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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勸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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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勸退

梁北林盯著趙雋的臉,是一張年輕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臉。

他耐心有限,現實中遇到這種人,話都不會多說一句,可為了程殊楠,他必須得忍著。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跟趙雋說:“看看條件。”

趙雋這次接了,狐疑地打開信封,看到支票上的數字時,驚訝的表情一點也不像見過世面的樣子。

趙雋簡直忍不住大讚一聲牛逼,姐姐愛看的狗血電視劇裏的事情竟然在他身上上演了。但他忍住了,別說他不是真的和程殊楠在一起,即便在一起,梁北林的錢他也不敢拿。

他悄摸跟家裏打聽過梁北林。雖然兩家不在一個城市,生意也是八竿子打不著,但圈子就那麽大,總會有交叉。這一打聽便嚇一跳,梁北林做人雖然低調,但這幾年做的事卻聲勢遠播。

趙雋原本還想著多纏纏程殊楠,這下得知了梁北林真實身份,便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人他是真的惹不起。

“我不缺錢,也不會離開安可。”趙雋將支票塞回信封,拿在手裏晃了晃,梁北林是惹不起,但做人總不能太慫。

梁北林表情不變,看著趙雋。

他查過趙家的情況,趙雋被家裏看得很嚴,錢都是定額給,雖然生活富貴,但手上真正能用的錢不多。如今錢不要,那對程殊楠就是勢在必得了。

被一個毛孩子一再挑釁的底線趨於崩斷,梁北林想要兵不血刃地解決問題,看來是不行了。

趙雋見他不說話,轉身開車門要走,這個鬼地方他真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車門只來得及打開一條縫,他就被一股巨大的沖力壓制住,前胸狠狠撞到車門上,砰一聲,大體量越野車晃了晃。隨後一片冰涼貼住了他的後頸。

趙雋被梁北林死死壓制住,一動也動不了,脖子上毛孔全都立起來。很快,他知道這片冰涼的來源是什麽了。

“你瘋了吧……”趙雋被迫揚起脖子,離那片薄刃盡量遠,但是躲不開。

身後傳來的聲音依然冷靜,但因為兩人距離過近,比方才聽著更加瘆人。

“我有兩年的診療記錄,妄想癥,情緒難以控制。”梁北林手腕用力,嘴裏卻淡淡地說著,“今天看了你的照片,刺激太大,失手殺了你。”

“頂多在醫院裏關幾天,應該不用坐牢。”

趙雋緊緊咬著牙,呼吸都不敢大聲。

真他媽操蛋。他毫不懷疑,梁北林在此刻是真的想把刀插進他脖子裏。

他咬著牙問:“殺了我,你以為安可就能和你在一起?”

“即便不是我,也不應該是你。”梁北林的聲音陰森冷怖,“他值得更好的。”

薄刃進了一寸,趙雋頓覺刺痛。

“好好好,我答應你,”趙雋立刻認慫,“我和他分手。”

幾秒沈默之後,脖子上的冰涼撤去,身後的桎梏也松開了。趙雋捂著脖子,一臉見鬼的表情看著梁北林。

梁北林依然站在三步遠處,姿勢未變,神情冷淡,仿佛從未有過動作。

趙雋真是怕了他,掏出手機說:“我現在打給他提分手,行吧?”

“他睡了,不要吵他。”梁北林不悅道,“也不要打電話說,明天你去一趟,當面說清楚,好聚好散。”

末了又補充道:“我跟你一起去雲城。”

言下之意不要耍花樣。

“……”趙雋舉著手機被噎得半死,半晌說不出話來。

梁北林沒什麽情緒地看著他,趙雋登時感覺全身毛孔又要豎起來,吞了吞口水,說:“好。”

**

第二天上午,梁北林跟在趙雋車後,看他一路駛入雲城,停在押花店前。程殊楠出來接人,大概沒料到趙雋在工作日會來,臉上露出個大大的笑,十分刺眼。

趙雋走進店裏,坐在窗口位置,程殊楠坐在他對面。兩人說了很久的話,一開始還開開心心的程殊楠漸漸不笑了,似乎有些吃驚地看著趙雋,繼而面上露出一絲難堪。

梁北林坐在車裏,將兩人表情盡收眼底,他不怕對方耍花招,也不想聽見程殊楠失落痛苦的聲音,因此沒要求趙雋開錄音。

會痛苦吧。

梁北林心想,程殊楠這麽好,對所有人抱有善意,剛交往沒幾天的男朋友提分手,不知道會不會哭。

想到這個,梁北林心臟開始收縮,他握緊方向盤,被無力感席卷。

一個小時後,趙雋開車離開。梁北林坐在車裏沒動,看程殊楠坐在店裏發楞,過了一會兒,對方打開門走出來,穿過馬路徑直往梁北林的方向走來。

梁北林一楞,立刻下車,難得有點無措的樣子。

程殊楠在他面前站定,先是看了他幾秒鐘。這幾秒鐘對梁北林來說有點久,他明白,程殊楠全知道了。

“你憑什麽管我,做這麽多餘的事,以為我會感激你嗎?還有,你憑什麽去威脅人家,你以什麽身份去?”

