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汴江？”，魏朔臨玩味的看著眼前一片黑暗的小樹林，“這名字可起的真是別具一格，叫人眼前一亮。”

卓雲正經著一張臉，溫文爾雅，“據說這裏曾經有汴江流經，於是取名小汴江。傳言已經不可考，但是名字卻是一代代傳下來了。”

“呵！”，魏朔臨回頭看了一眼卓雲，視力極好的看見了卓雲一身飄逸白衣，嘲諷不已，“出來打架還穿的一身，騷，也不怕遭了報覆。”

卓雲面帶微笑，包容的看著魏朔臨，仿佛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頑童，“只有心存嫉妒的人才會惡意報覆，屬下相信大人自會明白這個道理。”

“本官聽說匈奴人就討厭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小白臉，等會兒可要好好保護你那張臉，劃花了看你還拿什麽裝模作樣。”，魏朔臨嫌棄的看了一眼卓雲，話語顯而易見的不友好。

仿佛卓雲是他的敵人，而不是他的下屬。

卓雲似乎習慣了魏朔臨的對待，只是笑的自在，“多謝大人為屬下擔憂。”

魏朔臨沈沈的看了一眼卓雲，鳴金收兵。直覺告訴他，若是再繼續下去對他沒有什麽好處。畢竟他和卓雲相當於竹馬竹馬，彼此的黑歷史一堆一堆。

但是他可能犯蠢多一點！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一邊的長喜被迫看戲看到一半戛然而止，暗道一聲可惜了。

“什麽人？”，魏朔臨警覺的看向左邊，沙沙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註意。旁邊的小兵三個組團在魏朔臨出聲後果斷前去試探，不一會兒從草叢裏揪出三個人。

只見三個衣著簡陋的人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一是如今秋風瑟瑟，二是與生俱來對官府的害怕，叫他們幾乎是五體投地，戰戰兢兢。

“如今正是中秋佳節，你們不去參加，反倒在這裏鬼鬼祟祟怕是不安好心。”，魏朔臨瞇起眼睛，語氣冷肅。

三個人聽不懂魏朔臨文縐縐的話，但是魏朔臨語氣裏的危險氣息都是可以聽出來的。於是不疊的在地上磕頭，磕磕絆絆的用方言求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魏朔臨皺起眉頭，不耐煩的吩咐道，“卓雲，去找幾個當地人過來，好好問問這幾個人。”

“是。”，卓雲笑著點頭，轉身看向長喜，“長喜大人要不要一同幫忙？多一個人便是多一份力氣。”

長喜笑瞇瞇的點頭。

不一會兒，兩個當地人帶著跪在地上的人走到一旁，一番交流後回到魏朔臨面前，“總督大人，這幾個是當地的農戶，趁著夜裏來采摘野生的藥材。”

“小汴江周圍的土地貧瘠，風調雨順勉強看顧一家大小。”，其中一個士兵慢慢說出自己知道的信息，“生長在附近的連葉草便是他們另一收入。”

“當地有一種草藥叫做連葉草，白天成熟，葉片深夜雕零。若是不及時收集，藥效便會大打折扣。”，士兵舉手將一物碰上去，“這便是成熟雕零的連葉草。”

魏朔臨接過草藥看了兩眼，無趣的扔給卓雲。“叫人疏散了山林裏的農戶，順便賠償相應的損失，若是遇上胡攪蠻纏的打暈了送走。”

“是，大人。”

看著幾人感恩道德的離開，魏朔臨摸摸下巴，身體瘦弱，皮膚黝黑，手掌粗糙幹裂，指甲裏滿是泥土。倒是挺符合農戶土裏刨食的形象。

卓雲看著農戶零零落落的撤出山林，笑得一臉無害，“就這麽放他們離開？”

“不然怎麽辦？”，魏朔臨嘴裏叼著一根不知道什麽時候折的草根，一搖一晃的，“叫我上去揍他們一頓？”

“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卓雲笑了笑，沒有說話。一起長大的默契叫他知道現在的魏朔臨難得的憋屈，正在氣頭上。那就拜托前面的朋友來滅火了！

龐逢灰頭土臉的離開小汴江，輾轉幾個地點，換好了身份來到客棧裏。

此時中秋佳節正是熱鬧時，只可惜方才意思風發的唐都此時蔫了吧唧的縮在角落裏，心情郁悶。

在經歷過家破人亡之後，所有的事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唯獨薛懿，像是一個變數，當年他在京都時，聽到的都是鎮遠侯即將後繼無人。

