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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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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薛懿坐在床榻之上,面前是四個身著不同顏色的男人。高矮胖瘦皆有之。

薛懿的目光從四人身上掃過,旋即落在床沿的流蘇上,津津有味。仿佛這流蘇的做工是多麽的巧奪天工,引人註目。

而事實上不過是做工還算不錯,甚至比不上侯府一般繡娘的手藝。

矮胖瘦三人不留痕跡的目光交流一番,然後齊聲道,“屬下見過小世子。”

薛懿這才把膠著在流蘇上的目光轉到四人身上,“起身吧,先介紹一下自己吧。”

矮胖瘦三人聞言將目光落在一聲不吭的徐敘身上,顯然在等徐敘的態度。而徐敘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期待”,單膝跪地。

“屬下是將軍麾下近身護衛之首徐敘,訓練將軍的三十六近衛。”,徐敘一板一眼的將自己的身份道出。

由此,奠定了薛懿的地位。

三人見徐敘開口了,自然是將自己的身份也毫無保留的說出來。

矮個子身材幹瘦,黑巴巴的,露在外面的手掌上滿是老繭,看起來就是辛勤勞作的農人。此時低下頭率先道,“屬下龐逢,是將軍麾下暗衛之首,訓練將軍的十二暗衛,如今便是牧莘書院山腳下的普通農民。”

“屬艾秩,是將軍麾下掌管錢財的掌櫃,負責牧莘書院的糧食供給。”,胖胖的男人拍著自己軟乎的肚子,笑得一臉肉褶子。

最後一個高個子看起來弱不禁風,下一刻不久人世的模樣,開口便是,“屬下馬洵,是將軍麾下的醫者。”

薛懿的目光掃過四人,落在龐逢身上,“處理幹凈了嗎?”

“回小世子,峽谷埋伏的人全部自盡。”,龐逢壓下心底的一絲詫異和敬畏,低著聲音回答,“無一存活。”

薛懿點頭,聲音平淡無波,“我想你們都明白鎮遠侯府如今的處境。”,頓了頓,“峽谷的事到此結束,日後小心行事,萬不要暴露。”

“小世子,您當日用的東西承恩後已然知曉,您看要不要……”,龐逢神色狠厲,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薛懿搖頭,“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將東西交上去,我一個混日子的世子不過是運氣好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過面前四人,“莫不要妄自行動,違背本世子的意思。”

“是。”

見四人恭敬點頭,薛懿揮手示意四人退下,躺在床榻上聽見“嘎吱”一聲,緩緩閉上眼睛。

沒想到自己準備的自保底牌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薛懿暗嘆一聲,鎮遠侯府不知道招惹了那個仇家,一個小小少年也不放過。這一次出行,薛懿算準了不會安全,提前讓下人零零散散的買了些煙花炮仗。

借著玩樂私自留了一些,鼓搗出一批□□。1硫2硝3木炭,前世普遍的法子。威力不算大,但是老天眷顧,峽谷兩側山壁有崩塌的跡象。

兩相結合,才能逃之夭夭。

腦海裏不斷有東西翻過,許久薛懿才睡過去。

另一邊,出了薛懿房間的四人彼此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走到拐角的一個房間。

龐逢左右看了看,又湊到窗戶口小心的掀起一條縫瞧了瞧,回到桌子前沖著徐敘點點頭,表示安全。

一旁的艾秩摸著自己軟榻榻的肚子,皺眉,“老大,小世子交給你的東西是什麽?走南闖北這些年,我從未見過相同的東西。”

龐逢點頭,而且……“老大,小世子見過血了?”,方才問話時聽見人全死了,眉頭都不動一下。

仿佛不是死了一群活生生的人,只是死了一群螻蟻一般。

還有剛才給人壓力的目光和警告的語氣,不像是記憶中的那個養尊處優的侯府小世子。

顯然龐逢的“見血”不是普通的“見血”,而是親自動手。

“那是我們的主子,妄自揣測主子。”,徐敘眼睛一瞪,平日的沈默寡言中頓時洩出幾分兇悍之氣,“我看你們是時間久了,都忘記定下的規矩了?”

“在鬼門關走過一回的人,總歸是不一樣的。”,算是給出個解釋。

一直未說話的朱洵聞言看徐敘,“老大,你這話你自己相信?”,朱洵冷笑一聲,“你是認真的?”

徐敘沒有看朱洵,不緊不慢的開口,“薛懿是主子唯一的血脈,而且薛懿已經展現出了他的能力。薛懿,是目前最有資格成為我們主子的人。”

“朱洵……”,徐敘對上朱洵審視的目光,“這是我最後一次對主子的不敬。”

朱洵目光微閃,“你說的對,確實沒有比他更有資格了。”,說完語氣微頓,脖子微彎,代表自己的態度,“我會留在主子身邊,為主子調養身體。”

“可以。”,徐敘一口答應了朱洵的要求,也不在乎朱洵的小心思,轉頭看向龐逢和艾秩。

龐逢笑呵呵道,“我沒有意見,會謹遵主子的安排。”

