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沈逾之的吻

關燈
第107章 沈逾之的吻

107

沈逾之並不意外地點了點頭:“嗯,他的身份還需要繼續確認下去。”

“而且,”沈逾之晃了晃手中的腕表,那腕表被他拿了一路都沒有帶上,就那麽虛虛地握在手中:“陳曉夢的安全確實需要我們多註意一些。”

“陳曉夢見到兇手的樣子了嗎?”蔣磬聞言,稍加思索便得出來了結論:“她現在剛剛做完手術,狀況還不太穩定……不過只要她人還在,我們就不用著急。”

“是啊,只要她人在就行。”沈逾之重覆著這句話,看向了兩人:“你說我們當初兵分兩路,為什麽他就那麽精準地找到了我和蔣磬的那個方向?”

沈逾之將腕表的金屬表帶打在手心:“毋庸置疑,我們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那個內鬼——包括我們在內,周超、任愷、劉海涵,甚至周忱和葉遲都有可能是那個告密者。”

“我們之中有內鬼是板上釘釘的事。但拋開這些不談,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沈逾之目光移向左側的雜草堆,那石階下不知被誰隨手扔掉了一聽可樂。瓶子中似乎還有一半沒有被喝完,在這陣陣晚風中竟也能夠屹立不倒。

“他們是沖著你來的,蔣磬。”

其實在當時沈逾之冒險將自己暴露在外面的時候,蔣磬的心中便已然有了答案。只是他仍舊想不通那人為何會忽然將矛頭指向自己。自己身上有什麽對方無法容忍的東西嗎?或是自己無意間撞破了他們的什麽事?還是他們單單因為他是蔣厲舟的孩子?但他已經安然無恙地過了這麽多年,難道是他被放出來便馬不停蹄地向他來尋仇?

蔣磬皺起眉頭,想不清楚其中的原委。他記得十分清楚,當初犯下綁架案的那幾名主犯都應該還在監獄裏才對。若要真追究的話,他寧願是相信自己無意間撞破了他們的什麽秘密,才招致了如今這般橫禍。

吳越看看蔣磬,又扭頭看了看沈逾之,發現兩人的態度竟然出奇的一致——他們似乎都不想多談這次的案件。不過他們的理由卻顯然不一致,如果說蔣磬是因為無法確定其中的緣由而不想妄下結論,那麽沈逾之便是一種退避般的閉口不談。

吳越挑了挑眉毛,雙手抱在了胸前。

“……我覺得,他們有可能是為了我父親的那本日記來的。”

半晌,蔣磬才猶豫著出了聲:“包括他書桌上擺著的那本書……他們知道我看過了——雖然我並未從其中看到什麽很有價值的線索,但是自從那時起,我便感覺他們對我的針對變多了許多。”

“是啊……”

沈逾之將腳邊的石子踢遠,那石子咕嚕嚕滾走了一段距離,最終被阻擋在了蔣磬和吳越所坐長椅的石板邊,戛然停住了。

“他為什麽要把證據送到我們的面前,又為什麽一定要針對蔣磬——”

沈逾之轉過頭來,垂眼看向坐在石凳上的兩人。他將腕表塞到了自己的大衣外兜裏,頭頂的路燈照射在他的臉頰上,讓人看不出他的現在的情緒。

“既然線索已經送到了我的臉上了……那我們不如回去看看——”

“他到底送給我們了一份怎麽樣的大禮。”

-

市局法醫室內,老楊正戴著醫用口罩,半死不活地統計著數據。

又是一個大半夜,又是同樣的劇情,他又在睡夢中被吳越一同電話叫醒!

其實他自從上次以後便長了幾分心眼兒,見蔣磬最近手頭的這個案子還沒有眉目,於是這段時間睡覺前就幹脆將手機直接關機以絕工作的騷擾。哪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這會吳越見他的電話打不通,幹脆叫人上門哐哐敲他家的大門!他想裝聽不見都不行,門外的周超本來性子就沒什麽彎彎繞繞,吳越叫他使勁兒敲,敲到開門為止他就真的照做!無法,為了維持他和鄰居家所剩不多的友善,老楊也只好拖著自己困倦的身軀任命地開門。

所以,在老楊見到吳越拿著可樂推門進屋的瀟灑樣時,恨不得拿著桌角的手術刀先給吳越一下。

“老楊,我們來取生物鑒定結果的——你怎麽這麽看著我?”吳越喝了口可樂,擡頭便收到了老楊的眼刀,這才恍然大悟他的不滿,於是開始對老楊展開一系列的思想教育:

“老楊,你既然選了咱們這個行業,那麽你就得接受咱們的工作強度啊!你說我們發生了命案能不找你嗎?我們這些兄弟也是夜以繼日地忙著呢,我們不是也沒抱怨嗎?”

“況且往高了說,老楊啊,我們這是為了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而作出不得不的犧牲!你看看你哥我,這麽大把年紀了連個對象都沒有——我們沈顧問和蔣總不也為了這個案子奔走,也一樣沒有時間找對象嗎?”

吳越指著身後的兩人說道:“這倆還是編外人員,你看看我們真刑警、真法醫能比不上他們嗎?”

他說著便要把自己的手往老楊的肩膀上搭,邊搭還要繼續進行他所謂的思想教育:“老楊,我們做這行的就得時刻待命——下次把手機打開哈,這大半夜的,每次都讓小周去敲門也不太好。”

說起這個,老楊更加憤怒了。他一把甩開吳越的手,十分崩潰地罵道:“姓吳的你有沒有良心啊,別睜眼說瞎話行不!你們那個小周長得濃眉大眼地,性格怎麽那麽軸啊!”