只是在驛站一見，他瞬間便將重寶壓在了薛懿身上。

事後他也有些後悔，只是東西已經送出去了。不過最後，薛懿並沒有叫他失望。不然他有萬千的方法改頭換面，原先的身份不要也罷。

他本就是個離經叛道之人，不然父親母親又為什麽轉而培養外室之子和嫡親的小兒子。只可惜，他們都在一場火中化成了灰燼，獨剩他一個“不孝子”。

他這個“不孝子”也算是給父母報了仇，了結了彼此的親緣關系。你們生養我一場，我送害死你們的仇人下地獄陪你們。

不錯，不錯。

唐都搖頭晃腦，每年的忌日他一定不會忘記。

“主子。”，龐逢從另一邊臨巷的窗戶中跳進來，單膝跪地，“屬下無能。”

薛懿點頭，這一次確實是他的這些屬下失職，魏朔臨是強，但這不是他們任務失敗，脫卸責任的理由。

一邊的唐都驚訝的看過來，“龐逢，你沒事啊！”

不等龐逢皺眉，唐都立刻反應過來了，控訴的看向薛懿，“主子，你早有安排，居然還叫屬下提心吊膽，看屬下著急玩。”

薛懿一個杯子砸過去，冷聲道，“叫你長個教訓也好，省得下一次我一個沒註意，你們全軍覆沒。到時候我叫你們到地底下也不安生。”

接住杯子，唐都訕訕一笑，“主子教訓的是。”，說完話音一轉，滿臉諂媚的湊到龐逢面前，“龐大哥，和小弟說說唄，你神通廣大，是怎麽回來的？”

龐逢冷笑一聲，“你差一點叫我一堆人折在小汴江，居然有臉湊到我面前大哥小弟的叫？”

“大哥哪裏的話。”，唐都舔著一張臉，“這次的事情是我的不是，沒有及時把消息傳達給你。

所以我現在想和你探討一下在小汴江的經歷，努力改進。”

果然唐都的臉皮厚如牛皮，不過唐都的話也確實有道理。於是龐逢將自己一行人扮作農民混過去的事情一一到來。

唐都皺眉，糾結不已，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疑惑，“首先你們全部是一群大老爺們，采藥既然是為了糊口，拖家帶口才是正常啊！”

“以魏朔臨之前顯露的腦子來看，我不信他看不出來。”，唐都絲毫不介意承認魏朔臨的智慧，“據我所知，連葉草的藥用價值並不高，藥堂不僅很少收購，更不會開出高價收購。”

“所以，很少會有人趁夜去采摘。除非真的是揭不開鍋了，才會采摘連葉草。”

“確實。”薛懿點頭，“龐逢和我回報過小汴江的詳細信息，萬無一失我叫朱洵向外透露要大量的連葉草。”

“有了利益，自然就有人去摸黑采摘。”，薛懿含笑看了一眼穆念，“也算是送了魏朔臨一份禮物。”

唐都的眼睛一亮，“每天晚上山林裏都有農戶上山采藥，自然會鬧出不少動靜。突厥人肯定會查看。知道怎麽回事兒了為了不驚動官府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久而久之便會掉以輕心。”

“這個時候突然換上了正式的官兵，有意對無意，還真是有趣。”，唐都眼珠亂竄，“而且未免打草驚蛇，魏朔臨即便看出農戶中摻和了不少假貨，也要忍著一口氣憋下去。”

“太解氣了。”，唐都一只手拍到大腿上，哈哈大笑，“魏朔臨借著我來疏散人群，隱瞞信息。正好我們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離開。”

穆念聞言低頭一笑，“他能理解魏朔臨為了不引起恐慌或者為了小心行事而瞞著匈奴人尚在青州的事實，只是這口氣總要有人來接。”

“舒服了？”，薛懿打趣的看著穆念，“不枉你一整晚的算計。”

穆念坦然點頭，“凡事都有萬一，提前留好退路，能惡心一下別人又不影響大局，為什麽不去做？總好過難受自己。”

薛懿笑笑，拉著穆念到窗邊，“過來看看吧，比賽開始了，多了解一下，以後說不定就會遇上。”

薛懿這話說的含糊不清，穆念倒是明白了，是該好好看看，再過一些時日就是科舉了。

兩人站在窗邊，對著下面的人小聲的說話，薛懿將信息一點一點輸送給穆念。

而兩人身後的唐都看穆念的目光逐漸變的重視起來。唐都雖然一再說明穆念的危險性，但是事實上，唐都也沒有過多關註穆念。

再危險，穆念也不過是個小小少年，沒有人脈沒有資源。

說白了，不過是覺得穆念此時即便有幾分聰明，也謀劃不到那裏。但是今天唐都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盡管穆念現在還弱小，但是架不住身後有一個寵溺的薛懿。

對於穆念的要求，只要沒有什麽大問題，幾乎是有求必應，要什麽給什麽。

小汴江的事可見一斑。

但是不得不說，爽！

唐都抹了一把臉，現在令人欣慰就是薛懿至少還有一條底線，只要穆念不出問題。但是，昏君是怎麽形成的，就是一步步享受出來的。

唐都已經可以看見薛懿的日後了，薛·暴君·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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