上來,心虛地遞給程殊楠。

一共就兩頁紙,很快就能看完。程殊楠視線在最後一頁紙上停頓了十幾秒,然後一臉無語地問柳米:“這個違約金數額,你填的?”

柳米聲如蚊蚋地嗯了一聲,給自己找補道:“當時特別怕他幹幾天就走,所以寫的數額有點大。”

程殊楠一臉生無可戀:“那你可以寫他辭職交違約金,為什麽我們開除他也需要交同等數額的違約金?”

“……那我不是為了顯得公平公正嗎?”

“……”

程殊楠將協議扔在床上,氣得來回走。柳米見狀趕緊抱住他胳膊,哭唧唧地說:“你別著急嘛老板,反正試用期是三個月,三個月之後隨便找個理由開掉他,這樣就不用交違約金了嘛。”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賺錢,你天天在家裏拆家,你是二哈嗎?”

“那我給你看簡歷了呀,你說可以的。”柳米只好扔出殺手鐧,並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走了這道流程。

果然,程殊楠沈默了。

並對自己的智商產生了深刻懷疑。

“這樣,”他揮揮手,做出定奪,“試用期一過就讓他滾蛋。”

柳米立刻附和:“好,壓榨他三個月,然後讓他滾蛋!”

兩人達成一致,彼此冷靜了些,程殊楠有點蔫,趕柳米下樓,自己要洗澡睡一會兒。

柳米逃過一劫,籲了口氣,輕輕關上門下了樓。

她在一樓沒見到梁北林,開門往外看,見人沈默地站在路邊,微垂著頭不知道想什麽。柳米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這人孤零零站在這裏,明明高大冷峻的一個人,怎麽看著倒像個無家可歸的。

柳米喊他名字,示意他進來。

當聽到柳米讓他過完試用期再說,梁北林反倒怔住了。他沒以為能留下,那合同是柳米擬的,漏洞百出,他也沒想用這個掣肘什麽,只要程殊楠不願意,他會離開,再想別的辦法追人就是。

現在的情形顯然是程殊楠和柳米因為協議先慫了,他倒是因禍得福。

他看起來松了口氣,跟柳米說“謝謝”。

還有一批貨沒拉完,因為要接程殊楠,所以拖到下午。他和柳米說了一聲,便開車去物流站拉貨了。

商務車從門前駛過,車窗半開著,梁北林堅毅的側臉輪廓一閃而過,柳米忽然遲來地湧上一種感覺,梁北林行事做派一點不像打工人,他一來店裏,倒襯得她和程殊楠像店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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