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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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懿一路慢悠悠的走著,身邊也沒有丫鬟小廝,墨硯被他留到了書院,想必墨硯也喜歡在書院一些。

走到內室時,天已經黑的差不多了。太陽最後一絲餘暉也懶得施舍給世人,吝嗇的收回,著急的回家。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右手搭上雕花木門,輕手輕腳的上了床。但是動作在輕,也瞞不過一個裝睡的人。

“唐都和你說了。”,少年清脆的嗓音回響在房間裏,肯定的語氣說不出的平靜,仿佛等待死刑的犯人。已經知道結果,無路可逃。

於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決定要接受。

但是面臨的時候還是陡然冒出絲絲抗拒,恐懼,逃避。

所以此時的穆念慌忙的翻了個身,“時間不早了,還是先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也好。”

背過身的穆念聽到一聲回應,然後就是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身上的錦被掀起,吹進一陣涼風。穆念不由打個寒顫,瑟縮了下身體。

身後之人的動作越發迅速,不一會兒便躺好,順帶幫他掖好被子。

察覺這一切,穆念的瞬間覺得鼻子酸澀,心頭不由多了幾分希翼,小聲的說道,“他跟你說了。”

房間裏很是安靜,穆念的話清晰的傳進薛懿的耳朵。

“嗯,說了。”

聽著薛懿平靜的語氣,穆念緊張的抓緊手下的錦被,心懷忐忑,越發小聲,“那你是什麽想法?”

久久聽不見回答,穆念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咬緊下唇,抓著錦被的手越發用力,幾乎要將

錦被抓破。

這時候一只手伸進錦被,一把抓住了穆念的手。不等穆念反應過來,一個用力,將人在被子裏翻了個個兒。

原本涇渭分明的睡姿瞬間變成了兩人相疊。

薛懿也是沒想到穆念一點防備都沒有,黑暗中眼神越發柔軟,看著還有些迷糊的穆念,薛懿笑出聲,“膽小鬼,用刀子的勇氣去哪裏了?”

穆念半趴在薛懿身上,眨眼,猛地將頭埋進了薛懿的胸膛,悶聲道,“都怪你,被你嚇沒了。”

竟是難得的撒嬌。

薛懿小心的將錦被掖好,給自己叫冤,“這可是冤枉死我了,是那個人特意叫下人給你準備好合適的吃食,現在給你暖被窩的又是那個人?”

“什麽暖被窩,明明是我給你暖被窩。”,穆念悶聲道,黑暗中,露在外面的耳朵一片燒紅。

“沒什麽大差,都在一起睡了。”,薛懿厚臉皮的說道,右手落在穆念的肩膀上,“只要守著自己的底線便好。”

穆念沈默片刻,“我很久就在計劃了,觀看村口那戶的屠夫殺豬,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捅喉放血,開膛破肚。”

“還有鎮上的大夫,為母親抓藥的時候也會問坐堂的醫者一些穴位,什麽樣的地方會讓人疼卻又不致死。”,穆念緩緩的說。

薛懿靜靜的聽著,放到穆念肩膀上的手卻不曾落下來,給了穆念說下去的決心。

“我以為在書院裏會是我第一次動手,牧莘書院後山有一條小道,是一個采藥人開辟出來的,我去往藥堂頻繁,久而久之便相熟了。後來那個采藥人死了。”

“就像善水者死於溺水,他是在采藥時掉落山崖而死。”

“我以為在某一天我會從山壁上爬上去,找到約好的王祿一行人,用山上采來的毒藥悄無聲息的毒昏他們,一點一點剝下他們的皮。”

“最後順著山壁下去。”

薛懿笑笑,毫不懷疑穆念的話,“聽起來是很不錯的計劃。”,那天他第一次見他,在王祿幾人的欺淩下,便在穆念的眼中看見了熟悉的神情,毀滅的氣息。

“但是並不完美。”,穆念輕聲道,“權利可以變真為假,也可以變假為真,我會被當成幫兇,甚至兇手,為他們陪葬。”

薛懿沒有作聲,喪子之痛足夠叫人悲傷,一個無權無勢的農家子,是最好的出氣石。即便殺了,也不會有人為他伸冤,打抱不平。

若是這一世沒有他,薛懿不懷疑,穆念的一切猜想都會變成真。

“他們都自食惡果了。”,薛懿摸摸穆念的頭,“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穆念應聲,卻是沒有從薛懿身上離開,或許是這一刻的溫暖迷惑了穆念,叫他不舍離開,只是不由帶上了幾分不安。

但是薛懿的動作顯然安撫了穆念,他沒有叫穆念起身,反而將穆念的身體往自己這裏撥了一下,叫兩人更加親近一點,“晚安。”

“晚安。”

黑暗的房間裏頓時寂靜下來,薛懿躺在床上,半抱著穆念,腦海裏不斷回響唐都和穆念的話,神色平靜。

只要穆念心中有牽掛,就不會做出他剛才計劃的殺人。除非有一天,穆念心中的牽掛消失,穆母死去。

前世的薛懿以為自己會有一個平淡的生活,在父母的關愛下長大,讀書,畢業,工作,戀愛,結婚,生子,撫育孩子長大,同愛(ai)人吵吵鬧鬧相攜白頭。

但是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意外,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突然出現,打你個措手不及。

