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炙就站在門口，張狂的看著被自己的人打倒的徐敘和龐逢，哈哈大笑，“薛懿，我就在這裏等著你的頭顱過來。”

薛懿笑容不止，腳尖踩住徐敘掉在地上的長劍，微微一挑，伸手從容的接住劍柄，同幾個逼近的人交手。

“薛懿，你以為你練了兩天武功就能天下無敵了嗎？”，艾炙鄙夷的看著薛懿，興奮的看著薛懿身上不斷增加的一道道血口，“不要做無用的掙紮了，老老實實的死不是很……”，好嗎？

艾炙的話沒有說完，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裏，“怎，怎麽會？”

只見屋子裏，除了躺屍的徐敘和龐逢，又多了幾具。方才還在攻擊薛懿的幾個人突然倒在了地上，衣衫襤褸的薛懿越過“躺屍”，走向艾炙。

“本侯爺不用所向無敵。”，薛懿的長劍劃過手腳無力倒在地上的幾人的咽喉，一道細細的血痕浮現，瞬間帶走幾條生命。

薛懿的神色卻堪稱祥和，“一點點時間足夠藥物發揮作用，艾掌櫃覺得呢？”

看著薛懿臉上的血跡，艾炙只覺得手腳發軟，陡然間想到了什麽，看向旁邊的房間，“為什麽？”

緊閉的房門緩緩打開，慢悠悠的開門聲仿佛和這個世界隔絕。一雙蒼白瘦弱的手伸出來，將馬洵拉到太陽之下，混亂之中。

“你不是及其討厭薛懿嗎？”，艾炙依靠著身邊的人，勉強支撐自己的身體，雙目瞪圓，“為什麽要幫著他，我幫你殺了他難道不好嗎？”

“特別好。”，馬洵幹瘦的身體沐浴在陽光之下，弱不經風。

見馬洵應了自己的話，艾炙心頭一喜，不疊道，“那你把解藥給我，我替你收拾了這個小子。”

薛懿笑著看兩人說著要幹掉自己，一點不害怕，反而走向馬洵，一步一步走的極穩，很快到達馬洵面前，隨即越過馬洵，走進馬洵出來的房間裏。

木門“吱……”的一聲關上了。

“快給我解藥，你在做什麽？”，艾炙控制不住的恐慌，不由的朝著馬洵大吼大叫。但是馬洵還是和艾炙幾人擦肩而過，走進屋子裏，給躺屍的徐敘兩人餵下解藥。

解藥見效極快，不一會兒，徐敘便能動彈了。稍一能動身，徐敘翻身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龐逢也逃不過同一個操作。

可見馬洵餵藥的粗魯。

見狀艾炙的心都涼了，再加上扶著他的兩個人接連手腳發麻，“噗通”一聲，失去了依靠的艾炙摔倒在地上。

電光火舌之間，艾炙想起了薛懿扔向他的茶盞，而手腳發軟的這些人都曾經進去過房間。馬洵的藥有多毒，艾炙是明白的。

“他早就防著我了。”，艾炙艱難的仰著頭，結結巴巴的說完一句話。

馬洵蹲到艾炙面前，也不回答艾炙，只是拉起左手的袖子，右手執一把小刀，在手腕上輕輕一劃，一道血痕出現，幾滴顏色艷麗的血滴凝聚，顏色近乎黑色。

將手腕翻轉，血滴進艾炙的口中，“我這藥人的血，也足夠送你一程了。”

艾炙驚恐的看著低落的血液，瘋狂搖頭想要避開，只是扼這下顎的手有力，加上中毒，黑紅的血液穩穩落在艾炙張開的口中。

見狀馬洵松開手，緩緩站起來，看著艾炙的神色平靜而瘋狂。

地上被放開的艾炙先是渾身一顫，發軟的手腳居然能動了。反應過來的艾炙瘋狂拿手指去摳喉嚨，血都摳出來了，還是一個勁兒的往裏伸。

直到死右手食指依舊在嘴巴裏。

馬洵靜靜的看著，“藥人的血，是解藥也是……毒藥。”

周圍的聲音漸漸消失，徐敘蹲下來，面無表情的伸手合上艾炙的眼睛，不曾想，他們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馬洵走進屋子裏，便看見了小心守著發燒的穆念的薛懿，不由想起了之前薛懿和他的情景。

把脈結束，馬洵便起身讓出了自己這個便利的位置，轉而退後一步輕聲敘述穆念的病癥，聲音簡單明了，“身體虧損，寒氣入體。”

薛懿看著床上昏睡的穆念，目光仿佛越過穆念，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也是一樣大的年紀，一樣的營養不良，一樣的瘦弱。

薛懿難得晃神，他從來不是什麽傷春悲秋的人，只是看見穆念才仿佛看見了當年的自己。向他們這種人，從來不會沒有路走。

只是最後腳下的路是什麽路，又通向哪裏？

當年的他沒有選擇，如今他想給穆念腳下的路開出一個岔口。

看來以後可不能放松了。

“馬洵，作為醫者，給我一些叫人失去力氣的藥，藥效大一點。”，薛懿小心的將穆念露出來的手放到被子下，輕聲說道。

馬洵擡起頭來，“主子的吩咐，屬下自然不敢拒絕。”，話語足夠忠誠，只是站著的身體卻沒有絲毫動靜，“你想對付艾炙了？”

