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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指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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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指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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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經理被劉海涵關押在了警局一樓的審訊室。當沈逾之和蔣磬兩人趕到審訊室的時候,卻發現屋內的氣氛格外焦灼。

不過這種焦灼僅限於審訊室的玻璃窗外,屋內的趙經理看上去更多的卻是惶恐與不安。

“現在是什麽情況?”蔣磬將手搭在了幾人面前的單面玻璃邊框上,看向屋內連小動作都顯得局促的趙經理說道:“他交代了什麽?”

“他翻供了。”劉海涵翻了個白眼,身體向後依靠過去:“——就我去找你們的那點時間,他翻供了。”

“這個姓趙的和我們說,他確實認識死者,也見到了死者的屍體——但是,人不是他殺的。”

吳越也看向屋內的趙經理,右手拿著一只簽字筆不停地敲擊著桌面,一副十分焦慮地樣子:“那麽死者的身份是什麽?”

“我看下——根據趙經理交代,死者名叫張思,是他們電影院裏的一名勤工儉學的學生。”

吳越翻出了周朝剛剛給他帶過來的幾人剛剛篩選出來的受害者名單。果然,張思的名字也明晃晃地擺在了其中。

蔣磬見狀立即在一旁的電腦裏調出來了張思的信息和檔案, 只見上面是一張沒什麽生機的面龐,這也是幾人第一次見到他的真容。

那證件照中的張思似乎也疲憊極了。眼下的黑眼圈掛著幾層,嘴角也向下垂著,透露出著幾分與他年齡並不相符的倦容。

張思的家庭條件並不是很好,他父母省吃儉用為他創造出了一個良好的教育環境。而張思本人也爭氣,高考時超常發揮,是他高中三年考到的最好成績。上了大學後他也沒有松懈,在兼顧學業的同事還打了幾份工,因而照片上的他顯得十分疲倦。

而那家電影院,便是他的兼職之一——他負責在電影院的門口檢票。

吳越湊過頭去看那份檔案,哪知沒看兩眼便奇怪地輕嘖一聲。

“沈顧問,你來看看,”吳越擡起頭,看向門邊正盯著趙經理若有所思的沈逾之說道:“這個死者也是你們學校的,你來看看你認不認識?”

沈逾之輕輕瞇起眼睛,又看了屋內的趙經理幾秒後才遲遲收回目光,看向吳越面前的電腦屏幕,緩緩走了過去:“誰?”

“張思啊——我看看,他好像是F大的大三學生。至於專業……”

吳越一頓,聲音卻有幾分意外:“金融系的?我還以為他也是你們心理系的呢。”

沈逾之皺眉,語氣不善道:“也?你這個也字是什麽意思?”

“就是這個案件牽扯到你們學校的學生都是你們專業的啊。”吳越似乎沒有發現沈逾之的異常,仍舊在誇誇其談著:“又是楊教授又是和楊教授有過私交的邢富,現在又冒出來個張思……你們心理系是不是犯什麽太歲了?一直在出事。”

談及此處,沈逾之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翹著二郎腿抱臂看著趙經理的劉海涵卻突然出聲了:“我看應該是你們整個F大水逆了吧,這次都是你們這半年來第多少個和你們學校有牽扯的案件了?”

劉海涵說著還扳著指頭數了起來:“我記得從你們前幾個月的表彰大會開始,那個案子的兇手和死的兩個女生都是你們學校的……這次的張思和楊教授就不用多說了,這林林總總加在一起就五個人了……哦對了,還有沈顧問你的老師,他還沒有回來嗎?”

沈逾之的眼皮跳了跳:“和周老師有什麽關系?他的會應該馬上就能結束了——”

“那麽沈顧問,你要不要猜猜看,剛剛趙經理指認了誰為殺害張思?”

沈逾之默不作聲地看向劉海涵,而劉海涵的答案也似乎也已經呼之欲出了。

“他指認了你的導師,沈顧問。”

“趙經理說,是周青臨殺害的張思。”

-

審訊室內的氣氛隨著劉海涵的一句話而變得焦灼和悶熱起來,秋日裏本該颯爽的空氣也隨著他毫不留情的戳破而黏稠許多。

沈逾之的指尖輕輕點過桌面,看向了屋內因為長久沒有人與他交流而逐漸焦躁的趙經理。

他抿了抿嘴,將指肚壓在金屬桌面,留下了一枚清晰可見的指紋:“楊法醫給出的屍檢報告,張思的死亡時間是在四十八小時以內。我昨天剛剛和周老師通過電話,他還在A國參加學術會議——不可能是他的。”

劉海涵倒是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這個趙經理人油得很,翻供的供詞還沒坐實,卻一提及關鍵信息就開始和我們談條件。這也是我晾著他到現在的原因——真是反了他了。”

“沈顧問,你確定你的導師這段時間一直在A國從未回來嗎?”

