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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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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殿下。”,大夫匆匆趕來,氣都喘不勻,來不及看周圍發生了什麽,先恭敬的向榮憲行禮。

榮憲頗為心累的擺擺手,“行了,去給鎮遠侯把脈。”

“是。”,大夫目不斜視的走到薛懿身邊,將脈枕放到臨時搭出來的小桌子上,“侯爺請。”

薛懿撩開袍子,跪坐在墊子上,手腕輕輕搭在脈枕上。

大夫輕輕搭上三根手指,不一會兒眉頭緊皺,神色苦惱。許久後起身,朝著長公主躬身,“長公主殿下,鎮遠侯面色漲紅,心脈紊亂,明顯是中了春藥。”

長公主眉心緊蹙,“這……”

“中了春藥又如何。”,李安癲狂的笑了一聲,惡毒的看向薛懿,“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吃了春藥好為自己的行為找借口。”

“我與你不過是三兩句口角之爭,堂堂一國侯爺居然如此心胸狹窄,雞毛蒜皮之事便要毀了一個人的一生,蒼天無眼。”,李安齜目欲裂,恨不得一刀將薛懿了結了。

“蒼天無眼?”,薛懿連喝了兩杯涼茶,嗤笑一聲,“可不是嗎?瞧你長得那副模樣,本侯若是要找人,還不如找自己。”

“你……”,李安尚且受了奇恥大辱,此時又被薛懿口頭上侮辱,反而冷靜了下來,“叫一個大好男兒雌伏於身下,這不就是你希望的嗎?”

薛懿再一次冷笑,“傷敵三千自損八百這種事本侯可不傻,還不如多叫幾個人來,欣賞都來不及。”

“這便是你的找好的理由,三言兩語便想把罪責全部拋出去,好一個鎮守邊疆的鎮遠侯,鎮遠侯。”,李安仰天大笑,聲音仿佛泣血。

薛懿額角青筋畢露,捏在手上的茶杯哢嚓一聲碎裂,碎片嵌入血肉中,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我父親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將手中的茶盞摜到地面,清脆的聲音後是薛懿嘶啞的聲音,“他鎮守邊疆數十年,禦敵殺賊,浴血奮戰,為大燕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豈由爾等在此血口噴人。”

場面一瞬間的寂靜,薛懿所言字字皆真。

十年前,大燕風雨飄搖,若不是薛書儒橫空而出,此時的大燕或許不覆存在。這不是一句虛言,上到皇帝,下到平民百姓,人盡皆知。

只是有了向死之心的人還會在乎什麽,李安冷聲道,“這不能代表你可以橫行霸道,恃強淩弱,淩駕於大燕刑法之外。”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既如此,便進宮去見皇上!”,薛懿一字一句的說道,“便叫皇上來為你主持公道。”

最後一句話輕輕落下,重重敲擊在在場所有人心中。

榮憲長公主在心底輕聲嘆息,冷靜的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決定,“今天的宴會尚未結束,諸位請到西樓,會有戲臺子登臺演出,希望諸位在公主府盡情盡興。”

“管家,封鎖整個公主府,一只螞蟻都不要放出公主府。”,長公主的風範盡顯。

管家應聲而下,周圍的人一個個仿佛鵪鶉,一聲不吭,明知道長公主這是明晃晃的禁錮所有人,

但是誰也不敢出來觸長公主的眉頭。

“走吧!”,榮憲轉身,“侯爺,事情出自本宮的公主府,便一同進宮面聖。”

金龍殿裏,薛懿跪在地上,腦袋微微垂著,一動不動。李安面如死灰,以他現在的情況,醜聞抖落到皇上面前,除非有失憶藥,不然神仙也難救他了。

榮憲平和的聲音回響在金龍殿,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將所有的事情一一敘述給燕帝。

“來人,帶太醫。”,燕帝眼睛微闔,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

但是榮憲哪裏不知道,她的這位弟弟是對她不滿了。鎮遠侯薛書儒臨陣被叫回京都,最後壯年暴病於京都鎮遠侯府。

是燕帝難得說不清心緒的一件事。

所以將這一份情緒轉成了對於薛書儒之子薛懿的寵愛,放任。更是因為對薛書儒的忌憚從小看著薛懿長大,清楚薛懿是一個怎麽的性格。

所以這一次的事情燕帝心中明白薛懿是被陷害了,榮憲苦笑,她不蠢,站到金龍殿她便明白了,只是或許還遲了一步。

五六個太醫陸續進入金龍殿,怕是將所有未出診的太醫都叫了過來。此時圍著薛懿望聞問切,撐眼皮,看舌苔,診脈。

搭在薛懿手腕上的三指換了又換,五六個人小聲的交流。過了一會兒,一個太醫被推了出來,正是上一次為薛懿診脈的太醫。

“皇上。”,太醫臉色蒼白,“鎮遠侯自從上次假山墜落便元氣大虧,青州一事更加雪上加霜。平日裏須得休養生息,臣上一次在鎮遠侯府時已經多加囑咐。”