一旁的艾秩也是點頭,表示同意。

“那就散了吧!”,徐敘的聲音有些冷硬,等到所有人離開,房門緊閉。徐敘剛著的一張臉瞬間塌了下來,活生生老了幾歲。

這才多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從嘴裏洩出一聲嘆息,徐敘眼中劃過擔憂,劃過失望、疲憊,幾種情緒糾結在一起,終究化作平靜。

從古至今,總是有特權的存在。而薛懿,顯然是這樣的存在,不說鎮遠侯府,他的姑父李洵也開了後門、

於是,第二天一早,薛懿作為一個特權者,大搖大擺的進了牧莘書院。不過顯然牧莘書院的院長是個不畏強權的人。

所以薛懿除了可以不經過考試入學,便如同一般的學子無他特殊對待。

薛懿對此並不在乎,即便院長厭惡他,也必須接受他入學不是?然後薛懿第一天便逃了課,大大方方的出了學堂。

少年嘻嘻鬧鬧的在寧靜的小樹林裏回旋,不時夾雜幾聲悶哼。

距離不遠的一棵不算粗壯的樹木枝椏分叉處,薛懿懶散的掀起眼皮,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嬉鬧少年。

起身打了個哈欠,從樹上跳下去,穩穩的落於地面。不緊不慢的靠近幾個嬉笑的少年。

“哈哈哈,穆念,你今天沒吃飯啊?軟的像個小娘子一樣!”,少年時期特有的公鴨嗓,充滿疑惑的問道,“你的書在我這裏,怎麽不爬起來拿啊?”

不等趴伏在草地上的瘦弱少年出聲,另一個高瘦的少年不懷好意的笑道,“敏之你這話可說的有誤,穆念即便是竊也會吃飽飯。”

此話一出,頓時引得周圍幾個少年哈哈大笑。

趴在地上的少年一動不動,只是將身體要處保護起來。看見地上少年如此作為,站著的幾個少年愈發猖狂,大笑不止。

“我倒是不知,牧莘學院的學子私下裏竟是這般模樣,欺淩學子,血口噴人。”,清脆帶著幾分稚氣的聲音響起。

哈哈大笑的幾個少年臉上帶了幾分慌亂,轉身四處觀望,“是誰,背後說人卻不敢露出真面目。”

薛懿好笑,卻是緩緩走近,將身形暴露在幾個少年眼中。

看見薛懿現身,王祿目光微閃,旋即面帶三分笑容,“薛同學剛到書院幾日,怕是還沒有習慣書院的氣氛,怕是誤解了我們的好意。”

“哦?”,薛懿疑惑的看了一眼地上一動不動的瘦弱少年,又看看周圍幾個逐漸呈包圍形式的少年,緩緩道,“人天生一雙眼睛,薛某看諸位學子怕是浪費了老天的好意。”

“你……”,方才說話的高瘦少年眼含怒火,“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說著竟是擼袖子逼上薛懿。

薛懿躲也不躲,看著高瘦少年揮拳,然後被王祿攔截,好言幾句便將人勸退,轉身迂回幾句,“薛同學,今日誤會一場。天色不晚了,我等也就不計較了。”

說完便在薛懿嘲諷的目光中,呼啦一群人走了。

薛懿也不阻攔,蹲下身來隨手撿起一旁的枯木,戳地上的少年,“我讓你免受皮肉之痛,你要怎麽報答我啊?”

少年猛的起身,一把要推開薛懿。不料薛懿似乎早料到少年的舉動,一個側身躲過去,甚至還拉了一把用力過猛要栽到地上的少年。

“嘿嘿,沒推到吧!”,薛懿一副少年不識好人心的模樣,“恩將仇報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好容易穩住身體的少年聞言恥笑道,“我又沒有求你幫我,自作多情還想我報答你,怎麽臉皮這麽厚。”說完撿起地上的書本,轉身跑了。

“嘖!”,薛懿被少年如此對待也不在意,只是可惜自己好不容易睡著便被吵醒。轉身又回到之前的枝椏上,補覺。

王祿等人剛出樹林,高瘦少年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敏之,不過是一個沒落侯府的落魄戶,竟然敢罵到我們頭上了。”

“你攔著我作甚?”,高瘦少年憤憤的看著王祿。

一旁的少年聞言點頭,“是啊,京城那邊早已經傳了消息,整個侯府老的老,小的小,死的死,有什麽可懼怕的?”

王祿搖頭反問道,“你若是這樣的處境,還會幫人出頭?”

“這……”,那少年被問住了,“怕不是個傻子。”

“剛才越山的拳頭都快要打到薛懿的臉上了,他還是一副有底氣的樣子。”,王祿反駁,“而且你別忘了薛懿還有一個高位的姑父。”

“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王祿意味深長的說道。

“那也不能就這樣算了。”,劉善希不耐煩的道,“這虧還能白吃了不行?那我們和軟趴趴的穆念有什麽區別?”

王祿被下了面子也不惱,“明槍易擋,暗箭難防。過兩日就是小考,還愁找不到法子嗎?”

“你是說……”,劉善希雖然蠢了些,但是王祿說得這麽露骨,腦子一轉便是明白過來,旋即不懷好意的笑起來,“我看那個小子還有什麽好橫的。”

作者有話要說:

萌萌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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