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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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薛府的門口便停了一輛馬車。

韓濤從馬車裏出來,上去就將薛府的大門敲的duangduang響。守門的門房從門縫裏看見來人,一邊通知人去稟報主子,一邊打開大門,將韓濤迎進來。

來了幾次薛府,韓濤差不多記清楚了路。不用下人的帶路,便一路走到了待客的地方。

只是等了許久也不見穆念出來,韓濤想起這段時間的傳言,又是男寵又是科舉舞弊,頓時心下不安,椅子上仿佛長了釘子。

“唰”的一下起身,看著周圍的丫鬟小廝仿佛青面獠牙的怪物。韓濤一聲不吭,徑直沖向了穆念的房間。

事發突然,韓濤又是穆念的友人,幾次來薛府都被奉為上賓,一時間不知道詳情,沒有攔也不敢攔,就叫韓濤這麽橫沖直撞的撞開了微敞的門。

然後僵在了原地。

只見房間裏的兩人一人坐在梳妝臺前,黑發散落在背後。一人長身玉立,左手一把梳子,右手一根玉簪,正在學習挽發。

韓濤看著這幅場景莫名的窘迫,對上穆念詫異的目光,也只能以傻笑回應,“我們一段時間不見,過於心急了。”

薛懿看也不看闖進來的二傻子,將穆念的腦袋扭正,“別動,馬上就好了。”,說完雙手靈巧的扭動,一頭黑發便服帖的定在了頭上。

穆念看著銅鏡裏自己整齊的發髻,有些莫名,剛剛不是還不知道怎麽梳頭,搞得亂七八糟嗎?

念頭出現一瞬,又很快消失。

薛懿涼涼的看了一眼韓濤,“韓家的教養真是叫本侯大開眼界。”

韓濤本來還是頗為心虛的,叫薛懿這麽一看一說,心底的火頓時像沈睡中的活火山,瞬間就炸了,看著薛懿離開的背影,目瞪口呆。

“他,他這是說我沒教養?”,韓濤轉過身對著穆念“呵呵”,“我沒教養,我看最沒教養的就是他自己,就是這麽對待上門的客人的?”

“你見過哪個客人不在前面等著,會橫沖直撞的沖進主人家的後院。”,穆念涼涼的回了一句,又說道,“幸而這裏沒什麽女眷。”

韓濤面露惱羞,“那不是你們一直都沒有出來嗎?我迫不得已才闖進來的。你到底是誰家的,幫著外人來說我!”

“薛家的。”

“……”,韓濤無語凝噎,半晌兒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一句話,“你變了,再也不是當初我認識的穆念了。”

穆念被逗笑了,“我知道你在擔心我,可是你看剛才的情景,我像是被逼迫欺負的嗎?”

“不像。”,韓濤憂傷的45度看天,但是你剛才和薛懿互動看起來就像是尋常夫妻一般,只不過畫眉變成了梳頭。

“算了,我原諒他了。”,韓濤突然恢覆精神,笑嘻嘻的說道,“看見你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

“你是不知道京都裏的消息傳回來,我知道你進了天牢,心裏對著薛懿的小人不知道紮了多少針。”,韓濤慶幸的摸著胸口,“我連包袱都收拾好了,都怪我不註意,不然一起在京都也好有個照應。”

“萬幸你平安出來了。”

穆念心底劃過暖流,“說什麽胡話,生病也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不過……”,穆念轉身對著韓濤一本正經的說道,“紮小人這種小事不吉利,以後不要對著穆念做了。”

韓濤嘿嘿一笑,“明白明白。”

寒風凜冽的邊疆,士兵們頂著刀子一般的風,警惕的看著不遠處光禿禿的地面,盡管清晰可見,沒有人,但是十裏之外尚有駐紮的突厥人。

每年的這個時候,氣溫下降,沒有足夠的糧食過冬,突厥人便會把主意打到大燕邊疆的子民身上。

燒殺搶掠,都是常事。

只是突厥善騎射,小規模出動,挑準了燕軍換防的時間,來去匆匆。撞上了能給個教訓,撞不上只能好生安撫幸存的百姓。

對於此,鎮守邊疆的將軍士兵都對此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所以這一次突厥大舉入侵,叫燕軍措手不及吃了一個大虧,丟失了一座城池,只能退守邊涼城。

更不用說突厥拿出來的火/藥,不然也不至於苦守邊涼城。

魏朔臨來到邊涼城時,看到的便是火/藥在城墻上炸開,碎屑四射,不斷有士兵被燒傷,從城樓上被擡下來。

反觀突厥人,游刃有餘的攻城,城墻上已經出現裂縫,在凜冽的寒風中,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塌陷。

