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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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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絲光線透過窗戶灑進來,穆念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簡陋的屋頂和四周粗糙的墻壁,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哪裏。

外面傳來一聲嗷叫聲,把穆念有些迷糊的神智瞬間拉回來。

掀開身上的厚被,穆念依稀記得薛懿溫熱的肩膀。

山裏的晚上的溫度低,村子裏的人大多習武,常年生活在這裏,耐寒耐凍。穆念身體不好,只得叫薛懿抱在懷裏,這才勉強睡著。

想起昨晚聽到的平穩有力的心跳,穆念的耳朵尖不自覺的泛紅。穆念咳嗽一聲,掃去腦海裏紛雜的思緒,將被子簡單的折疊兩下,推開門出去。

半人高的狼犬前肢離地,搭在薛懿的肩膀上,腦袋都要比薛懿高,一條鮮紅的舌頭露在外面,呼哧呼哧的喘氣。

薛懿哈哈大笑,雙手抓住狼犬的前肢放到地面,拍拍它堅實的脊背,從背部擼到腦袋,“坐下。”

狼犬頓時安靜的坐下,只是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薛懿。

薛懿拍拍它的腦袋,“明天,明天再帶你出去。”

狼犬仿佛聽懂了薛懿的話,這才起身跑向自己的日常清洗的地方,哪裏程達程老頭正燒好水等著,看見狼犬過來便仔細的給狼犬清洗身上的灰塵。

那樣子,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孫子也不遑多讓。

薛懿跟過去,從旁邊木桶裏舀出一盆熱水,簡單的擦過後換了一盆水,走向穆念,“來來來,剛燒好的熱水,擦擦臉。”

穆念掃過那只乖巧的狼犬,一邊擦臉一邊問道,“早上去山裏了?”

“阿公想吃肉了,大黑好久沒有放過風了,今天正好,我就帶它去散散步。”,薛懿點點頭,“你別說,不愧是阿公訓練出來的狼犬,比之野豬也絲毫不遜色。”

穆念皺眉,“你們遇上野豬了?”

“嘿嘿。”,薛懿笑笑,“沒事,大黑勇猛的很,今天中午正好見識一下阿公的手藝。”

穆念剛想說些什麽,便聽見程老頭冷哼一聲,“一天到晚的就想著吃,就知道口花花,還不去把野豬給收拾了。”

“阿公放心,我這就去收拾。”,薛懿顯然不生氣,把穆念洗漱完的臟水倒掉,這才慢悠悠的到屋後去收拾野豬。

大黑也叫程老頭從頭到尾擦了一遍,此時懶洋洋的走到墊子上合眼休息。

穆念看著大黑油光水亮的皮毛還有流暢的脊背線條,又想著自己穿衣服時可以摸到骨頭的手感,頓時撇開目光。

一連在小村裏呆了三天,除去每天早上帶著大黑出去發洩多餘的精力,帶回零散的獵物。便是孝順程老三,偶爾也會被大壯一行人拉走單獨練練。

經過青玉關一戰,突厥暫時退兵,薛懿才能抽出這幾天來看程老頭,代替薛懿的母親程璐以及薛懿來盡孝。

當初程璐出去後也曾想過把程老頭帶出去孝敬,只是程老頭明顯不願意。薛懿剛出生時被抱著來過,後面回到京都便不曾出來過了。

三天的時間滿滿當當,一閃而過。

來時不說兩袖清風,也算是輕車上路。回時卻是大包小包抗在肩,左手右手山間風味拎在手。若不是放不下,怕是脖子上都要被熱情的大壯叔掛上曬幹的野菜。

程老頭在屋子裏,沒有出來送行。薛懿遠遠的看了一眼程老頭的屋子,哭笑不得,這個脾氣倔的老頭。

大壯看薛懿期待的模樣,上前拍拍薛懿的肩膀打圓場,“程叔就是嘴硬,還是很看重你這個外孫的,不然也不會放你們進來。”

薛懿點點頭,程老頭若是不想認他這個外孫,也不會看在他的面子上放徐旻佑一行人進去村子裏躲災。

一是對自己村子的隱蔽性自信,二便是他這個有血緣關系的外孫了。

薛懿好不容易從村子裏沾親帶故的叔叔嬸嬸裏脫身,剛出院子不遠,便看見一人一狗在小路邊一站一蹲。

“阿公。”,薛懿笑著上前,“來送我啊。”

其實女兒的長相□□分是從老妻那邊得來的。他一直慶幸女兒長得不像他,直到女兒嬌羞的走到他面前說要嫁人……

程老頭看著繼承了女兒幾分容貌的外孫,還是像老妻的好,不然長個他這副模樣,怕是要娶不上媳婦了。

不過程老頭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將手中的繩索遞到薛懿面前。

“阿公?”,薛懿順著繩索看過去,對上大黑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在村子裏,他可從來沒有看見大黑被拴住過。

程老頭不耐煩的看了薛懿一眼,“就知道你和你那個爹一樣的蠢,給你便是要你拿著,白瞎了你一雙眼睛,好看不頂用。”

“……”,薛懿無語凝噎,“阿公,我要大黑做甚,大黑一直陪著你,我不好……”

話未說完叫程老頭打斷,拖過薛懿的胳膊,把繩索放進薛懿的手裏,“這是你娘小時候養的,長大了自己出息得很,拐了山裏的一頭狼,留給我一只小的。”

“你不要就扔了!”,程老頭放了狠話就迫不及待的離開,身後有鬼追一樣,直接把人和狗扔下了。

薛懿一把抓住繩索,“阿公,我以後帶大黑回來看你啊!”