沈逾之的表情緩和了許多,此刻又恢覆到了以往那種處亂不驚的狀態:“……我不能百分百確定,他沒有和我說過他的位置,我們每次最多也只是通一個視頻電話——不過周忱應該比我更了解,如果需要人證明周老師的沒有作案時間,那個人也應該是周忱,而不是我。”

“而且,趙經理和周老師是如何認識的?一個電影院的負責人和一個大學教授,他們怎麽看怎麽不像有交集的樣子。”

“可惜他不肯多說。”劉海涵嘆了口氣,跟著沈逾之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僅僅一層玻璃所隔的趙經理:“張思為人孤僻,我們剛剛查了一下,他和舍友的關系似乎也沒有多好,在學校裏也幾乎是不參與任何社交活動。在校外做兼職也是做完就走,幾乎不和同事有過多的交流。”

“他的社交太過單一……想要從他著手調查,想來難度十分巨大。”

“那我們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趙經理了嗎?”蔣磬說道:“他們這種圓滑的商人我見過太多。他們為人處事的考量標準基本只有利益這一條。除非我們開出了能讓他滿意的條件,否則他還真的有可能一句話都不交代——杜鵬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這個姓趙的和杜鵬沒法比。”吳越嗤笑一聲,玻璃後的趙經理也難捱地在硬板凳上挪動了幾分:“這個人的心理素質明顯不如杜鵬。杜鵬可是在犯下重案後還能夠冷靜地消除現場證據,收拾好一切後裝作無事發生地和我們交流的人啊。”

“這個趙經理現在在裏面都幾近崩潰了,只需要我們再多添一把火——我想他那脆弱的防線便會不攻自破了。”

沈逾之的眉頭自從吳越無意道破最近的案件都與F大有牽扯後便片刻沒有松開,仿佛在思考著剛剛劉海涵和吳越說過的話,對於吳越的提議絲毫沒有動作。

“……沈顧問?”

沈逾之略略回過神來,垂目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吳越,右手的手掌不自覺捏緊,輕輕擱置在桌面上。

“怎麽了?”蔣磬發覺出沈逾之的異常,擡腳走到了吳越和沈逾之的中間,左手貼在了他攥緊的拳頭之上。沈逾之沒有動作,然而右手上的力氣倒是卸了幾分。

“我是說,一會讓你沈顧問進去和他聊聊行嗎?”

吳越探出半個腦袋,艱難地繞過蔣磬想要與沈逾之對視:“我看那姓趙的怎麽也比不過杜鵬,沈逾之你看——我靠,蔣磬你有病吧!擋著我不讓我和他說話是幾個意思?”

蔣磬不理會吳越的控訴,左手上輕輕捏了捏沈逾之,用目光詢問著他。

“不了,你們來吧。”

良久,沈逾之才遲遲說道,聲音聽上去沒有絲毫遲疑:“既然他指認了周老師,那麽我也不方便參與到審訊裏了。雖然我之前從未從周老師那裏聽過他的名字……但是很顯然,是有人不想讓我參與進這次的審訊中。”

“不過……我倒是想起來了幾處細節。”

沈逾之停頓片刻,見屋內的人都看向他時,他這才繼續說道:“死者張思是影院的檢票員,我剛剛便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左思右想才發現是在今天電影院的輪班公示中看過這個名字。”

蔣磬被沈逾之提醒,竟然也從記憶中調取出來了這段回憶。原來,電影院為了方便,每天都要將今日的工作人員名字換上,以便他們和顧客雙方的方便。

“今天那個給我們檢票的男生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按理來講,他們既然都把工作人員的名字掛出來了,這就意味著他們並不想要任何意外幹涉他們的工作和生意——但是我們今天看的是一部充滿著血腥和暴力的……限制級電影。”

“理應是張思值班的時間卻是另外一個人頂替上來,理應問我們一句是否有心臟病史的檢票員卻匆匆幫我們檢票後便放我們進去了。”

沈逾之的下眼臉細微地跳了跳,清亮又毫無起伏的聲音在屋內響起。他平鋪直敘道:

“他認識張思,也許和他的關系還很不錯。”

“他一定知道些……別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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