魏朔臨果斷下令,士兵全力駐守。自己則是抽出馬鞍上的大刀,上了城樓,一刀將爬上城樓的突厥人削去腦袋。

鮮血噴灑而出,濺在黑紅相間的城墻上,平添一分熱氣。失去頭顱的身體僵直著掉下去,頭顱掉在城樓的石面上,骨碌骨碌的轉。

徐旻佑則是將千機營這段時間裏積累的□□源源不斷的送到城樓上,經過廣雲那個臭道士的改進,同突厥的火/藥威力勢均力敵。

不枉他把廣雲廢了老鼻子勁兒送到皇上面前,真不知道廣雲是怎麽養成的性子,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火/藥普一加入戰場,瞬間將一面倒的戰場拉扯了回來。突厥人久攻不下,聰明的選擇撤退。

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突厥大軍,樓城上的士兵靜止一瞬,高聲歡呼,更是有不少人抱頭痛哭。這看不見頭的日子,終於看見希望了。

徐旻佑在人群裏翻找,終於在城樓上的一個角落裏看見了自己要找的人,繞過一路的屍體,快步走到角落。

“怎麽樣?”,徐旻佑看著魏平庭一身的血衣,無力的靠在城墻上,一時間竟是無從下手。

嘴唇囁嚅片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只是沈默著,小心翼翼的避過魏平庭身上的傷口,將魏平庭扶起來。

魏平庭看著徐旻佑比他還要蒼白幾分的臉色,以為是被戰場的殘酷嚇到了,安慰道,“千機營專職設計武器。”,所以不用擔心,你不會在戰場前線廝殺。

只是這話仿佛沒有安慰到徐旻佑,他的臉色愈發難看,“我是擔心你,半天下來就把自己搞的半死不活,我連個下手的地方都沒有。”

魏平庭也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幹巴巴的解釋,“都是別人的血。”

徐旻佑斜了魏平庭一眼,盡管有別人的血,自己身上的傷口也不少,只是用肉眼看,便可瞧見魏平庭腿上一道傷口。

但是又說不出下一次不要沖在前面,多顧著自己一點這種話。

想來想去都覺得憋屈,於是千機營的一幹弱雞便受苦了。

“將軍,不知道皇上如何處理突厥進攻一事?”,一個腦袋上蒙著紗布的老將遲疑著問道。

周圍的將士們紛紛將目光或多或少,或隱晦或直接的投過來。



朔臨身上七七八八的傷口加起來不少,此時一些人已經包裹完傷口,他身邊還有兩個醫者來來回回的忙碌。

此時聽到老將的問題,嗤笑一聲,牽扯到臉上的傷口不由輕聲地“嘶”,拉開的笑容來不及綻放,便僵在了臉上,伸手就想去摸一下自己的臉。

正在處理魏朔臨胳膊上傷口的醫者是個年輕的小夥子,見魏朔臨這般模樣,登時加重了手勁兒,語氣生硬,“將軍,您還要不要這只手了?”

魏朔臨平覆一下臉上的表情,最後選擇了面無表情,此時一動不動的看著給他包裝的醫者,叫整個營帳裏的氣氛變得冷硬危險起來。

小夥子手上的動作肉眼可見的變得僵硬,魏朔臨哈哈大笑,用完好的手拍在醫者的肩膀上,“我可就靠這雙手上陣殺敵的,當然要。”

說完不再看向醫者,將目光移到了諸位將軍上,“不用我說,邊疆幾年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戰爭,你們一個個的便,沈溺於安穩之中,對虎視眈眈的突厥掉以輕心。”

幾個將軍似乎有所不滿,起身想要反駁魏朔臨的話。

魏朔臨鷹眸瞪過去,將幾人的話壓下去,“別說什麽突厥是偷襲,火/藥的威力太大。若是你們時時刻刻保持對突厥的警惕,怎會註意不到突厥的異常之處,更不會忽略火/藥這種殺傷力極大的東西。”

“本將軍就不信,幾萬大軍說調動就調動,說攻打大燕就攻打大燕,一點準備都沒有。”,魏朔臨冷笑一聲,“不要為你們的失職找借口,丟失的城池,落入突厥虎口的大燕百姓,你們摸著自己的胸口,看看是不是還在跳動。”

諸位將軍頓時不說話了,說到底擺在明面上的結果就是成千上百的大燕百姓死在突厥的手中,若不是魏朔臨救援及時,丟失的可能不止是一座。

說實在的,魏朔臨的年紀在這一群將軍中確實顯得有些不夠資格,只是今天的一場對戰將魏朔臨的威望在軍中立了起來。

原先鎮守邊疆的諸位將軍看在眼裏,便想著試探一番,沒想到魏朔臨如此直接,便都沈默不言。

“看來你們還有點良心。”,魏朔臨收回包紮好的手,“如今人有了,火/藥也有了,糧草都在路上。就看你們怎麽做了。”

大棒打了,棗子也給了,就看他們能不能反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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