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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申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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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申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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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之獨自一人在那間教室裏整理前些天幾位老師的研討內容,等到他再擡起頭來的時候,屋內已經漸漸有了吃完午飯回來休息的老師了。

他擡起手腕看向了自己的腕表,而自己的胃也十分配合地在此刻發出來一聲空腹的響音。沈逾之將手頭的本子合上,又將桌面上的筆記本調成睡眠模式,終於站起了身來。

離下午的研討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足夠沈逾之吃一頓十分寬裕的飯了。

沈逾之向幾位自己熟識的老師點了點頭,雙手撐在桌面站起身。他身上那些隱隱約約的異樣已經幾乎消失殆盡了,如今只剩下一些源自過度運動的肌肉的酸痛。然而沈逾之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仿佛那些酸痛並沒有落在他的身上一般,自持地邁開了步伐。

為了錯開用餐時間,研討會的結束時間要比F大的學生下課時間早上半個小時,而沈逾之出門的時候也正巧趕上了學生午餐的尾巴。他端著餐盤找到了一處安靜的位置,將外衣中一上午沒用動過的手機拿了出來,正巧看到了蔣磬發給他的消息,沒想到打開信息後竟然看到的是一條幹巴巴的問候——

-吃飯了嗎?

沈逾之失笑,幾乎能想象到蔣磬糾結著握緊手機,屏幕上的光標來來回回。又在他的反覆斟酌後這才打下了一句如此不近人情又莫名其妙的消息。

他的心情頓時輕快了不少,似乎是終於從剛剛嚴肅的科研中抽離出來。沈逾之有心想要逗一逗蔣磬,於是故作為難地回覆道:

-吃不下,我感覺不太舒服。

沈逾之似乎覺得這樣還不足夠,想了想又補充道:

-今天起床的時候就感覺有些疲憊……現在好想再休息一下。

蔣磬那邊似乎也是在握著手機等他的回覆。沈逾之眼睜睜看著與蔣磬的對話框上從備註的“蔣磬”二字變成了“正在輸入中”,又重新回歸了平靜。

就在沈逾之猜測蔣磬會回覆他什麽的時候,蔣磬直接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是哪裏不舒服?”

蔣磬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像是十幾個小時前回蕩在沈逾之耳邊的那道特具磁性的聲音一般。他不等沈逾之回答他便緊跟著繼續道:“是我昨天……抱歉,我下次會註意的。”

見蔣磬似乎陷入了自責之中,沈逾之連忙說道:“——我沒什麽事,和你開玩笑呢。”

“剛剛看吳越在群裏發了個醫院的定位,是陳曉夢醒了嗎?”

蔣磬站在陳曉夢的病房外,右手搭在走廊的窗臺上,略帶寒冷的秋風從大開的窗戶中闖入室內。隨著蔣磬關窗的動作,他被毛衣包裹著的腕表也因為他的動作露出了一截熟悉的顏色。

“她轉去普通病房了,吳越正在和看守的警員還有陳曉夢的主治醫生做交接,大概馬上就能錄口供了。”

沈逾之瞥過了手機上的時間,又慢條斯理地抿了口湯:“我這邊結束就過去,陳曉夢可能會有些輕微的創傷後應激癥狀。和她的交流中盡量避免車禍、槍支等關鍵詞。”

蔣磬應了一聲,卻仿佛忽然失去了話題一般,兩人在電話中沈默,剩下了微不可察的電流聲串聯起了兩人之間似有似無的暧昧。

半晌,蔣磬提起了一口氣說道:“我……”

“蔣磬,和誰打電話呢?趕緊進來了——咱們時間不多。”

還沒等到蔣磬說完,沈逾之便在電話裏聽到了吳越的聲音——他大概已經交涉好了,醫院給他們的時間似乎並不充足,沈逾之從他遙遠的聲音中聽到了幾分微弱的焦急。

蔣磬無法,只能生生停住了話題:“——那等你下午來了再說吧。”

沈逾之“嗯”了一聲繼續道:“陳曉夢對你的信任度應該比吳越要高些,如果吳越那進展的不順利你可以代替吳越嘗試一下。”

“我盡快趕過去。”沈逾之擡起來腕表,指尖下意識在桌面上輕點了兩下:“如果我的時間來不見——你們的錄像要保存全程。”

“至於秦亮……”

他停頓片刻繼續說道:“我吃完飯會去秦亮的宿舍再確認一下——不過,我對於能順利找到他的可能性……”

“持悲觀的想法。”