“他在我家門口敲了足足二十分鐘的大門!那敲門聲聲音我在樓下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你有病吧吳越!”

面對老楊的控訴,吳越卻一臉滿不在乎地輕飄飄道:“那你不然覺得為什麽我會讓小周敲你家門?我們小周沒別的好處,就是耿直!只要交代給我們小周的任務,無論多艱難覆雜他都會一一攻克!”

眼見著老楊真要被吳越氣上頭了,蔣磬連忙擠進了屋門,搶在吳越之前先一步和他說道:

“老楊,你別聽吳越說這些,他那個人就喜歡唱高調——剛剛那具送來的屍體你們給放到哪裏了?我們想看看上面有沒有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老楊對蔣磬一直很是客氣,他瞪了吳越一眼,隨即卸了六分氣與他說道:“屍檢報告和生物鑒定都在那邊的桌子上擺著。屍體現在就在裏面那個小屋子裏,你們想要勘察的話趕集去吧。這次的屍體的死亡時間倒是沒有先前那兩個被分屍的屍體那麽久。”

老楊從一旁的木桌子上拿起屍檢報告,越過吳越交給了蔣磬:“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一天前,你們那個電影院肯定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死者的死亡願意是機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勒死。他的脖頸上有很明顯的一道紅痕,也能夠很好地佐證這一觀點。”

蔣磬將幾頁報告翻看了一遍後便交給了站在他伸手,雙手隨意揣在兜裏的沈逾之。不過他似乎對於死者的死亡原因和生物鑒定都不是很感興趣,寥寥翻過幾頁後便又還回了蔣磬的手中。

吳越將可樂瓶放在老楊的木桌子上,咬著煙快速過了便報告上的內容,隨後“啪”地一下將報告扔在了桌子上,咬字不清地說道:“你先回去吧老楊,把鑰匙留下就行。”

“我們得看看屍體上還有沒有別的痕跡了。”

老楊忽然被質疑了一下自己的專業性,此刻便顯得有些不爽了:“你什麽意思,你是覺得屍體上還有我沒有註意到的東西?拜托,你楊哥我當年可是法醫系高材生,研究生時成績就名列前茅——要不是你哥我就喜歡臨城這個破地方,就我當初的能力,一堆什麽高級法院省公安局要我呢!別沒個數啊你!”

吳越倒是能屈能伸,眼見著線索就在眼前,立馬向老楊滑跪,面露諂媚地恭維道:“我楊哥就是厲害——而且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著急破案,用詞不當、用詞不當哈!”

“不過我們刑偵和你們法醫對於屍體的理解本身就有一些差異,有些東西還是需要我們親眼見到的!不然我們為什麽還要親自跑現場不是嗎。”

不過話雖然這麽說,吳越的手卻已經搭在了內門的把手上:“那我們就先進去了?你要是累了就先走吧,門我會給你帶好的。”

老楊終究還是頂不住困倦先一步離開了市局,此時市局的法醫室內就剩下了那具屍體、吳越、蔣磬和連連打哈欠的沈逾之。

“困了?”蔣磬壓下步子,與沈逾之並肩:“一會我們也回去吧,今天晚上也一會在神經緊繃著,現在肯定會覺得乏力。”

沈逾之又打了個哈欠,聲音模糊道:“先看看有沒有線索吧。陳曉夢還沒有把她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們,其實她一天不告訴我那兇手的樣貌,我也就一天無法休息好……總怕旁生出什麽枝節來。”

“吳越剛剛不是特意申請從武警那裏抽調出來了幾人保護她嗎?”蔣磬寬慰他道:“不用多擔心了,他不會不知道那個女生對他有怎樣的威脅,而且他當時是有機會殺死她的——既然他的那一槍沒有選擇取走她的性命,那麽現在他應該也不會對陳曉夢產生什麽想法才是。”

沈逾之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他欲言又止,似乎是將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蔣磬大概知道他想要說什麽,於是捉住了沈逾之垂在身側的左手,緩緩地將手指插入進他的指縫之中,將他牢牢握住。

炙熱的溫度從掌心傳來,沈逾之看向了兩人交疊的手掌,似乎是終於回過神來了。他的手也微微一握,堅定地與蔣磬緊緊貼在了一起。

“沈老師,不要再揣測他們的意思了——因為你們本身就不是一類人。”

“即使你對他們的處世之道有幾分讚同,那這也不意味著你就是他們那種冷血又殘忍的人……你也永遠不會變成他們的。”

蔣磬的指尖捏了捏沈逾之的小指指節:“他們不傷害你,是因為你對他們還有意義,不是因為他們認同了你的某種做法;他們將槍口對準我,是因為他們對我手中掌握的東西——或者是我擁有的東西而感到憤怒又懼怕,不是因為你的存在而將我卷入了危險之中……我本來就是局中人。”

說罷,蔣磬停在了原地,靜靜看著沈逾之。而沈逾之似乎也在仔細地思考他剛剛所陳述的一系列話。

屋內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轉動,而內室的吳越也在聚精會神地對照著屍檢報告查看死者身上的傷口。沈逾之和蔣磬便在外面佇立著,一個安靜地思考,另一個便在安靜地等待。

半晌,沈逾之終於揉了揉太陽穴,頗為無奈地說道:“……到底是在什麽時候,我們的關系竟然發生了對調?”

“……可能,蔣磬。”沈逾之吻在了蔣磬的手指,就像蔣磬無數次吻過他的那樣:

“我可能比我想的……更需要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