程殊楠小臉繃得緊緊的,連珠炮一樣地指責梁北林。

他今天聽趙雋說了昨晚的事,簡直要被氣死。他和趙雋早就說開了做朋友,然後商量好用“男朋友”的名義勸退梁北林。可梁北林倒好,竟然跑去威脅趙雋。

具體怎麽威脅的,趙雋沒詳細說,但程殊楠想也知道梁北林的做派會多麽霸道。

梁北林眼底閃過一抹焦色:“小楠,他很花心,你和他在一起不行的。”

“為什麽不行?”程殊楠懟他,“我就是喜歡他,他花心我也喜歡他!”

“小楠……”

梁北林一口氣被噎住,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原地踱了兩步,狠狠揉了一把臉,像被逼至絕境的孤狼,往前走不行,往後也無路可退。

過了好一會兒,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緩和氣氛,聲音和姿態都放得很低:

“他和別人拍過很多照片,我不想拿給你看,怕你不開心,但他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確實有交往別的人。”

“照片算什麽,他有別人算什麽,當下對我好就行了。”程殊楠開始口不擇言。他不信這麽說,還不能把梁北林氣走。

“小楠,你知道?你是不是也和他拍過……”梁北林想到一種可能,口氣沈下去。

程殊楠破罐子破摔:“戀人之間拍點照片怎麽了?”

此時此刻,梁北林有點後悔昨晚沒有殺了趙雋了。他來不及細想程殊楠這些話裏漏洞百出,滿腦子都是照片上的人換成了程殊楠該怎麽辦。

“你們當下或許喜歡彼此,但總會有吵架的一天,有不喜歡的一天,那時候他如果用這種照片傷害你,你要怎麽辦?不要讓自己陷入這種被動的境地,求你了。

這些話不知道怎麽觸到程殊楠的神經,他看著梁北林。這個一向冷靜冷酷的男人因為強壓著憤怒和焦慮,額上青筋暴起,但他還是努力保持著和程殊楠的安全距離,說話也盡力放低音調。

程殊楠不敢想象,這是現在的梁北林。放在兩年前,他要是敢說這種話,怕是梁北林會當場掐死他。

正午陽光熱烈,程殊楠看著眼前焦慮落拓的梁北林。他身上有濃重的煙草味,眼底發青,嘴唇幹燥起皮,像是煎熬了好幾個通宵不曾休息。

“我愛他,就會全心全意對他,若是他也愛我,是無論如何不會傷害我的。可他若一定要傷害,我除了離開別無辦法。”

程殊楠的聲音清泠有力,這是他愛一個人的態度——從來不會以牙還牙,也做不出傷害對方的事。

這些話說給自己聽,也說給梁北林聽。

梁北林有一瞬間的表情是茫然的,他看著程殊楠,仿佛想不到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其實有什麽想不到的,自始至終,程殊楠都是這樣的人。對愛人,對家人,對朋友,他都是珍視而珍惜的,即便遭遇無數次的傷害,也頂多將自己的殼收起來,離得遠遠的。

程殊楠面上露出個慘淡的笑容:“你說,怎麽會有我這麽蠢這麽沒用的人。”

“你不是蠢,不是……”梁北林的心臟被擠成一團,連帶著胸腔也疼,“你是最美好的,是輕易求不得的,是我蠢,是我不懂事,是我辜負你,我才是最蠢的人。”

可如今說再多也沒用了,程殊楠已經不在乎了。

細碎的陽光照在程殊楠臉上,泛著溫暖光澤,讓人著迷。他揉揉有點發紅的眼睛,別過臉去。

“我沒和趙雋在一起,我們只是朋友,你以後不要再去找他了。”

梁北林震驚的表情掩飾得不好。這事其實經不住推敲,他若有平常一半的冷靜,就會發現程殊楠和趙雋的關系有很多疑點,程殊楠之前說的那些話也都是氣話。

可他太亂了,被程殊楠的“男朋友”激得無法冷靜。

沒辦法,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去找趙雋。即便趙雋不是真的,將來總會有真的“男朋友”出現。他不保證自己不會用各種辦法去“勸退”對方。

“梁先生,”程殊楠轉過身去,沒再看梁北林,“我應該沒辦法和別人在一起了。”

你給的傷害太深太重,我不想再愛了。

他又說:“這裏面,也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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