燕帝頷首,上一次太醫回來後向他一一稟報,自然是清楚的。

“若是小心修養,加以藥材輔助,尚且有機會恢覆到從前。”,說著太醫一臉蒼白,“只是這一次鎮遠侯誤食的春藥乃是雲霄丸,藥效極沖。”

“尤其是雲霄丸中的一味藥材,對身體損害之大。”,太醫顫抖著身體,一咬牙,“怕是……怕是再難得子嗣。”

整個金龍殿陷入寂靜,直到燕帝的聲音響起。

“什麽?”,燕帝驚起呼吸一窒,薛家世代單傳。薛懿本就是薛家最後一根獨苗,太醫說是難有子嗣。聽起來好像是還有機會,但是燕帝哪裏不清楚,皇宮裏的這些太醫,十分的把握都要說成五分。

這一次的難有子嗣,便是直言薛家要絕嗣。

絕嗣兩字不斷在腦海裏回響,薛書儒的模樣不斷浮現。燕帝抓著龍頭的右手不自覺的收緊,“給朕好好瞧瞧,怕是你們老眼昏花,診斷有誤。”

太醫顫抖著身體,再一次為傻掉了的薛懿診脈。手下的脈象叫太醫對薛懿心生憐憫,只是想到得知醜聞的自己可能有的後果,額角的汗水便不斷的出現。

“皇上……”,太醫再一次收回手,跪在地上,腦袋深深的磕下去,“臣等學疏才淺……”

這時候從殿外傳來聲音,“太後駕到。”

燕帝起身去迎接,“母後,秋風高冷,過來怎麽不叫兒臣去接您。”

太後笑笑,目光掃過周圍的幾人,“一時興起,便過來了。正好聽說你這邊鎮遠侯也在,便帶著小時候的手帕交一起過來了,皇帝可不要嫌棄哀家惹人煩。”



母後哪裏的話。”,燕帝扶著太後緩緩坐下。

下面便傳來一聲哭嚎,“祖母,孫兒不孝啊!”

太後面露詫異,疑惑的看向自己兒子,“皇帝這是怎麽回事兒?鎮遠侯?還有榮憲,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們怎麽湊和到一塊兒了。”

燕帝面露難色,反而是榮憲叫了一聲母後,貼耳將事情的前前後後講給太後聽。

“什……什麽?”,接收的信息太多,太後有些反應不過來。

“孫兒不孝。”,薛懿涕淚橫流,抱著薛老夫人的苦的悲慘,反反覆覆的說著一句話。

薛老夫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看著自己疼愛的孫兒苦著傷心欲絕,慈和的笑著,只是那笑容裏摻了太多的苦,聲音說不出的發澀,“怎麽了,這麽大了,還哭的像個小孩子。祖母在,不哭不哭。”

一老一小的聲音回蕩在金龍殿,叫所有人都忍不住避過臉去,面露不忍。

哭聲漸止,薛懿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的把頭埋在薛老夫人的懷裏,帶著濃重的鼻音說道,委屈道,“祖母,有人冤枉孫兒枉顧國法,侮辱臣的父親。”

薛老夫人一下一下的撫摸著薛懿的頭發,“不怕,咱們薛家滿門忠烈,祖母相信你。皇上自會查清楚一切。”

“嗯。”,薛懿依戀的蹭了蹭薛老夫人的衣服,叫薛老夫人輕笑一聲,轉頭向皇帝太後告罪,“叫皇上和太後見笑了。”

見自己的手帕交此時還能笑著和自己說話,太後只覺得鼻頭一酸,強壓下心底的苦澀,“他還是個孩子,小時候我還抱過他,一轉眼就這麽大了。”

“是啊!”,薛老夫人溫柔的笑笑,“一晃眼都這麽久了,我還記得你當時最喜歡小孩子,時常逗弄。”

“是啊!”,太後微微一笑,“你這些年也不經常進宮,叫我以為你已經忘記我這個從小到大的手帕交了。”

“年紀大了,什麽病都出來了。”,薛老夫人笑笑。

太後笑笑,她們是從小的手帕交,多年不見的手帕交。雖然為了避嫌,可是當年的一切都歷歷在目。更何況從她當上太後的這些年,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曾向她提過任何要求。

這一次,若不是唯一的骨血……

一時間,金龍殿裏剩下兩人輕柔的敘舊。

“祖母,孫兒難受。”,薛懿扭動身體,難耐的撕扯著自己的衣服,喃喃自語,,“熱,好熱。”

“怎麽?”,薛老夫人驚慌的扶起薛懿的腦袋,只見薛懿一張臉漲紅的仿佛要滴血,下一刻便昏了過去。

薛老夫人年老體弱,扶不住要倒地的薛懿,驚呼道,“懿哥兒?”

作者有話要說:

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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