大黑嗷嗚一聲,仿佛在應和薛懿的話。

程老頭的腳步不停,不一會兒就消失在山間。

薛懿拍拍大黑的狗頭,“看不出來你爹還挺有本事的啊!”

大黑用狗頭頂了頂薛懿。

薛懿哈哈一笑,“走吧!大黑,你接下來就要跟我混了。”,說著掰過大黑的狗頭,把穆念拽過來,“來來,聞一下,這是你的另一個主人了。”

大黑順從的在穆念身上嗅,片刻後蹭蹭穆念的衣角,回首向薛懿低低的叫了一聲,通人性的表示知道了。

穆念看著大黑的目光瞬間柔和,蹲下來小心的摸摸大黑的狗頭。

後面幾個被包裹淹沒的小兵透過縫隙看著在穆念手下溫順的大黑,頓時口水嘩啦啦的流。一個對外兇悍,對主人溫順的夥伴,是每一個男人的夢想。

只可惜現實就是他們只能看看,對著“夥伴”徒增羨慕。

駐紮在青玉關不遠的突厥大營中,十幾頂小營帳拱衛著中間的一頂高大營帳。

此時高大營帳中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人,為首的是一個大胡腮的男人,此時面色陰沈的坐在著,身邊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嫵媚妖嬈的伺候。

下首坐著幾個五官突出的突厥將軍,以及一個鶴立雞群的白凈男子,正是劫走糧草叛國投敵的卓鳴。

“聽聞新的糧草已經送到魏朔臨手裏了。”,大胡腮的男人接過身邊女子送過來的水果,看著卓鳴的神色中帶出些許懷疑。

周圍的突厥將軍可沒有大胡腮男人的隱晦,大大咧咧的把輕視不屑的目光投向卓鳴。

其中一個將軍甚至大大咧咧的出口質疑,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卓鳴的惡意,“誰知道你會不會在背叛大燕之後……”

“將軍。”,大胡腮出聲制止他的話。

只是沒有什麽效果,雖然說話的人將未盡的話咽回去了,目光中卻毫無忌憚的洩露出來。

卓鳴不是沒有察覺,他和李洵,紀朝當初一同在牧莘書院求學,為了小心他們三人入朝的時間各有不同。甚至在書院裏,他們之間也是有過針鋒相對。

當時得到通知要把糧草掠走,卓鳴沒有多想便執行。事情也進行的很是順利,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皇上一派的,董樺雖然對周圍多有防備,還是沒有防過他。

等到五皇子上位,成了逆燕衛的傀儡,史書皆是由勝利者者來書寫。到時候是他劫走糧草,還是董樺心存不軌,清晰可見。

只是他沒有想到首領會死在皇城之中,薛懿和燕帝的動作那麽快。卓鳴當機立斷的帶著掠奪過來的糧草投奔突厥。大燕容不下他這個叛國之人,故而他別無所選。

不是叛國嗎?那就叛到底。

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不善的目光,卓鳴在心底暗罵一聲白眼狼,過河拆橋。若不是他們逆燕衛送金子又送糧草,突厥還在寸草不生的荒瘠土地上求生。

哪裏能買到兵器,填飽肚子!

還攻打大燕,不被大燕打回老家就是萬幸了。

只是卓鳴這般不恥突厥的做法,怎麽就想不到大燕生他養他數十載,一朝叛國投敵,何曾不是最大的白眼狼。

突厥好歹還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更何況是一個買國賊,誰知道這個賊子會不會販售也把突厥給賣出去。

卓鳴心知若是就這樣下去,突厥人必定會將他賣給大燕,換取一定的利益。若不是他徹底回不去大燕,突厥算什麽?

幸而他多長了心眼,把一部分糧草藏了起來。盡管這些人看他不順眼,也會暫時忍耐下來,尋找機會從他嘴裏挖出剩下的一半糧草的消息。

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若是叫突厥看不見好處……

突厥人向來短見又愚蠢!

“大王子稍安勿躁。”,卓鳴出聲安撫突厥大王子,“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大王子阿史那伊沙推開身邊的妖嬈女人,被卓鳴的話勾起了興趣,“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魏朔臨是皇上親封的大將軍,薛懿又是前任鎮遠侯之子,也是皇上親口所定鎮遠將軍。”,卓鳴胸有成竹,“兩人彼此各有依仗,定然不會信服彼此。”

“你的意思是?”,阿史那伊沙眼睛一亮。

卓鳴沈穩一笑,吐出一個字,“等。”,等到他們自己發生沖突。

他的話沒有說完,伊沙已經明白,只是,“大軍不可能為了一個可能而冒險。”

卓鳴點頭,“大王子不必擔心,總會有人去提醒他們之間存在著的問題。”

伊沙向著卓鳴舉起酒杯,“卓大人高見。”

作者有話要說:

卓鳴:有事的時候叫人家卓大人,無事的時候就叫人家叛國賊,ε=(?ο`*)))唉~~~人心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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