-

沈逾之心中揣著事,吃飯也味同嚼蠟,桌面上豐盛的菜品也因為他的心事也失去了它們本身的吸引力。他快速地吃完飯,起身將剩下的食物收拾起來,走向了食堂的垃圾車旁。

陳曉夢已經醒了,那場針對於蔣磬的刺殺似乎也馬上就要有了定論。

沈逾之邁著步子,心中卻不住思考著。

陳曉夢說她對持槍兇手有印象,這會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線索——起碼可以幫助他們確認那兇手是否是鐘霽。而之前在劉家老宅的那名殺手和殺死劉岱的人,不管是行為邏輯還是他的習慣都和這次的兇手極其相似……他們是一個人。

沈逾之將餐盤輕輕擱置在了鐵架上,又去旁邊的洗手池清洗了雙手。

至於秦亮……他昨天沒回來,他的舍友只知道他和女生出去過夜了,卻不知道那女生到底是誰。秦亮與自己的舍友相處頗為融洽,所以按照常理講,他若要是交往了女朋友肯定是全宿舍的人都知道的……那到底他為什麽沒有同任何人說?

——除非,那段關系對他、或者對那個女生來講是難以啟齒的。

這個時間,食堂已經幾乎停餐了,屋內走動的也幾乎全是已經飽腹了的學生。沈逾之看著那些三兩成對的學生,右眼皮忍不住抽動兩下。

“——沈學長?”

沈逾之停下來自己的匆忙的步子,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來人見沈逾之遲疑的目光,連忙解釋道:“我是楊教授的學生,今年在讀研一,比學長小一屆——我們之前見過的,之前在楊教授的……案子中我們在局裏見過。學長可能記不清楚了。”

沈逾之蹙緊眉頭,面前這男生的模樣漸漸和記憶中的某個人重疊在了一起。

那人見沈逾之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這才繼續說道:“因為楊教授……的原因,我現在暫時被劃到了季老師那裏,最近也是季老師一直在帶著我做科研。”

“嗯,季老師在學術上一直很嚴謹。”沈逾之禮貌地回覆,卻不太清楚他的意圖:“我的老師這段時間也不在國內,也是季老師帶著我們在做學術。所以你是……”

那人扭捏了片刻,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沈逾之站在原地看著他,腳尖輕輕向外劃了幾寸。

“我是想和學長要一下之前的一個實驗數據……我最近剛好也在進行這個實驗,總有一組數據對不上,所以——”

實驗數據?

沈逾之一楞,他本以為那名學弟想打聽一下關於楊教授遇害案的進展,卻沒想到他說出了一句他完全沒想道的請求。

但是沈逾之已經起碼半年沒有進行實驗數據的核錄了——他們的各種實驗都是存在一定的時效性的,沈逾之大半年前的數據可能並不能對學弟有任何幫助,甚至還有可能產生誤導。

於是沈逾之一頭霧水地看向他,遲疑地問道:

“什麽……數據?”

那人也是一楞,似乎是驚訝於沈逾之的表情。他摸了摸後腦勺說到:“就是……之前你在楊教授的實驗室做的那個實驗啊——我還記得那實驗需要用到氯丙嗪進行分析。你知道的,就算是咱們這些研究生也不好申請到這類藥物的,當時還是學長托人找我向楊教授拿的呢”

“——你說什麽?”

——氯丙嗪?

那不就是從邢富胃裏查出的過量治療狂躁癥與精神分裂的鎮定藥物嗎?

沈逾之的瞳孔縮了縮,右手不自覺攥緊,右眼皮再次毫無征兆地跳動了起來——

“我沒有進行過任何需要使用氯丙嗪的實驗……你是不是記錯了。”

學弟立即否認道:“不可能,我不可能記錯。”

“是一個女生幫你拿的啊。她說你這段時間很忙,又在實習又在忙碌開題,這才托她來取——我記得她還帶來了一份申請文件……沈學長還在上面簽了名。”

“什麽時候的事?”沈逾之握著手機,將雙手插進外衣口袋裏,將自己的情緒完全掩飾了起來。

學弟想了想:“就……一個月前?我記不太清了。”

“但是那張申請現在肯定還在我們組的實驗室裏放著呢,要不學長和我一起去實驗室走一趟?”

秋色已經深了,天空的碧藍卻愈加深刻,與校園裏因秋雨雕落的金黃色梧桐樹葉形成了一道美麗的景象。沈逾之斂了斂外衣,這才想到臨城的秋天極長,幾乎覆蓋住了九月至十二月初的全部時間,而此刻的秋,竟然也在不知不覺中走過了三分之一了。

“……好。”

沈逾之看向學弟,眼中閃過一道晦澀的目光:“我想看一下那份申請……說不定真的是我忘記了。”

——只是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份隱隱約約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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