那一天,薛懿成為了孤兒,陷入了暗無天日的生活。是字面意義上的暗無天日,看不見陽光,感受不到溫暖,生活從此就是一個腔調。

兩點一線,實驗室,實驗室。

薛懿很久不會想起以前的事兒了,今天倒是稀奇了。薛懿在黑暗中無聲的張開嘴巴,現在想想,他還是無比厭惡當初的生活。

唔,以後還是不要想起的好。

這樣想著,薛懿慢慢陷入沈睡。

然後一大早的薛懿就感受到了來自全世界的惡意……

“呃……你應該明白的,人的年紀到了,自然而然的就會出現這種狀況。”,薛懿難得尷尬,“所以這是正常現象。”

穆念一只手撐著薛懿的胸膛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薛懿,“我知道,但是……”,意有所指的,“你現在應該不是很舒服吧!要不要我給你一點空間?”

“你覺得呢?”,薛懿看著高高在上的穆念,眉梢微挑。

穆念嘿嘿一笑,忙不送的從薛懿身上爬起來,到屏風後穿衣服去了。

身下黏糊糊的感覺叫人很是不舒服,薛懿微微皺眉。他剛來的時候,這個身體被重創,失了元氣,沒有多餘的精力。

薛懿不是重欲的人,所以一直沒有註意過這件事。

反倒是到了青州,身體被馬洵溫補起來,第一次就被穆念給逮到了,略措手不及。

屏風後,穆念蹲在地上,頭深深的埋進膝蓋上的青衫中,露在外面的耳朵紅的要滴血,而且這抹紅在不斷向耳後蔓延,直至脖頸。

屏風被輕輕敲動,“穆念,你看見我的衣服了嗎?”

衣服?穆念擡起頭,小心翼翼的翻動手中的青衫,猛地漲紅了臉,火急火燎的把衣服從屏風後扔出去。

於是,被青衫糊了一臉的薛懿。

“嘖。”,薛懿拉下臉上的衣服,真是可愛,還會炸毛。“我先出去了,你快一點,早課要遲到了。”

“知道了。”

整整一上午的時間,早上的意外總是時不時的在穆念的腦海中浮現。於是,坐在前面的穆念一個早上也不曾扭頭看身後。

盡管與他之前的行為並無差別,穆念還是懊惱萬分。

他知道的,除去科舉之路。於他而言,再沒有什麽一步登天的機會了。

反而是薛懿看見一上午穆念僵直的脊背,將早上的意外消化的一幹二凈,反而覺得這樣的穆念可愛的要緊。

午間的休息時間到來,薛懿善解人意的去取飯食。

總感覺身後有人註視的穆念微微出了一口氣,便聽到有人叫他。

“穆念。”

嘶啞的聲音從背後響起,穆念身體微頓,眼中劃過一抹陰霾,回頭時已將不合適的神色全部收斂起來。

幹瘦的一雙手放到穆念的肩膀上,明明是少年模樣,卻有一口的嘶啞腔調,仿佛細沙摩擦,“聽說你病了,現在好了嗎?”

穆念搖搖頭,“好多了。”,說著咳嗽兩下,面容泛白,“學業繁忙,一點小傷而已。”

“說的也是。”,郭松宇若有所思,面露可惜,“我還想著你大病初愈,想帶你出去放松一下,吃點好的。不過現在看來,你是沒有口福了。”

說著郭松宇用可憐的目光看著穆念,“病中只能吃些清淡的,真是可憐你受苦了。等你病好了,我一定帶你出去輕快輕快。”

穆念笑笑,“生病吃藥,很正常的事,何談什麽吃苦,受苦。郭同學言重了。”

“我就是一說。”,郭松宇攤手,“你怎麽還當真了。”,說著目光越過穆念,揶揄道,“時間到了,我也要去吃飯了。畢竟我可不是你,有侯爺管著。”

說完拍拍穆念的肩膀,遠遠的超薛懿行禮。

“是誰啊?”,薛懿走近,將手中的食盒分給穆念一份,目光落在郭松宇的背影上,這人也太瘦小了一點。

穆念低頭將飯菜從食盒裏取出,在墨硯的幫助下擺放到桌子上,不鹹不淡的回答,“幼時的同窗。”

“哦。”,見穆念沒有繼續說,薛懿也不多問,“墨硯,把你手裏的東西放下,你也去吃飯吧,這裏不用你伺候了。”

墨硯聞言遲疑片刻,將手裏的食盒放下,“小的一定盡快回來。”

薛懿不在意的擺手,給穆念夾了一筷子青菜,“你的病剛好,現在還是吃點清淡的好。”。

“……好。”,穆念有些不滿的將青菜吃下去,其實剛才郭松宇的話還是有點對的,一天天的都是少油少鹽的素宴,各種菜粥他幾乎吃了個遍。

這些時候還真是嘴裏無味,連帶的心情都不好,嚼著青菜的牙齒分外用力。

薛懿忍笑,“過兩天就是中秋節,到時候我帶你出去,聽說青州的中秋節特別熱鬧。”

咽下無味的青菜,穆念點頭,“說好了的啊。”

“嗯,放心。”,薛懿忍不住揉穆念的頭,“又不是你一個人吃素,這些天我那一次不是陪你一起吃的,小沒良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

臉紅的小穆念,

垂涎三尺的薛懿,可愛,想(日)

一張床,早上的意外,四舍五入就等於開車。不接受反駁,啦啦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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