“對。”，薛懿直言不諱，起身對上馬洵的眼睛，“一個違背命令的下屬，本侯爺還要不得。”

馬洵輕輕的笑起來，寡淡的臉色平添幾分艷色，“你這般告訴我，難道不怕我直接告訴艾炙？畢竟他們都知道，我並不喜歡你。”

“那又如何？”，薛懿越過馬洵，“你討厭我是一回事，放任屬於父親的東西落入別人手中又是一回事。”

“你喜歡我的父親。”，薛懿背對著馬洵，淡淡的說道，“所以你不會容忍我所說的第二種情況的發生。”

馬洵神色楞怔，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沒有被薛懿戳穿的尷尬羞惱，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薛懿，“你怎麽知道？知道我喜歡你父親也不曾生氣？”

“本侯爺為什麽要生氣。”，薛懿停在門口，“你喜歡的不是我，而且即使你喜歡父親，也不曾叫他知道，更不曾破壞本侯父親和母親之間的生活。”

“是啊！”，馬洵笑出聲，只是笑聲裏說不清是苦澀還是甜蜜。或許都有吧！“我對你父親的感情從不曾告訴任何人，到死你父親和外面他們幾個都不知道。”

“你是怎麽知道的？”

薛懿耿直的說道，“我猜的，從你看我的目光中，痛恨又喜愛。”

馬洵一楞，旋即明白過來，一個有著他最愛的人和他最羨慕嫉妒甚至痛恨的人的血脈，有時候馬洵都不知道他對薛懿是什麽感情。

兩個人都沒有註意到，床上本該昏睡的穆念眼皮子下一雙眼珠轉動兩下，又極快平靜下來。

“裏面是麻醉散，還有一顆解藥。”，馬洵從懷裏掏出一個藥包扔給薛懿。

薛懿接過後毫不猶豫的將解藥吞下去，藥包藏刀袖子裏，轉身出門。

只留下馬洵感慨，還真是相信他。搖搖頭，畢竟有他一半血脈，他不說幫忙，至少不會叫薛懿死在他手裏。

搖搖頭，馬洵彎下腰，“主子，艾炙已伏誅。”

薛懿點頭，“之後萬新商行就由唐都接手。”

唐都？馬洵沒有多少詫異，走一步看十步，薛懿倒是沒交他失望。故而馬洵只是點點頭，轉身出了門，同一個一道刀疤橫貫臉上的男人擦肩而過。

刀疤男人溫和的笑笑，只是臉上的刀疤扭曲，哪怕男人氣質溫和，也叫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對於刀疤男人的笑容，馬洵淡淡的看了一眼，他看過的毀容多了去，一道刀疤不至於叫他吃驚。

“主子。”，唐都單膝著地，“請主子責罰。”

薛懿看也不看唐都，“你倒是一上場就給了我一個驚喜。”

“知道的信息只告訴我一部分，故意隱瞞一部分。告訴本侯艾炙的信息，卻不說穆念……”，薛懿似笑非笑的看向唐都，“本侯真是很懷疑你的忠誠。”

“本侯想，京都或許有人對你很感興趣。”

唐都低頭，“請主子懲罰。”

“不要試探我的耐心。”，薛懿冷著臉看唐都，“一次的試驗是對彼此的慎重，但一次又一次，就是愚蠢了。”

“主子放心。”，唐都站起來，敘述一個事實，“主子應該知道，關於穆念的信息，無論我說了與否，結果都是不會改變的。”

薛懿聞言臉色難看，站起來同唐杜對視，即便身高比之唐都低了不止一個頭，氣勢卻隱隱的壓過了唐都，“無論結果是否有變化，這些都不是你向我隱瞞的結果。”

“輪不到你來為本侯做主。”，薛懿俯視著唐都，“你懂了嗎？”

唐杜臉上的笑消失，表情嚴肅，“是。”

薛懿冷哼了一聲，“我不要看見萬新商行分崩離析。三個月，三個月我看不到成果，你就做好準備去京城的準備。”

薛懿低頭看了一眼昏睡的穆念，同唐都走出房間。

院子裏打鬥的人已經消失，餘下數十人仔細的打掃整理庭院，兩人就站在走廊上，看院子裏的仆人來來回回。

“穆念的村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唐都神情嚴肅，“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一群匪徒，將連帶穆念所在的村子和周圍幾個相鄰的村子，一夜之間燒殺搶掠，天亮就消失了。”

“消失？”，薛懿抓住重點。

“對。官府派了人去追查，一無所獲。”

薛懿笑笑，語氣裏是無盡的寒氣，“說一下你知道的。”

唐都嘴唇微翹，剛好是刀疤的盡頭，外翻的刀疤看起來分外可怕，“那些人是似乎不是大燕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回家，在樓下看見一只三花的小貓，吸了好久，都要跟著我上樓了。我到家拿了東西下去餵它，結果不見了。

我想，在小貓心裏，我肯定是那種吸貓又不付錢的人。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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